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程昀骐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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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昀骐将近中午的时候跟程爸爸离开，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了。
天还没黑，但距离太阳下山也不远了。暖黄的光打在楼道上，可以看到楼梯缝隙里长了一棵杂草。
如果小区的物业良好，那么这棵杂草势必是活不下来的。
但它已经在这里很久了，绿莹莹的，长在灰扑扑的楼道里，夕阳落上去的时候，叶片边缘会散开翡翠一样的柔光。
这会儿楼道里有些热闹，许多租户都陆陆续续回家了，程昀骐跟在一个大叔后面，走到群租房的大铁门前，等大叔开了门，自己跟着进去。
这间百来平的房子里隔了八间租房出来，程昀骐不认识大多数的邻居，但他觉得邻居们应该都认识他，毕竟两个傻子搞同性恋，还把房子的墙打塌过，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程昀骐人高马大，一米八七的身高，加上他每周都会抽两天来跑步运动，哪怕他是个傻子，也没人敢当面惹他。
走道后的第三个房间就是他和白小米的屋子，和妈妈见面其实不太愉快，程昀骐现在就是回想一下，都觉得心情很差，有种被遗弃的痛苦的感觉。
他站在门口，收拾了一下心情，白小米对情绪很敏感，白妈妈也在屋子里，他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他们。
程昀骐拍了两下自己脸，露出傻兮兮的笑容，插上钥匙打开房门，小小的十平米的房间就出现在他眼底。
“我回——”
话没说完，白小米就冲了上来，给了程昀骐一个大大的贴贴。
“老公，生日快乐！”白小米说。
程昀骐愣住了。
他完全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一个月前他还想着生日要到了，可仔细一想，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也就没人会记得他的生日，白小米虽然在手机里设置了提醒，但是去年和前年，生日当天白小米都忘记这件事了，事后才补上的生日礼物。
程昀骐倒不觉得失落，白小米记性不好，那也没办法呀。
他老婆就是记不住很多东西的，反正只是个生日，晚点过也一样的。
白小米说：“小米，这次，没有忘记！”
他的脸兴奋地红扑扑的，眼睛亮亮地看着程昀骐，“让妈妈定了好多闹钟，让她每天提醒我！”
白妈妈也在屋里，刚刚她在看手机，这会儿见程昀骐回来了，她起身看过来，说：“回来了啊，骐骐，生日快乐啊！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饭菜都有，洗个手就能开饭了。”
程昀骐的肚子咕噜一声，眼眶瞬间就热了。
回来的路上，程爸爸在开车的时候其实有提出过，留他一起吃顿饭。
虽然在病房里，程昀骐和妈妈吵得不可开交，程爸爸一直是比较冷静的那个，他也打程昀骐，但不妨碍他觉得那只是教育，不伤感情。
程爸爸说，程妈妈给程昀骐准备了礼物，让程昀骐回家吃顿饭，拿了礼物再去出租屋。
现在想来，那个礼物或许就是他的生日礼物吧？
程昀骐那时还在气头上，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但现在，他依然不好奇爸爸妈妈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因为他不止有爸爸妈妈，他还有老婆会给他过生日！
白小米也给他准备了惊喜，程昀骐到现在都记得。
他露出笑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墙头上的裂缝又蔓延了几分，他心里的破洞却像被补好了几分。
出租屋里没有因为他的生日，多出丝毫特别的装饰，只是桌上多了个小小的蛋糕，三个人吃刚刚好的那种。
白妈妈在往桌上端菜，白小米拉着他的手，说：“老公，换拖鞋，然后，洗手，吃饭！”
曾经，程昀骐每年生日，爸爸妈妈家里的阿姨们，会把屋子里布置上一番，桌上插着“生日快乐”的贺卡，房间和走道都会摆上鲜花和彩带，爸妈也会叫很多人来家里庆祝他的生日。
生日蛋糕有轮胎那么大，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的时候，特别特别地热闹。
但现在，只是这么一间出租屋，只是白小米和白妈妈两个人，程昀骐就觉得，他的人生已经被填得很满很满了。
这也是很好的。
是他自己选择的，爱他的家人。
他不需要更多了。
一顿简单的生日饭吃得温馨热闹，白妈妈亲自做了三个菜，都是程昀骐爱吃的，白小米也终于做出了炒四季豆，虽然他的成功也有白妈妈在一旁辅助的功劳。
程昀骐吃饭的时候简直变成了一台夸夸机，把他心里所有的感动都转化成了海量的夸夸输出。
他吃一口就说白妈妈做的菜好吃，肉好吃，菜好吃，连白米饭也好吃，再吃一口，又说白小米好厉害，做的豆豆天下第一好吃，连豆豆里的蒜末都好吃。
白妈妈被逗得呵呵笑，夹了好几筷子菜给程昀骐，让程昀骐多吃点。
不过有关程妈妈的话题，白妈妈没问。
她知道程昀骐是个没心眼子的，如果遇到开心的事情，嘴巴是把不住门地要往外说的。他没说，就代表事情不太好，这过生日的，还是别提伤心事了，白妈妈也就没有多问。
白小米被程昀骐夸得也很开心，他笑眯眯地嚼着自己做的四季豆，一点也不谦虚地说：“小米，还会，越做越好吃！”
在程昀骐面前，他永远不需要谦虚，因为程昀骐总会认同的。
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白小米和白妈妈一起把碗筷收拾了。
程昀骐被严令禁止触碰易碎物品，只好站在那不足一平米的小厨房后面，晃来晃去地和白小米、白妈妈说话。
