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拥抱 你也重生了 ...
-
即便知道面前的场景只是幻境,影响不到她们,云霁和夏翟月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民间冥婚之事时有听说,但大多都是把死去的未婚男女配在一起,虽然猎奇,却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现在在她们面前的,却不仅仅是封建迷信对尸体的亵渎,而是魔物要出来觅食了。
大概这刘家少爷早就化魔,冥婚不仅仅是为了面子,而是借着冥婚找活人献祭。
等这魔物吃了人,自然会为祸一方。
云霁抽出佩剑,以灵气注入,发出铮的一声清亮剑鸣——之前她们影响不了结界里,是因为结界里只有凡人,但现在魔气出现,她的剑也就派上用场了。
那魔物才刚露了个头,云霁的剑就到了它脸前,它那枯槁的五官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就被一劈两半,天灵盖飞了出去。
剑气汹涌不断,将墓室的盖都整个掀开,烟尘扑簌而下,云霁本能闭眼,就见头顶一层轻纱落下,挡开了飞溅的乱石尘土。
是夏翟月的九曲霓裳衣,防尘神器。
“走。”云霁转身,想带着女孩离开。
那女孩已经吓懵,只木木地看着她的手不动作,云霁无法,当下也不顾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把人抱起来扛在了肩上。
这时,忽听身后的废墟中瓦砾声响,刚才被她砍掉半颗脑袋的魔物竟然又站了起来。
“找死!”夏翟月厌恶的甩手,三道高阶镇魔符接连飞出,分别镇于魔物的头胸腹三段。
那魔物被镇魔符打得后退几步,片刻后,竟然抬手揭掉了符纸,又坚定地朝她们走来。
确切地说,不是朝她们,是朝那女孩。
那女孩身穿大红的嫁衣,在漆黑的夜里十分显眼,那魔物虽然没了眼睛,却不知为何,能够精确定位她所在的方位。
三人无论怎样腾挪旋转,那魔物都死死跟在她们后面,夏翟月不时往后扔着法宝,但只能暂时阻一阻它的脚步。
过不了一息,它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真缠人!”夏翟月骂道:“怎么都不死!”
“恐怕它并不是魔物的本体。”云霁回忆前世,虽然她不是破阵的主力,但后面听其他人说起过,这幻境里有一个怎么打都不死的魔物,后来才发现它的本体在幻境之外。
“那我们要怎么办?”夏翟月从没下山历练过,她身体本就虚弱,修为不高,全靠法宝护身,此时不过跑了几步,已是累得香汗淋漓。
云霁也不知道,但总归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
她转身急停,把女孩给夏翟月抱着,拔剑双指注入灵力后,道:“分身上一定有和本体相连的部分,找到就能出去了。”
说罢她拔剑连刺,朝魔物的几个主穴。
但很可惜,全都落了空,反而激怒了那魔物,怒吼一声后,它的身形扩大了一倍,看起来有种令人眩晕的威慑感。
“哇”的一声,那女孩吓得哭了出来。
被这哭声吸引,那魔物直冲夏翟月而来。
夏翟月完全没有预料,她怀里还抱着那女孩,根本分不出手来抵挡,几乎是瞬息之间,魔物就闯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会……这么快……
她心里只剩这个念头。
就连害怕都没来得及,劲风扑面,魔物口中的腐烂恶臭随着它的动作急至,熏得人几乎几乎喘不过气来。
要死了?死在这种地方?
夏翟月不是没经历过死亡,但那次有准备,有预演,与其说是死亡,更像一场戏剧。
她这次重生回来,一门心思想追回云霁,为此她做了许多设想,可并不包括死在这里。
耳边只剩残存的风声。
她伸进芥子珠的手微滞,来不及了。
突然——
面前的魔物一分两半,分别朝两边倒了下去,在半空激起的尘土对面,现出云霁那张永远淡然如水的脸来。
夏翟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越过魔物的尸体,冲进了云霁的怀里,云霁开始僵硬了一瞬,好像在思考要不要把她推开,但她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拼尽全力把对方抱在怀里,直至听到云霁痛苦地吐息。
“对不起,你没事吧……”
夏翟月连忙把人松开,见云霁只是脸色发白,没别的异状后,才又轻轻地抱上去,温柔地像对待最为珍贵的宝物。
这一次,云霁没有再挣扎。
此刻的云霁并非是彻底接受了夏翟月,她只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和对方起争执。
特殊时期就该特殊对待,夏翟月到底还是朱雀族的少姬,她即便不打算为对方治病,也不想让对方死在自己旁边,这是两回事。
片刻后,她们身边的场景变幻。
杀死魔物后,她们回到了现实。
新宅中安安静静,并没有其他弟子的踪影,云霁左右看了看,发现她们还站在新娘的卧房,一切布置都和之前一样,只是多了两根点燃的喜烛。
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出现这么个不和谐的存在,倒显得房间有些阴森起来,云霁走过去看了看,喜烛中间端放着一面铜镜,铜镜沾了厚厚一层灰,什么都看不清楚。
夏翟月看她盯着铜镜发呆,便道:“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了?”
云霁摇头,轻轻用手指抹出了一道镜面,然后就发现,里面竟然显出了十几个分割的画面,画面里正是其他弟子的身影。
她们被打散成两三人的小队,分别身处独立的幻境中,但因为不得其法,暂时还没能脱身。
云霁看着她们在里面跑来跑去,不停做着各种无用功,心里也跟着着急,但她的声音传不进去,更不可能替她们脱困。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云霁回头看去,只见高悬的月亮下,屋檐处吊下来许多线状的东西,正随着风起舞。
仔细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头发。
这就是他们说的怪事,还真的存在。
云霁并不怕这种伤害不了自己的东西,但夏翟月吓得不轻,直揪着她的袖子不放,精致的小脸也变得惨白,手死死按在嘴上不放。
云霁走一步,她就紧贴着走一步。
“没事的,那些玩意又不会吃你。”云霁无奈,轻声对她说了一句,但夏翟月就是狠命摇头,半点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云霁的袖子几乎被她拽得脱手,露出半个肩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夏翟月抬头看了一眼,力道微微松了下,但却没有彻底松开。
而且不知为何脸红了。
现在是害羞的时候吗?
