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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隐藏的研究所 百日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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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降临(五)
走了约莫四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苓指了指前方一片隆起的废墟轮廓。
"就是那里。"
那是一座坍塌的土丘,表面覆满干枯的藤蔓和苔藓,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冢。但走近了能看到土丘侧面有道窄缝,尺许宽,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缝隙边缘有新鲜的刮痕,是沈苓之前进出留下的。
橘猫抢先钻了进去,我侧身跟上,沈苓断后。甬道狭窄幽暗,走了十几步后忽然开阔,面前是一座方形石室,约莫寻常客厅大小。石室四壁布满壁画,颜色已经斑驳,但线条依旧清晰可辨。
我举着从路边捡来的半截荧光棒,微弱的绿光映在壁画上。沈苓走到正面的那面墙前,用手电照上去:"你看这幅。"
画面描绘了一幅壮阔的天穹图。九重天层层叠叠,最下方是人们祭祀的场景,中间是各路神祇列队巡游,而最上方——画面被故意模糊处理了,只有大片大片的留白,留白中央有一个微小的圆形凹坑,像是原本镶嵌过什么东西。
"我进来的时候,凹坑里是空的。"沈苓说,"但你看壁画边缘那些符号。"
我凑近看,壁画底边有一行极小的文字,不是汉字,是某种更古老的篆变体。沈苓从本子上撕下一张拓纸按上去,用铅笔侧锋轻轻涂抹。墨迹渐渐显出字形来,我勉强辨认出几个熟悉的偏旁。
"……天门启而神人降……神人降而目垂……目垂而……"
最后一句话的字迹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我们尝试了三次都没拓出来。沈苓急得额头冒汗,铅笔在纸上划出吱吱声。
"它认识。"我说。
沈苓抬头。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壁画前的石台,正伸出一只前爪,按在那个模糊的留白区域。爪子刚好落在原本镶嵌物的凹坑里,贴得严丝合缝。
下一瞬,凹坑亮了。
一种幽蓝色的光从猫爪底下渗出来,沿着壁画上那些模糊线条游走,迅速填满了最后几个缺失的字形。沈苓来不及惊叹,低头拓印。这次拓出来的字清晰完整了:
"……目垂而天倾,天倾而地覆,覆者非土,覆者唯目。"
猫收回爪子跳下石台,蓝光随之熄灭。石室重归幽暗,只剩荧光棒微弱的绿。
沈苓盯着拓片念了两遍,面色凝重:"目垂而天倾……意思是那只眼睛如果完全睁开,天就会塌下来。"
"覆者唯目,"我接过话头,"倾覆一切的,就只是那一只眼睛。"
我们沉默了。石室里只听得见彼此呼吸。橘猫蹲在墙角舔爪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重新看向壁画。模糊留白的那一片,没有了蓝光渲染,又恢复了原本的难以辨认。但这一次我注意到留白边缘画着许多小小的向下箭头,指向下方的人群。
"它在看。"我说。
"什么?"
"所有诡异身上都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你遇到过吧?"我看着沈苓。
她点头,表情变了:"每个诡异……都有。我一直以为那是它们本身带来的威慑感。"
"不是。那是上面那只眼睛的视线。"我指着头顶,"它闭着的时候,视线漏下来,落在某些东西上,那些东西就变成了诡异。它睁得越大,漏下来的视线越多,诡异就越强、越多。"
沈苓脸色惨白:"那它完全睁开的时候……"
"所有东西都会被它的视线覆盖。"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也包括人。"
石室沉寂了很久。荧光棒的光越来越暗淡,快要彻底熄灭了。橘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然后踱到我脚边蹭了蹭。
"还差什么?"沈苓忽然问。
"什么?"
"你不远万里跟我来,光看这些还不够。"她把拓片塞回本子里,盯着我的眼睛,"你还要找什么东西,对不对?"
我没有立刻回答。口袋里的铁牌轻轻振了一下。
"召神需要钥匙,"我说,"北斗阵是钥匙的一部分。铁牌、幡旗、还有你地宫里可能剩下的法器……我要凑全它们。"
"凑全了之后呢?"
"再开一次南天门。"我看着壁画最上方那个空荡荡的凹坑,"这一次,得有人上去看看。"
沈苓张了张嘴,半晌只说了两个字:"疯子。"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