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年底的 ...
-
年底的时光总像被按下快进键，脚步匆匆间便已迈入11月。
月末最后一个星期二，祝柏念终于迎来了持续近一周的消防安全入户宣传收尾日。
她管辖的片区多是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斑驳的楼梯扶手、狭窄的楼道，一天跑下来，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体力早已透支。
下班时天色已暗，她揉着酸胀的腰肢，还是习惯性地往“梁祝”赶——店里的客流虽不如国庆热闹，却也总有熟客捧场。
打烊时已近十点，祝柏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桌上还摊着下周社区表彰大会的演讲稿。
灯光下，她强撑着睡意修改措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深夜唯一的回响。等终于定稿时，一看时间，竟熬到了凌晨三点。
7点，闹钟准时响起。祝柏念挣扎着睁开眼，左耳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有无数只蝉在耳边聒噪。
她以为是没休息好的缘故，撑着身子想下床洗漱，刚站起便一阵天旋地转，不受控制地跌回床上。
眼前的天花板在晃动，耳鸣声越来越响，她缓了足足半个小时，症状丝毫没有缓解。
指尖颤抖着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她先给社区主任打了请假电话，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主任，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假休息一天。”
挂了电话，又给梁予笙发微信：“予笙，我昨天没休息好，头晕耳鸣，晚上就不过去店里了，你和聪冉多费心。”
补眠到上午十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梁予笙的回复：“怎么回事？是不是感冒了？还是太累了？你别硬扛，好好躺着休息，店里有我们呢。”
祝柏念回了句“应该是没休息好，放心吧”，便又闭上眼，可辗转反侧，始终没能睡安稳。
临近傍晚，梁予笙又发来消息：“好点了吗？耳鸣和头晕有没有缓解？”
祝柏念看着屏幕，心里泛起暖意，却也有些无奈：“还是老样子，左耳嗡嗡响，站起来还是晕。”
梁予笙立刻回复：“要是明天还不见好转，必须去医院！别拖着。”
祝柏念应了声“好”，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只盼着睡一觉就能好起来。
可事与愿违。
星期四一早，祝柏念刚睁开眼，便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左耳近乎失聪，只能隐约听到一点模糊的声响。
她终于慌了神，不敢再拖延，立刻打车赶往人民医院，挂了急诊。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拿着报告严肃地说：“特发性突聋，急性发作，得马上住院治疗，越早治疗恢复越好。”
“特发性突聋”五个字像重锤般砸在祝柏念心上。她一直觉得自己身体还算健康，从未想过会突然患上这样的病。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尤其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时，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忍着泛红的眼眶，按照医生的嘱咐办理住院手续，拿着住院单走进病房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病房是双人间，床位都空着，她选了靠窗的一张躺下。
护士来扎针、挂水，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淌，祝柏念望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如此孤单。社区的工作、店里的事、还没修改完的演讲稿，此刻都成了遥远的牵挂，只剩下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茫然。
下午一点多，梁予笙拎着住院用品和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祝柏念躺在床上输液，脸色苍白，眼眶瞬间红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医生怎么说？”
“特发性突聋，急性的，得住院治疗一段时间。”祝柏念的声音有些沙哑，左耳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凭着感觉控制音量。
梁予笙坐在床边，一边给她倒带来的汤，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你就是太拼了，社区和店里两头跑，从来不知道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店里你别管了，我和聪冉能搞定，你安心治病。”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位中年女士扶着一个女生跟着护士前后走了进来。
女生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长发束在脑后，眉眼清丽，正是祝柏念生日那天在店里点芒果奶昔、不爱喝咖啡的那个女生。
眼看着护士将病患信息卡挂在了床尾，她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两张床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妈，怎么是双人间啊？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单人间吗？人多嘈杂，怎么休息啊。”
说着边拨通了电话边向门外走，“老公，你加班到几点啊？今天可是我生日啊，别人生日都开开心心庆祝，我倒好，得住医院准备手术，太晦气了！”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还不是因为你睡觉打呼太响，我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鼻窦炎加重才要手术的，张旭！以后咱俩分房睡！”母亲无奈的跟在了身后。
在女生离开病房之前，无意间瞥见了床上的祝柏念，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梁予笙也觉着眼熟，凑到祝柏念耳边低声问：“是不是上次店里的客人？这么巧？”祝柏念轻轻点头。
梁予笙又坐了一会儿，看祝柏念精神不济，又惦记着店里还得招呼客人，便起身道：“我先回店里了，晚上让聪冉给你带点清淡的粥过来，你千万别硬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oo我也会帮你照顾的，别担心。”祝柏念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病房。
病房里刚恢复安静，祝柏念想下床去卫生间，撑着床头柜慢慢起身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隔壁床尾的信息卡——病患姓名那一栏写着“郝禾”。想着她们刚刚的对话，心里了然：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结婚了，那个男生叫张旭，因为对方打呼要分房睡，这次是来做鼻窦炎手术的。
不久后，护士进来抽走了信息卡，这间双人间也就变成了祝柏念的单人间。
一周后，祝柏念的各项指标都恢复得不错，医生同意她出院休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院前，郝禾因为某项指标始终未能达标，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这次鼻窦炎手术，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祝柏念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让她体会到了脆弱，也意外收获了一段奇妙的缘分。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她只想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然后回到熟悉的社区和咖啡店，继续过着平凡而充实的生活。
而郝禾的出现，就像一颗不经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泛起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