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咒》从来不回贴

6、季辛番外1

　　我和沈菲刚认识时，她还是个沉默忧郁的小姑娘，梳两条长长的辫子，不常说话，总是淡淡地看着周围的热闹，显得和同龄的同学极为不同。她总是爱写些日记啦，散文之类的东西，也不给别人看。但她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朗读，字里行间流露出周密严谨的文字组织能力，但没有那个年龄该有的飞扬跳脱，写故事叙事妥帖，情节跌宕。成绩中等偏上，在班级里不很惹眼。我第一次觉得她可爱是有一次课间休息，她伏在课桌上小憩，头枕着胳膊，另一只手垫在脸庞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也许做了个好梦，嘴角挑起，微微一笑，阳光撒在这个笑容上面，说不出的甜美。

　　高一那年联欢会，轮到她表演节目，我本以为她会躲开，或者弄一个枯燥乏味的节目蒙混过去，可是她不推不拒，平淡的就象时间到了去吃饭一样，唱了一支歌。出乎意料，歌声婉转悠扬，看不出象她这样的女孩子，会有这样动人的歌喉。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又有更加活跃的同学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去了，都忘了这点。

　　那时学校对高中生谈恋爱的态度是严防死守，而且好像大家的观念是好学生是不会过早恋爱的，学习很累，也没时间和精力去恋爱。高中时期，我们的关系一直淡淡的，可是我喜欢听她说话，经常听她说话而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愣愣的，拿了书却看不进一点半点。她的声音其实是娇娇的，可是，她不喜欢自己的声音，总是刻意地让它变得平淡如水，以符合她一贯的形象。高中时期她也有过新闻，是一个极为漂亮的男生，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追她，惹得她不胜其烦。其实那个男孩长得帅，功课也过得去，最棒的是运动，校足球队主力，奔跑起来，豹子一样优雅，活力四射，不知为什么喜欢了一个平凡女孩子，还□□了钉子，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她和大家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没有人可以亲密到可以问这种私密的问题。我忍了又忍，还是找了个机会文了问她，她用诧异的眼光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他有一双桃花眼。”唔？奇怪的回答。

　　后来我和她谈恋爱纯属偶然，那年我们一个班的同学考到一个城市的就我们两个，而且还是同桌，这么巧，若是再不往来，实在说不过去，于是我们约好同一天去学校，坐了同一火车，还特意要了相邻的座位。那时候的惯例，学生高中毕业以后，家长就不再管是否谈恋爱了，反而有纵容之意。而且，那么漫长的旅途——那时火车的速度是无可奈何的慢，可是，别无选择，只能忍了——一直大眼瞪小眼的，是不礼貌的而且反而显得不自然，于是闲聊了起来，待得下了车，我们的关系已经亲近了许多，我对她的了解比高中三年的总和还要多。我知道了她最喜欢看书，几乎可称无书不读，就算最无聊的哲学书，她无聊时也会瞄那么一两眼，还有，她读了许多名著，不是一晃而过，而是相当仔细认真的，她相当深入地考虑过其中人物的性格，但是又不局限与此，她还看了相当多的武侠小说——那是被严格阻止的，她怎么做到的？还有言情小说，应该也是为数不少，只是我们的交情还没有达到可以说起这个问题的程度，所以她浅谈辄止。她给我的印象是书痴，但是是一个很有趣的书痴。

　　后来我在学校越混越熟，就忘记了还有一个同学。只偶尔联系，新年时寄一张贺卡，放假是一同回家，仅此而已。若非那个高中时追她的那个男生特意从沈阳来看她，她迫不得已求我作陪一两日，我们也许就从此错过，这对我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陈阳真的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也不知道当初沈菲是怎么拒绝他的，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还在惦记着。男人的心思很奇怪。如果不是陈阳这么执着地追求她，也许我不会留意到她到底有什么出众之处。可是，现在我注意到了，她有一种优雅淡然的气质，不够吸引人，可是只要在她身边，就会觉得平时拼命去争，拼命去夺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平时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学生会竞选委员我以微弱差距败北时，想起她浅浅温温的笑容，忍不住坐车去她的学校，只为了见她一面，那时候我知道自己掉入爱河了。我们学校素有省内四大监狱之首的称号，我也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与她见面，然后就得匆匆回去，回程时突降骤雨，把我淋成了落汤鸡。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依然心情愉快，笑着回去换衣服，同寝室的人说我不是疯了就是恋爱了，我点点头说是啊，没错。就这样，我开始经常去她的学校，奇怪得很，她竟然没有拒绝。我还预备了许多求爱招数，还不耻下问向同寝室的师兄请教，竟然一招也没用上。让我大感失落。后来我想我们会走到离婚这一步，说不定都是因为我与她开始的太过顺利的缘故。男人心理，越是珍贵，就应该越难到手，费劲心力得到的才会珍惜。她没让我吃太多苦头，所以我就觉得唾手可得，也就不觉得如何难得。我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瓜——虽然我犯的是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