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盼着记着 “她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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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慕晓高三那年，她们搬了一次家——从原来那套两居室换成了一个更小的一室一厅。房租便宜了三分之一，但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叶知曦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拉了一道帘子，隔出一小块空间，放了一张折叠床。
“你先睡卧室，“叶知曦一边挂帘子一边说，“我睡外面。“
“为什么是你睡外面。“
“因为我是姐姐。“
叶慕晓站在帘子旁边，看着叶知曦把挂钩按在墙上的时候踮起脚，后颈的皮肤被窗外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她说：“那我也想睡外面。“
叶知曦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睡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
距离被发现已经过去了快一整个暑假，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吃饭、洗碗、看电视、说晚安，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她们心知肚明。什么都变了。
叶慕晓没有继续争。但那天晚上她把卧室的门开着，隔着那道帘子，可以看到客厅里透过来的、暖黄色的夜灯光。
她侧躺着，看着那道光，听着帘子那边传来的翻身的声响。折叠床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又是另一声吱呀。
叶知曦也没有睡着。
那道帘子很薄，薄到能透出光，透出影子，透出呼吸的声音。有一天晚上叶慕晓醒了，听到客厅里有细微的、压抑的响动。她坐起来，轻声问了一句：
“姐？“
那边顿了一下。“没事。“
叶慕晓躺回去，没有追问，但她也没有睡着。她听着那边的声响，直到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才重新合上眼。
她们之间的那道帘子，像一层薄薄的、透光的屏障。她知道它在那里。帘子那边是姐姐，这边是她。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一边，听着另一边的呼吸声。
只隔着一层布，很轻易就可以掀开。但她没有，她只是在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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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叶知曦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给她：“晚上想吃什么。“
叶慕晓正在上课，她低头在课桌底下回了一条：“都行。“
叶知曦发了个“嗯“，然后又发：“那我买点排骨。“
叶慕晓看着那条消息，锁了屏幕，继续听课。其实也没有听进去多少。她突然发现自己在笑。她低下头，假装在抄笔记。
那个秋天叶慕晓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姐姐。
走在路上看到卖花的会想起姐姐会不会喜欢；看到路边摊上有一件灰蓝色的外套会停下来想姐姐穿会不会好看；课间在走廊上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会想姐姐有没有穿够衣服。
她想她，在每一个细小的瞬间。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却又到处渗入。
她想着，她盼着。
那天她放学回家，在楼下看到姐姐和邻居阿姨在说话。
邻居阿姨说：“你妹妹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
叶知曦淡淡地笑了笑：“是啊，都比我高一点了。“
叶慕晓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她听着那段对话，看到姐姐的笑容，心脏忽然漏了一拍。她咬了下下唇。
她走过去的时候，叶知曦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放学了？“
那个眼神是无暇的。
叶慕晓“嗯“了一声。两个人一起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前一后地响着。叶慕晓走在后面，看着姐姐的后背，看到她的头发在颈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
马尾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晃动，扫过她的后颈。
她想：姐姐扎马尾的样子也很漂亮。
她将这记在了日记本上，记在了心上。
那年的秋天她记住了很多事——
记住了她睡觉的时候会微微蜷着，像一只谨慎的小猫；
记住了她疲惫时，会无法掩饰地蹙眉；
记住了她洗完澡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汽，睡衣领口被浸湿了一小圈，贴在锁骨上；
记住了她站在窗边看手机的时候，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她没有把这些告诉任何人，只是在日记里一笔一笔地写下来。那些字很小，像在藏东西。
那个本子很小，可以放进口袋里的那种。她把它藏在枕头底下。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树叶子沙沙地响。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帘子缝隙间漏进来，和帘子那边透过来的夜灯光混在一起，在地板上落成两片挨得很近的光斑。
她想，秋天快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盼着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