在这满是怪事的阴森古宅中,外面是白惨惨的月光,搁了谁也不会生出半点暧昧的心思,但夏翟月是怎么回事……
云霁腹诽到一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抬头看向那轮月亮,问:“我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子时?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是半夜。”
“那现在呢?”
“……”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问题所在——如果她们来的时候是子时,月亮挂在她们的头顶,那么过去这么久,怎么月亮连半点都没有移动?
这个天空是真的吗?
或者说,她们真的脱困了吗?
这个问题很难去验证,还没等她们想出办法,云霁就发现挂在屋檐的那些头发好像变长了些,就像有生命的东西一样,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慢慢延伸。
“头发活了……”
夏翟月愈发吓坏了,直接躲到了云霁身后。
云霁则甩出两道爆燃符,火光冲天中,那些头发被烫得蜷缩了回去,但借着这个火光,她们也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一个倒挂在屋檐里的红衣女人。
确切地说,那红衣是喜袍。
女人的头顶被火照亮,脸却背在暗中,看不清楚长相,但没人想看清魔物的长相,云霁猜测,这应该就是刘家新娶回来的儿媳妇。
化魔的新娘,夜夜要吃人……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也许这是在暗示世人,没事千万不要结婚,好比云霁自己,结婚的结果就是吃干抹净家破人亡,这个新娘也是一样,她被骗进了婚姻,得到的只是被魔化。
云霁对其有些同情,不想用太剧烈的做法,只边暗示夏翟月布阵,边试图与其交流。
“我知道你很怨恨,刘家作恶多端,本不该有子嗣,你被骗进门,新郎还是个断袖,这辈子都毁了,但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那些弟子都是无辜的,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这是云霁的猜测,所谓的一见女孩就晕,根本不是什么怪病,单纯是喜欢同性排斥异性而已,但刘员外本就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抱养了这么一个,即便心里清楚也不愿意承认。
可他合该无嗣。
刘家祖上做过冥婚这种损阴德的事,不管后面怎样求神拜佛,都消不掉这么严重的业债。
这种家族都不用别人来害,自己就会人丁凋零,断子绝孙。
绝后,正是他们最好的福报。
多可笑,不是死都要娶媳妇吗?
那就娶,娶了也生不出来,抱养了也是个断袖,做再多努力最终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新娘闻言顿了顿,似乎听进去了。
云霁趁热打铁道:“不要怕,只要你有悔改之心,我们不会动用武力镇压你。
你争取在下面好好改造,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重头再来嘛。”
她是个能想开的人,这话说得也半真半假,上一世她不比谁憋屈,可她没有寻死觅活,更没有苦心报复。
这新娘虽然可怜,但比她的经历却还差点,能感化当然是最好的,省多少力气呢!
但那新娘只是停滞了半刻,很快就魔气大涨,那些头发在她魔气的灌注下变得无比坚硬,像乱箭般向她们直射过来。
“气性这么大?”
云霁嘟囔着闪身避开,扯着夏翟月躲到了雕花床的侧面,那些头发一击未中,便慢慢缩了回去。
但回缩是为了更强的攻击,云霁还没来得及探头,就听身后的床架又一次发出被刺中的砰砰声,听起来力道极大,震得她后背生疼。
“现在怎么办?阵法还剩一点了。”
夏翟月低声询问道,她手上一直没停,在阵盘上不断注入灵力,只可惜她的修为太浅,半天也没把阵结成。
“感化不了就算了,杀!”
说罢这句,云霁闪身飞出,一柄佩剑舞得水泼不进,和那些坚硬的头发正面硬刚——没办法,不硬刚也不行,雕花床就快碎了。
她得出来吸引火力,否则她们都得死。
这下子她不敢藏私,几乎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实力,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躲在后面的夏翟月慢慢看出了端倪。
很多剑法,都不是现在的她能知道的。
夏翟月虽然不去上课,但对自家的这些剑法还算是如数家珍,她毕竟是天君的女儿,从小看父亲教导弟子,就算学不会也看习惯了。
对现在的云霁来说,最熟悉的是基础剑法,最多再加个从前辈那儿学来的一招半式。
但云霁现在用的剑法,说是乱七八糟呢,还是博采众长呢,总之绝不是基础的那几招。
这是好几年的功底。
夏翟月的表情慢慢消失,她意识到,也许云霁讨厌她的原因,并非是普通的不想和权贵做朋友,这个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而是……
而是云霁重生了。
而是自己曾经伤害过她。
因为不想再和自己有瓜葛,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拒绝的理由却蹩脚到无法成立,但因为愧疚,自己一直没有怀疑过。
但其实事情非常容易想通。
一个与她没有瓜葛的人,怎么会讨厌她?
她可是天君的女儿,金尊玉贵千娇百宠,姿色家世样样顶级,没有人见她第一面就讨厌她,她有这个自信,只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
踌躇间,手下法阵已成。
夏翟月凝指一点,昏暗的房间中光芒大盛,将她的发丝吹起,露出大片光洁的额头。
在法阵的光一点点吞没魔物之后,她的发丝也慢慢回落,她目光坚定,走到了力竭坐在地上的云霁面前。
“你也重生了,对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