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不儿你真x ...
-
瑞吉儿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猫。
但实际上,它是上一世,白怜送给白邈的那只杜宾犬。
黑色的皮毛,棕色的脸颊,两只前腿内侧也是棕色的,趴下时,胸前的皮毛中,会露出两点棕色的尖角。
每只杜宾犬似乎都长得一样,如果将瑞吉儿丢在杜宾犬堆中,少年白邈压根分不清谁是瑞吉儿。
因此他买了一个白钻项圈,戴在了瑞吉儿笔直的狗脖子上。
牵着狗来到白怜面前,他询问对方项圈好不好看,这可是他第一次定制的首饰。
白怜扫了眼,继续滑起终端,只说:“嗯,好看的。”
白邈于是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后里面盛放着条钻石项链,他将项链戴在了白怜脖子上。
“……”
白怜放下终端,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吐舌头的杜宾犬。
“这个项链,跟那个项圈做工好像啊。”她说着,对白邈勾了勾手。
白邈凑过去,她敲了下他的脑袋,“怎么想到要这样的?”
白邈不知道她说的这样是哪样。父母似乎总爱给孩子出题,且心中有着题目的标准答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出题的水平以及陈述能力,甚至都不如一年级的数学应用题。
所以白邈只是笑,没说话。
“说话。”白怜又敲了下。
“……”白邈捂住头,随口说:“如果没有这个钻石项圈,将瑞吉儿丢在杜宾犬堆中,压根分不清谁是它。”
白怜笑了下,“那你现在想,将瑞吉儿丢在戴着钻石项圈的杜宾犬堆,岂不是又找不到它了?”
“…还真是,”白邈微愣,“那我给它再定制一款裙子吧。”
“它穿裙子会不舒服,你够了啊,”白怜拍了下白邈的屁股,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狗它会自己来找你。”
白邈觑了白怜一眼,背在身后的手撬开金属锁扣,轻而易举将瑞吉儿的项圈抽下来,照着女人的脖子比划了下,他抬起眼,色授魂与。
“好想车////震…”
“……”
像是三角铁终于被敲击棒击中,乐器震荡中,清脆的声音会让周围一切安静下来。
车内的气氛因为白邈这句话而沉寂。
白怜觉得自己要气晕过去了,“你那么饥////渴的吗?”
她抽身就要离开,“行,我给你找人。”
“???”
白邈正要拉住她,“只想和你…”
白怜却又转身,她微笑,“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笑死,你想震我就给你找人,你想拉屎我就给你递纸,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白邈这才放心地收回手。他并着腿,咬了下唇,顶着一张芙蓉面嗔怪地看她,“你怎么这样…我都‘腿软’了…好坏。”
(审核大大:湿,可以指很多东西。比如泪水/鼻涕/口水/假水,橡皮泥/硼砂水/洗发水/热水/肥皂水,加在一起可以做起泡胶)
他五官浓艳,脸上的粉晕让人浮想联翩,如果不知道这人只被吻过几次,白怜甚至会以为他早已身经百战。
她的嘴角抽了抽。
白邈更是红了整张脸,轻声说:“你凑过来一点,可以听听…咕叽咕叽的…”
白怜闭了闭眼。
她怀疑白邈是不是玩了uno,抽到了反转的那张牌。不然他们二人的剧情怎么会从养母骚扰养子,变成养子挑逗养母。
她距离白邈远远地坐下来,随手脱下外套,丢在男人身上,“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是来亲自通知你,白家即将答应海森家族的联姻。”
白邈捂住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白怜说:“听不听得见你自己心里有数。总之,你会和黛佳丽在一起。”
白邈放下手,淡淡地看着白怜,“你后面会收回这句话的。”
上一世,他也是收到了跟海森家族联姻的邀请。
但他执意不愿,而白怜也疑似对联姻深恶痛绝,见他不想要,便也不强求,果断拒绝了海森家族。
白怜摇摇头,“不,我觉得瑞诺纳是个不错的孩子,海森家族也对我有用。”
她没有说媒的经验,只能模仿着家里那些长辈:“你跟瑞诺纳能磨一磨。她看起来比alpha要温和。虽然有过一段不光彩的感情,但是有感情史的会疼人。总之,你们结婚吧。”
“…为什么?”
