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谈恋爱吗》舍勒绿

6、第6章 时限30秒 晚上1

　　晚上11点，陈久悠闲躺在床上刷手机，一条提示突然弹出来，字不大，但黄澄澄的，想忽略都难。

　　【支线任务：与关键NPC纪涼生产生一次肢体接触。接触时长不低于30秒。奖励：行动力+3，觉醒度+1%。】

　　陈久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什么破任务，还带时长要求。他瞥了一眼纪涼生的床，那人没睡，靠床头看电脑，屏幕光把脸照得发白，表情和平常一样冷。

　　宿舍里张鹏在打游戏，李洋跟女朋友视频。

　　没人注意他。

　　陈久又在心里把任务说明看了一遍。行动力加三，挺大方。觉醒度百分之一，足够说明这任务不简单。他犹豫了三十秒，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到纪涼生床边。

　　纪涼生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目光扫过来，没说话。

　　“往里点。”陈久说。

　　纪涼生没动：“干什么？”

　　“借个位置。”

　　“你自己的床呢？”

　　陈久没回答，直接把手撑在床沿，膝盖已经压到了床垫。床太窄，他这么一挤，纪涼生不得不往里挪了挪。

　　陈久顺势躺下去。

　　宿舍的床，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挤在一起，连翻个身都困难。陈久肩膀抵着纪涼生的上臂，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觉到对方温度很高。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情况也看不下去了，纪涼生把电脑合上了，低头看他。

　　“任务。”陈久砸吧着眼睛，说。

　　“你整天把任务挂在嘴边，”纪涼生把电脑放到一旁，侧过身来，脸离他不到二十公分，“你当我是什么？”

　　陈久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嗓子有点干。纪涼生鼻梁很直，嘴唇很薄，此刻微微抿起来，竟让他品出一些委屈的意味。他以前不敢这么近距离看，现在才发现这人的睫毛很长，在台灯下像一层很重的阴影。

　　盯着那睫毛，陈久手有点痒，想拔。

　　“当你是纪涼生。”陈久说。

　　纪涼生没说话，手臂抬了一下，像是想推开他，僵了几秒后，那只手落在陈久额头上。

　　“你烧真退了？”他语露关怀。

　　陈久：……

　　“退了。”

　　纪涼生把手收回去，翻身平躺，不再看他。陈久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感觉自己整个右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心里默数，数到三十，又数了十秒，系统终于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

　　【支线任务完成。行动力+3，觉醒度+1%。】

　　奖励到账，人却不想动了。陈久没有走，他拉过纪涼生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肚子上，纪涼生看见了也没阻止。

　　“纪涼生。”陈久盯着天花板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去活动中心找我，真的是路过吗？”

　　安静了几秒，纪涼生说：“不是。”

　　“那你去干什么？”

　　“接你。”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陈久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为什么接我？”

　　纪涼生又不说话了。

　　陈久转过头去看他，只看到侧脸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他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碰了碰纪涼生的小指。

　　纪涼生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但没有甩开他。

　　“你最近胆子真的很大。”他说。

　　“因为没什么好怕的。”陈久说。

　　“你以前不这么想。”

　　“以前傻。”

　　纪涼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很淡。陈久第一次听他这样笑，还觉得挺新鲜。

　　“是挺傻的。”纪涼生侧头看着旁边人柔软的发顶，说。

　　陈久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不说话。张鹏打游戏的声音在背后响着，李洋和女朋友视频的声音断断续续，宿舍很吵，但陈久觉得这一小块位置安静得不像话。

　　他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的时候已经半夜，宿舍里全黑了，只有一台电脑还亮着屏，是张鹏的，人已经趴桌上睡了。陈久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埋在纪涼生颈窝里，一只手还搭在人家腰上。

　　他瞬间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完了。

　　第二反应是，纪涼生居然没推开他。不仅没推开，他感觉到对方的一只手很轻地搭在他后脑勺上，像是睡觉时无意识的动作。

　　陈久僵着身体躺了十几秒，才慢慢从纪涼生身上挪开，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回了自己的铺位。他躺回自己床上，心口还跳得厉害。纪涼生没有醒，翻了个身，背对这边。

