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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要你接送我 夜色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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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静,校医室的白炽灯亮得发白。
推门进去,屋内安静得近乎冷清。值夜班的女医生正靠在椅子上,手上扎着输液针,脸色发白。
“医生,她脚摔伤了。”
“过来我看看。”鼻音浓重,明显是重感冒缠身,连说话都带着沙哑无力的气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感冒药水味,沉闷又刺鼻。
贺颂年下意识眉心微蹙,脚步轻轻顿住。她向来怕生病、怕传染,看着正在输液的医生,本能地生出几分避意,半点不想靠近。
林清月察觉到她细微的迟疑,立刻了然。她轻声道:“没有其他医生了吗?”
大白摇了摇头,也看出了她们的顾虑问道:“脚踝有没有肿起来?”
林清月查看了一下回答:“没有,但是破皮了,还出血了。”
她远远的看了一眼,隔着老远哑声指导:“碘伏、棉签、无菌纱布都在最下层储物柜,破皮渗血不多,清洗干净消毒包扎就行,不用上药。”
“你别过去,坐着等我就好,我来帮你处理。”说完,她小心扶着贺颂年,让她在靠墙的空置座椅上缓缓坐下。
贺颂年乖乖落座,受伤的脚踝微微抬起,不敢用力,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顺。
“好,谢谢医生。”
林清月应声转身,利落走到储物柜前。
常年打工、吃苦、习惯处理各种小伤小痛,她对这些基础护理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她取出碘伏、一次性棉签和纱布,折返回来,蹲身在贺颂年脚边。
距离瞬间拉近。
暖白灯光尽数落下来,铺在贺颂年露出来的脚踝上。
林清月低头,动作轻缓又仔细。先拿干净棉签拭去伤口边缘细碎的沙粒,再用盐水冲洗干净。蘸取微凉的碘伏,一点点轻柔擦拭破皮的创面。
力道极轻,生怕弄疼她。
这是林清月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她。
此前只觉得这位同长相明艳温柔、气质干净,此刻贴近了才发现,她是真的被好好养着长大的人。
贺颂年的脚小巧匀称,肌肤是冷调的冷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光滑温润,没有半点粗糙的纹路。
和常年奔波、骑车、搬货、偶尔带薄茧、容易干裂的自己截然不同。
林清月指尖难免会轻轻碰到她的皮肤。触感细腻滑嫩,是从未受过半点苦、从未沾过烟火粗砺的触感。
不止如此。
凑近了,方才晚风里若有似无的味道变得清晰。
贺颂年身上不是廉价洗护的味道,是一种很淡、很高级、清冽温柔的专属香气,浅浅萦绕在鼻尖,干净又贵气,让人莫名觉得舒心。
视线再往上挪。
她身上简单的纯色卫衣,版型挺括、面料柔软,没有多余logo,可林清月打多份工、接触过形形色色衣物、一眼就能分辨出质感——料子、走线、垂感,全是专柜高端货。
搭配的休闲鞋款式简单,却也是她偶尔在奢侈品橱窗里远远瞥见过的牌子,价格是她一个月生活费都够不到的高度。
短短几分钟的近距离相处,林清月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位温柔和善的同学,家境一定极好。是真正从小被捧在手心、不食人间疾苦、无忧无虑长大的人。
和挣扎在温饱、步步拮据、为几百块生活费日夜奔波的自己,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心里悄然掠过一丝浅浅的距离感。
但这份距离感没有让她不适,只让她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粗糙的动作再弄疼对方。
林清月敛下思绪,更加专注地处理伤口。耐心清理干净创面,反复消毒,最后取无菌纱布,细细折叠、平整包住擦伤的位置,手法规整稳妥。
全程耐心、细致、温柔。
蹲在脚边的少女眉眼低垂,睫毛纤长,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认真的模样格外温柔。
贺颂年垂眸,静静看着她低头的样子。
灯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谋生的紧绷,只剩下纯粹干净的温柔。
她脚踝的伤口还在微微发烫,可心里那点刻意算计的功利,却在这一刻悄悄软了几分。
纱布一圈圈缠绕完毕,林清月仔细打了个松紧合适的结,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确认不会摩擦到破皮的创面,才缓缓站起身。
“处理好了,晚上睡觉尽量不要沾水,少走动,避免纱布磨破伤口。”林清月的语气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愧疚,目光落在贺颂年裹着纱布的脚踝上,眉头还微微蹙着,“今天这件事说到底全部是我的责任,医药费还有后续如果伤口发炎需要换药的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她说得十分诚恳。对她而言,欠别人的,就一定要补上,金钱是最直接的补偿方式,她可以压缩自己的伙食,多接零散的兼职,哪怕日子过得再拮据,也不能平白占别人半分便宜。
一旁输液的校医低低咳嗽两声,半闭着眼,没有插话。
贺颂年撑着座椅慢慢站起来,试探着将重量轻轻放到受伤的那只脚上,一阵钝痛立刻传来,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抬眼看向林清月,看见女孩眼底那份真切的执拗。
要钱?她根本不差这点钱。
如果收下赔偿,反倒把两个人重新推回陌生人的位置,之前所有刻意制造的机会就白白浪费。赌约摆在那里,她要的从来不是金钱补偿,而是名正言顺、可以理所当然纠缠林清月的理由。
贺颂年轻轻摆了摆手,唇角扬起松弛的笑意,故作随意:“钱就不用了,我也不缺这点。”
林清月一怔,还想要再坚持:“可是同学……”
“别老是同学同学的。”贺颂年打断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半开玩笑似的开口:“我叫贺颂年,林同学真要补偿我的话,不如换个方式。我的脚踝受了伤,走路很不方便。”
她顿了顿,看着林清月专注倾听的眼神,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条件:“接下来一个星期,你帮我带早饭吧,另外上下课顺路接送我,就用你的自行车。就当抵掉这次的赔偿,怎么样?”
林清月有点错愕,贺颂年看出了她的想法,随口解释道:“今天在图书馆我看到了你桌子上书,知道你叫林清月。”
这些话听上去更像是朋友之间打趣的玩笑,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林清月愣在原地,脑子里快速权衡。
带早饭,接送上课。这会挤占掉她一部分宝贵的时间。那些时间,她原本可以泡图书馆,或者投递兼职信息。
可终究是自己骑车把人撞伤,对方不肯收金钱赔偿,只提出这点要求,已经格外宽容。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压在心头,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开口拒绝。
贺颂年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为难,心里微微悬起,又笑着补了一句:“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说说。”
“不是不愿意。”林清月连忙摇头,心里过意不去,便点头应下,“可以,这一周的早饭我来买,上下课我骑车送你。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得到答复,贺颂年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轻松的模样。目的达成,可脚踝传来的痛感依旧真实,每挪动一步都隐隐作痛。
“那就麻烦你了。”
林清月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贺颂年的胳膊,支撑着她大半的体重,两人一道走出灯光惨白的校医室。
夜晚的风比刚才更凉,林荫道的路灯隔得很远,路面上洒落斑驳的树影。
那辆老旧的二手单车还停靠在路边,车架依旧带着刚才载人之后轻微的晃动。
林清月跨上车座,稳住车把。贺颂年小心侧身坐到后座,老旧的车架又发出一阵熟悉的“咔吱”呻吟声。
夜色之中,单车缓缓驶向女生宿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