白邈傻傻望着白怜,“为什么这一次你要答应他们。”
白怜模糊地说:“没有为什么,只是你变了,我也变了。”
“白怜你似乎忘了,我们是睡过的关系,”白邈眼睫颤动,他解开衣扣,“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回忆一下我的体温。”
白皙的胸膛袒露,突出的粉蕊泛着光,一段时间不见,鼓胀了许多。
(审核这是男人的胸肌,不是某器官,男人甚至能在沙滩上赤裸上身)
这是白邈上一世从未抵达的尺度。
白怜扭过头,揉了揉眼,“不要把那一夜看得太重。”
白邈一双眼眨也不眨,“为什么?”
她说:“你知道,在如今的社会,上床比握手还要平常。我吻过很多人了,那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如果你不是我名义上的孩子,我早就会把你忘掉。”
“为什么?”
“婚姻并不是你我的割席,你可以常回家看看,或者说,你可以把omega接回来让我看看…”
“为什么?”
白怜不耐烦的撩起额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白邈捂住脸,指甲嵌入脸皮,他的声音像是被门缝挤压,轻悄又尖锐,“…求你了。”
白怜叹了口气,“你向我保证过,再也不会对我提任何要求。亲口将这个消息告诉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感觉到白邈越发激动的情绪,她又说:“好孩子,你什么时候可以意识到,妈妈对你已经很好了,你对妈妈造成的伤害,给妈妈制造的麻烦,妈妈至今没有苛责你。”
女Alpha一双黑眸像是不散的沉夜,玉白的面庞清和,周身气质儒雅又高贵。
没人能够抵挡这样的人,尤其是当她敛去那身运筹帷幄的锋芒,将声音放得柔软、充满蛊惑。
毕竟对你,她有那么多激进的手段,却选择了最温和的一种方式。只要这样一丝丝的怀柔,在感情上就能极大的刺激另外一方。
白怜缓和声音,真挚又虚假的启唇:“妈妈不知道…你为何要做出那些奇怪的事。我时常会觉得你的行为像是在求爱,可你又一直说你不喜欢我…你很古怪,妈妈也是。”
“所以放下那些事吧,忘记那些不对劲吧。所有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她说道。
白邈说:“妈妈您的孩子现在有点湿。”
白怜:“……”
“我不喜欢你。”白邈的声音从掌下传出,“我是不喜欢你啊,你为什么值得让我喜欢呢。”
他说:“我那么爱你,那么那么爱你,可你呢,母亲,似乎我的存在就是值得你恨的,在见到我后,你无时无刻不在恨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
“这话说的,”白怜抱起双臂,母亲的滤镜没了,她脸色不好的扯了扯唇,“是你在上一世杀了我,我们之间隔着那样大的仇恨,我凭什么要给你好脸色?”
“我说的是第一次。”
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
白邈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都快忘了,第一次见到我时是什么时候。”
见对方的目光湿漉漉的,白怜像被男友询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样,沉默下来。
白邈笑了起来。
“所以说啊。你厌恶我,憎恨我,恨我能光明正大表达对母亲的依赖,哈…恨我可以幸福地睡在童年…”
他说着,尾音颤抖,“哈哈,我就知道…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那样对待我…”
指尖发麻,白邈的泪水是热的,但是眼球却寒冷到产生尖锐的痛感。
他只能吐气,无法呼吸。
这样的状态不可持续,他快要晕倒了。
想象一下,想象一下…
松软的枕头垫在脑后,脑袋一压就陷下去。
等第二个人枕上来,凹陷处重新鼓起,人便能平齐,以一样的高度并肩靠着。
就是这般,儿时白邈抱着白怜入眠,他温热的身躯压住她,如同满月里含着的残月。
但,每次等他睡着后,白怜就会离开。次日他总独自在床上醒来,心里空落落的。
白邈不知道,母亲会在自己入眠后多久离开,于是他不敢睡着,只是闭着眼,胸腔缓慢起伏。
时间久了,就也学会通过放慢呼吸来调整情绪。
“…自称母亲时,你的语气有些生疏了。”
闭塞的车内安静了一阵,白邈用袖子擦了擦脸。
他歪着头说:“白怜,你好像全然忘了我们的过去,只是几年不见就能把感情割舍得如此干净吗?”
“……”
白怜有些无措,她没有说话,拉门下车。鞋跟敲击在地板,在周围回荡,她呼出一口气,抬起眼。
空旷的车库灯光昏暗,周遭摆满各式飞行器、悬浮车,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品类,白邈却次次都能准确找出她。
迈出几步,不知怎么回事,她又回头看向车的方向。
车内还亮着光,白邈没有下车,更没有跟过来。
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白怜转身,快步走回车内,拉开车门。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浑身是血躺倒在地的人,没有满地纸巾跟不止的抽泣。
白邈还坐在位置上,手中抱着她的外套。那件衣服在他的揉搓下几乎就要散架…
闻声,抬起头,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白怜。
白邈从来没想过她会为了自己回头。因此,他一双眼很快便笑弯了起来。
“哇,母亲,您好聪明啊。”
他立刻锁上了白怜那边的车门,声音有些软。
“哦是的,”白怜蹙眉,“但我是做了什么,才让你这样说的?”
