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咒》从来不回贴

12、交锋

　　“连敬，看不出你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里面是这么心狠手辣。”淡淡的声音带了无尽的威势。

　　“您过奖了，小女子当不得如此高的评价。警世咒的使用是神使降临必现的，有伤亡也难免。如果要怪，那么就怪将我派来的神祗吧。或者说，如果不是诸位要将连氏灭族，连敬就不会向创世神求助，我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何况我并没有将警世咒的落点选在人烟稠密之处，朝中诸位可有伤亡？”环视一周，“没有吧？我虽带着灭世妖的性格，可是不能随便使用他的神力，否则，创世神怎么肯让我来。创世神一手创立的九境七十二界已经有四十三界灭世成功，创世神断不容许她心血所化的世界崩塌，所以诸位可以放心，除了灭世咒，我不会在使用咒术了。”随着这句话的出口，周围的气息又是一变。我捕捉到了他们震惊之下来不及掩饰的恶意。“灭世咒不是由我发动的，它是灭世妖在创世神创世之际就已经设定好触发条件的。我只能延迟它的触发时间，严格来说，灭世咒的降临与否是掌握在各位的手中的。举个例子，残世咒已经触发了五十年了，它也不是连氏能够控制的。它的触发条件是连氏连续五十年人口总数出现负增长，而且连氏与人口总数的比例呈持续下降趋势。”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了，“大胆连敬，御前妖言惑众，想以身试法吗？！”

　　是谁打断我？眼光一扫，不意外的看见一张怒发冲冠的桔子皮面孔。演说的欲望顿时消失，神色一敛，淡淡道：“天花就是残世咒。”

　　七个字的效果好的出奇，一下子周围又出现安静的可怕的氛围。在这个氛围中，我用依然淡定的口吻说道：“我可以收回。”再看周围的人的表情，震惊，狂喜，怀疑，接着说：“六成的把握。”

　　我一直知道政治家只看重利益，虽然我不曾涉入政坛，可是拜所读书籍之赐，多少懂一些政治家的心态，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一切可以和平解决，就像我所处的时代可以谈判。在这里，谈判只能建立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没有筹码，我连见皇帝一面都办不到，就算勉强见到，也只会落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虽说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可以不择手段，必要条件之下，我也不介意用乞求这一招，可是以目前的情况，落了下风之后，我就只能乞求别人的恩典，而上位者的心肠从来都是很硬的，否则绝对攀不到高位。求而不得，徒然让亲者痛仇者快，这等蠢事我自问作不出来。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人性里面有一种很有趣的现象，如果一间屋子又闷又热，这时候有人说开一扇窗吧，反对的声音就会极强，可是如果有人说这屋子太不适合居住，不如拆了吧，这时候大家就都会同意开一扇窗了。是不是很有趣？鲁迅先生说的是中国的白话文运动，可是我总觉得它适用的范围很广，现在我用的就是这个原理。我如果直接要求免除连氏的流放，费力不说，而且他们早有应对之策，何况上山打虎易，开口求人难，只要落了下风，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以我的性格，只怕忍不了多久就会爆发，连氏最终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现在我避开了连氏的生存问题，直接将全世界的生存问题提出来，并且作出这些都在我的掌握的假相，胁迫他们不得不与我会谈，至此，主动权就转移到了我的手中。可是这么做的风险也很大。他们岂会乖乖如我所愿？纸鹤先声夺人，神庙雷霆一击，这些只能让皇帝主动找我。天昭国全国之力，如果认定连氏为心腹大患，不惜一切代价灭之，那么我也只好让连氏化整为零，转入地下，隐姓埋名，这，决不是我的目标。所以我恩威并用，如果他们相信了我的慈善，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接受我的威严。所以我一直问左护法有没有可以大做文章的事情。当听到这里竟然也有天花，而且死亡率颇高的时候，我几乎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天花，当初肆虐地球几近千年，直到牛痘出现才使人类脱离它的威胁。只要我提出防御天花的方法，就算没有把握，就算我心怀鬼胎，他们都不能拒绝诱惑。至此，我已经不怕他们再对我耍什么花招了。暂时，连氏和我安全了。他们就算再恨我，也不得不忍耐。迫在眉睫的危机解除了，至于以后，随着我对这里情况的了解，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操心吧。

　　“你有什么条件？收回连氏的驱逐令吗?可以。”

　　这位皇帝先生低估了女人，我不介意纠正他的观念。“连氏的人数少于八十一，连氏就不能举行每年一次的祭礼，灭世咒自动发动。”

　　“你既然可以收回残世咒，自然也能收回灭世咒，是不是？”

　　什么意思？没打什么好主意，只怕存了拿连氏族人的性命威胁我的念头。说不定还想严刑逼迫我。得让他们及早打消这个念头。“残世咒的收回是有条件的。我只能让没有患病的健康人免于天花的危险，不能让已经得了天花的患者康复。还有，记住，六成的把握。另外，这次我敢于说出残世咒可以收回，是因为警世咒的落点是神庙。一直以来，供奉创世神以外的神灵是大忌，神庙片瓦无存会让创世神和灭世妖大悦。如果不是如此，我只有一成的把握，就不会说出来了。灭世咒如果那么容易收回，怎么会四十三界灭世成功？”

　　身为皇帝，他一定知道适时妥协，只是现在的妥协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花季少女，让他心生尴尬。本来，预料之中连氏不过一只小虫，踩死它不费吹灰之力，可是，突然之间，发现这只弱小的小虫竟然身带剧毒，不去理睬它，它就慢慢爬，也不伤害别人，可是现在想要踩死它，竟然要冒生命危险，肯定不会与他同归于尽，现在他可会克服自己，理智与我对话？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