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程昀骐愣了 ...
-
程昀骐愣了愣，下意识先叫了声“爸”。
他呆呆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啊？来抓，抓坏人？”
快三年没见面了，程昀骐乍然见到程爸爸，连说话都觉得有点陌生。
程爸爸的身上还穿着制服，程昀骐记得挺清楚的，这衣服是不能在私人时间里穿的，只能在上班时间或者出外勤的时候穿。
程昀骐怀疑他爸是刚好路过这儿，来抓坏人来的，总不能是在这儿专门等他吧？
他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个要被抓走的坏人不是他。
程爸爸看自己儿子一脸绝望的样子，大概也能想到这傻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傻事。
他三两下脱了身上的制服，眼下的天气已经有些秋凉，程爸爸的衣服上却有不少汗渍，衣服脱下来都冒着热气，略带皱纹的额角上也隐约有点汗水，大概之前因为什么事赶得急，给热出来的。
程爸爸的声音倒是平稳，透着股冷肃感，“已经下班了，你燕校长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儿，我就来了。”他又一次下令，“上车。”
“哦。”程昀骐得了解释，也没管合不合理，就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了。
三年不见，并且最后一面还闹得很僵，两件事加起来，也没有让程昀骐这个小傻子对曾经相处二十年的亲人产生戒备。
他不觉得亲爸爸会害他，因此程爸爸说让他上车，他就上了。
程昀骐拉开车门，习惯性地先让身边人上车，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他和爸爸也会帮妈妈拉车门。
不过回头看了一眼白小米，程昀骐就反应过来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有老婆的人。
“啊，老，老……”他连忙咽下快要蹦出嘴的字眼，“小米，这是我爸，你，你要上车吗？”
白小米不知道为什么程爸爸要让他们上车，但这不妨碍他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判断。
“好呀。”白小米点点头。
两个小傻子就这么被程爸爸捕获了。
白小米上车的时候，脑袋还磕了下车顶，不过程昀骐早就用手护着白小米的脑袋了，没让他磕疼。
白小米没有叫人的习惯，坐进车里以后，还在自己嘀嘀咕咕“老公”“DuangDuang”“软软”之类的话。
程昀骐帮他系上安全带，白小米还觉得不喜欢，扒拉了一下程昀骐的手。程昀骐说，坐车一定要带这个的。
白小米才不情不愿地乖乖被绑上了，又拉着程昀骐的手，嘀嘀咕咕说程爸爸长得好像程昀骐哦，都很好看；车子里好大哦，白爸爸的他没有坐过，只有妈妈弟弟坐过；想看老公穿这个制服，戴这个帽子，老公穿这个去送外卖一定很厉害……
白小米的声音虽然小小的，但程昀骐还是有点紧张，这些话都不太着调，如果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爸爸早就训斥他了。
不过他透过后视镜去看程爸爸，又没发现程爸爸在看他，让他松了口气。
程爸爸当然不会被他发现，预判一个傻子的行为再简单不过了，他早就收回了目光，一脚踩上油门，开车上路了。
车子开了好半会儿后，程昀骐才觉得没那么如坐针毡了，他终于有闲心观察程爸爸了。
三年没见，其实程爸爸和之前也没啥区别，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发型都没变，头发每一根都乌黑油亮，短袖下露出的手臂也肌肉饱满。
一点也不像课本里写的那样，背弯了，头发也白了，我的爸爸老了。
程昀骐忽然觉得有点失落，他的爸爸一点变化也没有，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离开的这三年，爸爸一点也不想他呢？
程昀骐悲从中来，他在这三年里，不知道想着爸爸妈妈掉过多少金豆豆了，可爸爸妈妈呢，是不是没了他这个傻子儿子，反而更高兴了，日子变得更好了？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只有白小米还在读不懂空气地说着软乎乎的小话，让程昀骐的心情也变得没有那么沉重。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道路，忍不住问了句，“爸，我们这是去哪里啊？好像，这个不是回家的路……”
他说的家，是他和白小米的那间出租屋。
程爸爸听在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
他想起家里的豪华大平层，走了个儿子，变得空荡了很多，后来程妈妈也不住在里面了，程爸爸最近也很少回去。
家变得不像家了。
“不回家，你妈生病了。”
程爸爸说：“我们去医院看她。”
-
去医院前，车子先去了程昀骐和白小米的出租屋，把他们放下。
程爸爸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虽然没有上楼，但这片城中村也算是“久负盛名”，土生土长的城里人都知道，这里风气不太好，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有不少非法经营的东西都驻扎在这带。