白邈说:“如果你现在没有回来,我估计要开始想办法灭门了。”
白怜惊讶:“你居然还知道灭门这个词。”
白邈:“……?”
白怜:“灭我门吗?”
白邈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弄走海森家族了。”
白怜摇头,说:“媒体拍到了,你将莱亚克西石送了出去。现在开始,海森家族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会牵扯到你。”
白邈扬起头,皮笑肉不笑,“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顿了顿,“牵扯到就牵扯到呗,我大不了去死。”
白怜拖着下巴,“好想法,你大可以试试看。”
这句话是她的口头禅。
但落在白邈耳中,就是在催他的命,让他立刻去死。
“行啊?”
他对着白怜漂亮地笑了,接着拉开车座旁的暗格,调皮着从中抽出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张开红唇,将枪塞入口中。
枪口的味道是冰冷的,铁一样的,让人心惊胆寒。他睁着眼,目光锁定在白怜身上。
女人明显有些错愕,但她只是将手搭在车门上,似乎随时要离开。并没有想要劝阻他的意思。
二人都笑不出来了。
拿枪的行为本身是赌气,在此之前没人想过要去死,但他们每个人的行为,都在上升事态。
明明没有开枪,但白邈却觉得子弹已经射入他的身体了…
实际上,白怜的心绪没有面上那样平淡,她的手扣着掌心,心跳加快。
没有人可以面无表情面对一个自戕的人。
但她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在这种情况下,慌乱反而会造成更多的麻烦。
如果白邈意识到,自我伤害可以让触动她。
在这之后,他肯定会更加频繁地采取这样的行为。
就比如白怜在白邈小时候,严厉地警告过他,糖吃多了身体不好。
然后他就开始疯狂食糖。
一旦她不理他了,或者没空找他,他就会将所有含糖的食物一股脑往嘴里塞。
有天,白怜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少年赤身坐在空浴缸内,发丝乱糟糟地被汗水浸湿,手捂在嘴前。
他肌肤苍白,呕吐物从指缝中溢出不止,满地都是高糖食物的包装,一些五颜六色的棉花糖伴随着彩色糖豆散乱在地上…
但看到白怜来了,灰蓝色的眼中却出现了一分局促,他红着脸将毛巾撤下,挡在自己的身前。
那是白怜第一次打白邈,从医院回来后,她将他按在椅上,用皮带抽了他好几下。
白邈哭泣着表示他会改的,他再也不吃糖了。
当过孩子的都知道,“会改”是一时的,“再也不”是骗人的。
白怜怒从心头起,本想再让白邈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看见他脸色不好,又想起家庭医生的话…
还是作罢,她将白邈扶正,让他看着梳妆镜,自己从抽屉中取出银质剪刀。
捂上少年人的眼睛,两指夹住一缕金发,咔嚓咔嚓,她将他过长的刘海剪到眉毛以上。
在那之后,白邈开始经常故意犯错。
等到被母亲惩罚后,他又会主动跑到梳妆台前,期待她为他剪发。
以此之见,白邈如果是假的朝自己开枪。
那么白怜绝对不能展现出对他的担忧,她不能怯懦,得仔细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观察,他死亡的全过程。
如果白邈真的开枪了。
那么小说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吧。
毕竟箭在弦上,她也没办法。
白邈的瞳孔颤动,他眉头微微扬起,显然被她冷漠的表情给刺伤了。
可事到如今,二人却都没有意识到。
拿枪的人是白邈,他其实还有第三个选项。
那就是朝白怜开枪,杀了这个让他痛苦的罪魁祸首。
白邈双手颤抖,缓缓放下枪支。金丝随着他的动作铺展在座椅上,他张了张口,光线变换。
白怜发现男人那张唇之所以红润,是早已因为被他自己咬的鲜血淋漓。
他还是没改掉这个坏毛病。
“…我爱谁都不会爱你。”
白邈脆弱的像是水晶坠落前的最后一刻。似乎想起什么回忆,他对着白怜笑了起来。
“骗你的。”
他又道。
下一秒,他径直朝着自己的心脏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