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谈恋爱吗》舍勒绿

7、第7章 有你在不怂 周一早

　　周一早课，陈久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不少人看他。

　　而且明显不是随意一看，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他经过时声音骤然压低，等他走远了又嗡嗡地响起来。

　　陈久没当回事。他找到张鹏占的位置坐下，掏出书，转了两下笔。张鹏凑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陈久，这个是不是你？”

　　陈久扫了一眼。学校表白墙的动态，一张他站在学生活动中心台上发言的照片，脸拍得挺清楚。配文是：“这位学弟以前不是社恐吗？现在好勇啊，当众表白还当众发言，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下面评论已经叠了几十条。有说他病了的，有说他装疯卖傻的，还有几个跳出来说他之前在食堂门口跟孙晓雨吵架，把学姐气哭了。

　　陈久把手机推开：“拍得还行，不丑。”

　　“重点是这个吗？”张鹏急得直拍桌子，“下面都有人说你精神不正常了！”

　　“嘴长别人身上。”陈久把书翻到昨天折好的页码，“又不能焊起来。”

　　张鹏还想说什么，被李洋拉了一下胳膊，悻悻地闭了嘴。陈久表现得满不在乎，手指却无意识地转了好几下笔。他余光扫了一眼斜前方靠窗的位置。

　　纪涼生还没来。

　　直到上课铃响，那个座位都空着。

　　陈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什么。他盯着黑板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进去。

　　系统在第二节课快下课的时候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今日内与纪涼生单独相处十分钟以上。奖励：社交能力+1，觉醒度+0.5%。】

　　陈久算是发现了，这系统一天不把他往纪涼生身上推就难受。他本来想忽略，可直到中午下课，纪涼生都没出现。

　　张鹏也奇怪，“涼生今天没来？他昨晚还在宿舍啊。”

　　“可能早上有事先走了。”李洋说。

　　陈久没说话，他打开微信，和纪涼生的聊天记录停在两天前。

　　陈久：【你今天没来上课？】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像在查岗，想撤回，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两下，还是没按。算了，纪涼生都不嫌他烦，他扭捏什么。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没有回复。陈久把手机揣回口袋，跟张鹏去食堂吃饭。食堂排队的时候，他看见孙晓雨站在二楼楼梯口，正和两个女生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楼下瞟。陈久和她远远对上一眼，对方迅速别开脸，神色很不自然。

　　张鹏也看见了，小声说：“她不会要搞你吧。”

　　陈久没接话。他心里有数。孙晓雨这种人在他以前的世界里，属于绝对不能得罪的类型。仗着学姐身份和学生会那点小权力，使唤人使唤惯了。被当众撂了面子，按她的性子，不找补回来才怪。

　　吃完饭回宿舍，陈久睡了个午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纪涼生回了一条：【在打球。】

　　就三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陈久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自动脑补出纪涼生说这话的语气。对方肯定刚下场，浑身是汗，单手给他回消息，表情惯常地冷。

　　陈久：【在哪打？】

　　对方这次回得快：【东区室内馆。】

　　陈久从床上坐起来，穿了鞋就往外走。张鹏在下面喊他去不去打游戏，他回了一句“有事”，人已经出了门。

　　东区室内体育馆有点远。陈久走了十几分钟，进去的时候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先传过来。馆内光线偏暗，几盏大灯照着正中间的场地。

　　纪涼生穿着黑色运动背心，正在和几个不认识的男生打三对三。

　　陈久找了个边上的椅子坐下，没出声。纪涼生背对着他，没看见他。陈久就坐在那儿看。纪涼生打球很凶，攻防转换快，起跳时肩胛骨在背心下耸动，整个人像绷紧的弓。

　　陈久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移不开眼。他想了想，其实宿舍里坦诚相见的机会不多，几乎没有，纪涼生几乎不在外换衣服。啧，可惜了。

　　场间休息，纪涼生走到场边喝水，抬头时看见了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打球。”陈久说，回答得过于自然。

　　纪涼生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仰头灌了两口水。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到锁骨，再往下没入背心领口。

　　陈久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然后为自己的反应感到一丝微妙的慌乱。

　　真是艹蛋了。

　　“吃了吗？”陈久问。

　　“不饿。”

　　“那就是没吃。”陈久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扔过去。

　　纪涼生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他。

　　陈久说：“路上买的。将就吃。”

　　纪涼生没再客气，拆开咬了一口。他不说话，陈久也不找话。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个吃巧克力，一个看球场。馆里很吵，但陈久觉得这种吵挺舒服的，比宿舍里张鹏的咋呼还让人觉得踏实。

　　“你上午怎么没来上课？”陈久问。

　　“系队加练。下周就打了。”纪涼生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塞进嘴里，包装纸捏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是正选？”

　　“嗯。”

　　陈久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这事。昨天纪涼生教他打球，他光顾着兴奋，没想起来问。

　　“那你带我一个，我也想上场。”陈久说。

　　纪涼生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打量，“你会打吗？”

　　“不会。但你教我不就会了。”陈久说得挺认真。

　　纪涼生嗤笑一声，没接话，但他起身的时候，朝陈久伸了一下手。陈久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落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走了，请你吃饭。”纪涼生已经迈步往外走。

　　陈久摸了摸后脑勺，嘴角翘起来。他快步跟上去，两人的影子在体育馆门口被拉得很长。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一家小馆子。

　　纪涼生点的菜，两个小炒一份汤。

　　陈久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埋头吃了一大碗米饭。纪涼生吃得很慢，偶尔给他夹菜，动作很自然，自然到陈久差点以为他们一直这样。

　　“你下午有事吗？”纪涼生问。

　　“没有。”

　　“那跟我去练球。”

　　陈久抬头，扒饭的手一顿，“你不嫌我菜了？”

　　“已经答应让你上场了，总不能让你太丢人。”纪涼生说，眼睛没看他。

　　陈久笑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他忽然发现，好像只要跟着纪涼生，很多以前觉得难的事情都变得容易了。他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也懒得想。

　　下午练球，陈久被折腾得够呛。纪涼生给他练基础，运球、投篮、防守脚步，每项都卡得死。陈久跑得两腿发酸，但他咬着牙撑了下来。中间有几次想放弃，扭头看见纪涼生就站在三秒区边上，双臂抱胸，眼睛盯着他，他就硬着头皮继续。

　　边练边苦逼的想，为毛有种被教练支配的错觉。

　　练到傍晚，陈久瘫坐在场边，他突然觉得咸鱼也不错。纪涼生递给他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下周给我多投几个。”纪涼生说。

　　“看情况。”陈久喘着气，灌了半瓶水。

　　“别怂就行。”纪涼生说。

　　陈久抬头，天边又烧起来了，和昨天一样的颜色。他看着纪涼生站在晚霞下的影子，忽然笑了。

　　“有你在，不怂。”

　　系统在他意识角落里亮了一下，没有弹任务，也没有弹提示，只闪了一行极小的字：

　　【自由意志+1。】

　　陈久“哈”了一声，在心里回了一句：“这时候你倒挺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