程昀骐本来以为他爸知道他住在这儿的，毕竟在程昀骐看来，他爸爸无所不能，可以查监控，也可以简简单单从系统里查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资料。
结果在车上程昀骐不肯报自家地址，还以为他爸知道他住在哪儿，结果一问之下，他爸啥也不知。
程爸爸说：“你租房签合同了吗？国家严打群租房，这玩意国家不承认，你房东不可能网签备案，我从哪儿去查？”
程昀骐：“……”
两人后来又说起程昀骐的手机号，程爸爸说：“换了新号不知道给家里打电话？”
程昀骐：“……”他之前的电话号和家里的什么绑在一起，程昀骐也弄不明白，反正做很多事都不方便，程昀骐就重新买了一个手机号。
“那不是……你们都不接我电话嘛。我最开始给你们打了一个月电话，才知道你们都把我拉黑了，绿泡泡也是，都把我拉黑了，我是傻子也知道打你们电话你们不会再接了啊。”程昀骐委委屈屈。
这下换程爸爸没话说了。
过了会，程爸爸又说：“流水也查不到，一天到晚只会往卡里转钱，要不是你每个月都在往卡里转钱，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程昀骐“哦”了一声，挠挠头，“因为我不是正式工嘛，站长就把工资打到我蓝支付里了，你查不到的吗？”
这下程爸爸是彻底没了脾气。
有关系有渠道又怎么样，有些人活得稀里糊涂，天网都抓捕不到。
这会儿车停在出租屋的楼道前，程昀骐先下了车，还用手垫着车顶，把白小米拉了出来。
程妈妈生病了，就算之前母子俩闹僵了，程昀骐也不可能不去看，他一听到程妈妈生病的消息，就担心得要死。
但是带白小米去的话，肯定也是不行的，程昀骐都怕白小米过去了，他妈妈气急了连着白小米一起打。
程昀骐说：“阿姨来了，你跟阿姨回家，我等下就回来。”
快到家的时候，两人和白妈妈说了一声，白妈妈听说程昀骐要去看生病的妈妈，就说她已经在他们家里了，等会儿下楼来接白小米，让程昀骐不用上楼。
这会儿白妈妈已经站在楼道下了，白小米看了一眼白妈妈，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程昀骐的身上。
他和程昀骐手拉着手，他不放手，程昀骐也就没放，两人黏黏糊糊站在两边家长都能看得到的地方，依依不舍。
白小米说：“老公，一定要一个人去吗？”
程昀骐：“嗯，对不起，老婆，今天先不带你去，我先去看看妈妈。”
白小米说：“好吧。”又抬着头，认真地说，“那老公，不可以被打哦！我知道，妈妈很凶的，会打你！那你就逃跑！跑回家里，小米和妈妈会保护骐骐！”
程昀骐心里一暖，笑呵呵地说：“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皮很厚的，被打了也不痛的，老婆不用担心。”
“要担心！”白小米的声音大了一点，气呼呼地说，“不可以，挨打，老公，不可以！小米，会担心，会心痛……”
程昀骐整颗心都变得软趴趴的，像是一戳就会流心的甜柿子。
“嗯！”程昀骐保证，“那我不让妈妈打我，不可以让老婆担心，她打我的话，我就逃跑！”
“嗯嗯！”白小米这才满意了，“老公，乖，好老公！”
程昀骐嘿嘿笑了几声，脸红红的，拉拉白小米的手，“那我走啦？”
白小米点点头，“好哦，要快点回来哦，小米给老公准备了惊喜！”
程昀骐眼睛亮亮的，想起白小米说了一整天的惊喜，他都有点不舍得走了。
黏黏糊糊了一会，直到程爸爸在车里不满地“咳咳”了几声，程昀骐才松开白小米的手上车。
车子开了，程昀骐还在里面挥手，白小米不挥手，就一直看着程爸爸的车，车子载着程昀骐离开，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看不见了，白小米才收回视线。
城中村的路窄窄的，房子却多多的，一栋又一栋旧旧的筒子楼连成片，白小米不认得自己的家是哪一个，不过程昀骐认得，白妈妈也认得，他们总会把他交接得很好，不让他走丢。
白妈妈不想和程爸爸见面，怕见了面尴尬，刚才就没有过来。
这会儿人都走了，白妈妈就走到白小米的身边，牵起他的手，说：“走吧，小米，咱们上楼去。”
白小米乖乖被白妈妈牵着手，但没有立即上楼，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确定程昀骐不会突然回来了，才慢吞吞地说：“妈妈，骐骐的礼物。”
白妈妈有些惊讶，没想到白小米第一句话是这个，“你还记得呢？”她笑着说，“买好啦，带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白小米倒是没想去看，他摇了摇头。
白妈妈说：“花了这么多钱买来的东西，你都不看一眼？”
白小米歪歪脑袋，心想：那是给骐骐买的，骐骐去看就行了，为什么他花了钱就要去看啊？明明不是他的东西。
白妈妈抬起头，看向她儿子漂亮干净的脸蛋。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哪怕不聪明，哪怕性格很坏，没有学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过得太差的。
可偏偏，偏偏……
白妈妈怜爱地摸摸白小米的脑袋。
“真是个小傻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