白妈妈洗碗，白小米收拾灶台和垃圾，白妈妈动作很利索，白小米慢悠悠的，但做得很仔细。
白妈妈收拾好碗筷，擦干净后分拨放到碗架上，白小米会一个一个再拿出来，放到他认为该放的地方。
“这个，放这里……这里，是骐骐筷子的家！”
白妈妈不在的时候，家里的家务差不多是白小米一个人做的，他喜欢做家务，喜欢把东西一样一样收拾好，放到属于它们自己的位置上。
从前他在和白爸爸白妈妈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把大家的拖鞋都收拾起来，并排放在家门口。
虽然他经常因为这件事被白弟弟骂，因为如果他有时候半夜捡了拖鞋的话，大家早上就只能赤着脚走到家门口去穿拖鞋了，白弟弟会特别生气，“啪嗒啪嗒”地踩着地板，说他是不是有病。
但是，白小米现在有了自己家，家里的东西随便他怎么放，程昀骐都不会生气，程昀骐找不到了，还会问他：“老婆，你收拾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啊？”
白小米就会帮程昀骐找出来。
白小米记不住自己住在小区的几号楼里，这里是几零几室，也记不清家里有几个碗，有多少东西，却能记住每个碗、每个碟应该放在哪里，一个都不会放错。
有时候，程昀骐要找的东西，白小米忘记放在哪里了，程昀骐也只会笑呵呵地和白小米一起找，找不到就算了。
反正他们都是小傻子，很快就会忘记他们在找什么的。
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但是白小米喜欢，程昀骐也喜欢。
没一会儿，碗筷就被白小米安置在了它们专属的位置上。
晚饭相关的活动也就彻底结束了。
白妈妈洗了把手，说：“带骐骐去看他的礼物吧。”
白小米还在快乐地看碗筷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哦，还有骐骐的礼物，小米，忘记了。”
他能把程昀骐的生日记到今天，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白小米对自己的差记性已经习惯了，他不算沮丧，低落了两秒，就兴致勃勃去拉程昀骐的手。
“老公，走吧，我们去看礼物！小米买的，让妈妈帮我买的，小米的钱买的，老公一定，喜欢！”
礼物很大一件，在楼下。
白小米不知道白妈妈把它放在了哪里，白妈妈就也跟着一起下楼了。
她带着两人往放礼物的地方走，白小米远远看到东西了，就兴奋地指给程昀骐看，说：“是那个！骐骐，看！”
他虽然没见过他买的礼物，但是白妈妈买好以后，给他看过照片。
这会大概晚上八点，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区里亮起路灯。
昏黄的，因为年久失修，还有点一闪一闪，飞虫们在灯下群聚。
暖光下，立着一辆崭新的助动车。
那就是白小米送给程昀骐的礼物。
程昀骐的旧助动车就停在这辆新的助动车的边上。
旧的那辆已经很破了，原本也算是很好很贵的款式，但因为用得太久，磕碰太多，已经有很多地方掉漆变形了，哪怕拿去二手卖了，都不值钱。
那还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爸妈送给他的。
他因为感统不好的缘故，小时候为了学自行车吃了很多苦头，他最怕摔的时候，甚至看到自行车都会发抖。
后来好歹还是学会了，爸妈就在他成年的时候，送了他这辆助动车，程昀骐挺喜欢他的助动车的，男孩子嘛，总是爱车的，爸妈还和他说，等他毕业了，还要让他考驾照，学开车，之后再给他买辆喜欢的车。
不过，他刚毕业就和爸妈闹翻了，学车的事情，也就不用想了。
程昀骐在适应助动车的时候，其实也摔了挺多次，这两年送外卖的时候，要是骑得急了，脑子反应不过来，也会翻车。
而现在，白小米送他的那辆新的助动车，有三个轮子。
白小米带程昀骐走到新车的边上，高兴地说：“看视频的时候，看到的，三个轮子的车，安全！老公就不会，摔跤了！”
白小米问他：“喜欢吗？”
程昀骐眼泪都快落出来了，可嘴角也不受控制地高高翘了起来。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白小米，几乎要忘记这里是外面了，甚至还恨不得把白小米抱起来转上好几圈。
“喜欢，我好喜欢，谢谢老婆！谢谢老婆！”
他高兴得话语都糊成了一团，但白小米还是听懂了，他咯咯笑着，说：“骐骐喜欢，那亲亲，亲亲小米。”
程昀骐脸一下子红了，这才想起来要害羞，也不敢再抱着白小米了，轻轻地把他的老婆放到地上，顶着一张猴子屁股一样红的脸，小小声地说，“等回家，回家再亲老婆嘛，好不好？”
白小米噘着嘴，点点头：“那好吧。”
程昀骐看着白小米水润润的嘴巴，真的很想很想立即亲一口。
但是白妈妈就在旁边，杀了他的头他也不好意思那么做。
白妈妈看他俩乐够了，过去把车钥匙交给程昀骐，“要骑骑看吗？”
程昀骐点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他拿过钥匙，插上三轮助动车，又突然把钥匙拔了出来。
“头盔！我去拿头盔！”
他是个实心眼的，哪怕只是试骑一下，也要戴上头盔。
几分钟后，程昀骐拿着他橙色的骑手头盔，急匆匆地跑回来，戴上头盔，头顶的小风车滴溜溜地转。
他这才骑上他的新助动车，慢慢在附近转了一圈。
三个轮子的助动车一点都不酷，程昀骐骑在上面，还咧着张大嘴巴，笑得傻得要死，但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有多喜欢这辆新车，他现在又有多么开心。
他骑了一会儿，就掉头回来，在白小米的边上停下了。
三轮车很稳，连脚都不用踩在地上稳住车身。
程昀骐的两条长腿蜷在踏板上，双手也离开了扶手，他热情地展示爱人送他的礼物给他带来的便利，然后摘下自己脑袋上的头盔，戴在白小米小小的脑袋上。
“来，老婆，我带你兜风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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