　　系统在这时闪了一下，角落里弹出一行小白字：

　　【纪涼生睡眠状态深度下降，心率波动明显。他并没有完全睡着。】

　　陈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抓起被子蒙住头，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他妈不早说？”

　　系统安静如鸡。

　　第二天是周六，没课。陈久一觉睡到十点，醒来时宿舍只剩他一个人。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包子、豆浆，还有一张便利贴。他下床拿起那张纸，上面几个字，写得潦草：吃完，别凉了吃。

　　没有署名，但陈久认识那字，是纪涼生的。他站在桌边，把那张便利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折好，塞进了手机壳里。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特别轻：【主线进度+0.5%。】

　　陈久心说你就抠吧，但他还是把包子热了一下吃了。豆浆有点凉，他也没介意，几口喝完。

　　这宿舍好在好在有微波炉，还有洗衣机，免了不少麻烦。

　　下午，张鹏回来的时候，带来了篮球赛的最新消息。系队有个正选崴了脚，替补不够，张鹏把陈久的名字报了上去。陈久当时正在剪指甲，听完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打？”

　　“下周六下午，跟机电系。”

　　陈久点点头，没多问。他上次从杂物间捡回来的旧篮球还丢在床底，滚了一层灰。他决定下午去操场练练。

　　…

　　下午去的时候篮球场上人不多，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在打半场。陈久抱着球走到空篮下，投了几下，手感比想象中好，三中二。

　　系统又冒出来了：

　　【支线任务：每日运动时长达到30分钟。奖励：体力值+5。】

　　陈久“嘁”了一声，没理它，继续投。投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他看见纪涼生从操场东边走过来，穿着黑色短袖和运动裤。

　　他视线往对方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过，又低头撇了眼自己白花花的‘白斩鸡’款手臂。

　　啧，人比人，气死人。

　　纪涼生走到场边站定，看着他，不说话。

　　“你怎么来了？”陈久把球夹在腰侧。

　　“路过。”

　　陈久乐了，“你一天到晚怎么老路过。”

　　纪涼生没接这茬，朝他伸了一下手：“球给我。”

　　陈久把球丢过去。纪涼生接住，运了两下，起跳，投篮。球划了个干净的弧线，穿网，空心。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千百遍。陈久看愣了。

　　“教我。”陈久说，他二话不说选择拜师。

　　纪涼生把球丢回来：“自己投。”

　　“你投得好看。”陈久说。

　　纪涼生嘴角抽了一下，没理他，转身走到篮下，把球捡起来，又投了一个，还是中。

　　陈久站在三分线外，运了几下球，模仿对方姿势往上一抛，三不沾，球直接滚远了。

　　“手腕发力，别用胳膊推。”纪涼生说。

　　陈久捡回球，照着试了一个，这次打板入筐。

　　“可以。”纪涼生说。

　　陈久有点得意，又投了几个。

　　纪涼生就站在旁边看，偶尔出声纠正一两句。两人在空荡荡的操场上来回跑了半个小时。

　　陈久出了一身汗，但特别畅快，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点篮球的乐趣，也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

　　陈久买了两瓶冰水，一瓶递给纪涼生。纪涼生接过，没拧开，先把瓶盖拧松了再还给他。陈久看着他，心口颤了一下。

　　“纪涼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许都活在游戏里。”陈久目视前方，说。

　　纪涼生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没好透。”

　　陈久笑了一下，没解释。

　　他抬头看天，晚霞漫过半边天。

　　“我挺希望这是游戏的。”陈久轻声说，“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喜欢你。”

　　纪涼生喝水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没有转头，只低低地说了一句：“不是游戏，也可以。”

　　陈久转过头，看着他被晚霞映得半明半暗的侧脸，忽然特别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问出口，有些东西就变了。

　　系统悄悄闪了一下：

　　【纪涼生好感度波动。数据无法读取。】

　　陈久愣了一下，在心里轻轻笑骂了一句：没用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