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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回来了 季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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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屿站在门外,四肢百骸只觉得冷,他用力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衣,手还死死抓着身侧的褶皱。
晚上和团队刚刚做完最新一期的晶体实验,换好衣服做完毒杀出去,就被科研室的老大周燃一把揽去,那句“你和你哥谁要嫁给应祈安啊?”的玩笑话让季屿整个人浑身一颤。
“什,什么?”季屿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脑中一片混乱。
“你不知道啊?!”周燃大叫一声,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接着他就拿出手机点进那则转载夸张的“婚讯新闻”,横在了季屿眼前。
“你看!军、统、少、校、应……”周燃一字一顿地吐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季屿已经脸色惨白到如同一张白纸。
季屿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留下一句“我先回家了……”就消失在了众人惊愕与好奇的目光里。
“应祈安要……订婚了,”季屿攥着手机,那则官方的权威新闻已经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应祈安……应……”季屿的指尖已经扣的泛白,夜里的风打在他的脸上,他却只觉得眩晕,没有人告诉他,父亲没有,大哥没有……
应祈安,也没有。
“所以应祈安是要和……和……大哥……订婚了……吗……”
季屿僵硬地立在风里,基地街区灯火通明,霓虹夺目,前人类流行的摇滚音乐被疯狂地敲击着,只有到晚上,血液才开始真正地奔腾,人们举杯热舞,不醉不休。
庆祝,同时感受到了太阳与月亮的如期而至,因为活着,这真是伟大的一天。
“你的异能等级高于你的弟弟……”父亲的话一遍遍回荡在季屿耳边,“一次优等的繁衍……”而这一切,只因为他是一个普通的B级omega。
父亲明明知道他喜欢应祈安的。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季屿反应过来时季川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季川看向弟弟,除了惊诧外还有转瞬即逝的一点慌乱,他伸手把门合上。
看着大哥,季屿勒令自己冷静下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抬眼叫了一声,“哥?”
季川审视着盯着季屿,俩人就这样僵持地站立着,一分钟后季川才淡淡开口:“阿屿,你,刚回来?”
手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季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要去打扰父亲了,他现在很忙。”说完拍了拍季屿的肩,面无表情地下楼离开了。
季屿愣住,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一楼水晶吊灯将他的影子扯在墙上,他甚至还没有换去身上的军装,回到家,然后呢,自己又能开口说些什么呢。
父亲欣赏的应祈安,大哥排斥而厌恶的应祈安……没人敢违抗父亲……那,如果连应祈安也没有拒绝父亲安排的话……
想到这儿,季屿下意识地咬上嘴唇,他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慢慢向前移动了几步,就在他迟疑着举起手即将叩响房门的时候,应祈安的声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麻烦了,阿姨”
大门拉开,一身正肩的黑色大衣,即使是俯视也同样高挺的鼻梁,身姿挺拔,面庞英俊,依旧那样绅士,永远一丝不苟。
只是偏头一眼,季屿呼吸一滞想也没想就立刻蹲下,但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倒,紧忙伸手却蹭到了门框的金属质片。
“嘶,”突然一阵刺痛,季屿缓缓低头,失神地看着手背被划出的那道细小伤口,阿姨已经从楼梯那边上来了,应祈安是和父亲约好的。
半年前,北区基地突现异种图鉴之外的变异异种,强大的精神波直接导致人类基地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暴乱,各区都调配了强力武装部队和调查组织,应祈安就是那时候被特派的总队长。
季屿已经整整半年没有见到过应祈安了,除了他偶尔发来的一些前人类古物,留声机、卡碟、还有各种精美绝伦的古雕艺术品……和百年不变的早安、午安、晚安。
季屿常常在想,或许应祈安是讨厌自己的,只是因为他是季震霆的儿子,才会对他保留这绅士一般的体面。
季屿没想到,再一次的见面自己居然会如此窘迫,他觉得沮丧极了。
像一只崴了脚的兔子,季屿几乎是遁着地摸到了另一侧的楼梯间,他悄悄溜进电梯上了三楼。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季屿终于忍不住地蹲在了地上,他一下下擦试着不听话的眼泪,甚至连指尖都在颤抖。原来面对应祈安,任何一个决定都可以是一场不可预判的海啸,而自己从来都不是经验丰富的水手。
可能从喜欢上他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注定会被大海吞噬,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来临。
房间的灯没有打开,很黑,他听着父亲从书房出来,他们去一楼议会厅了,像是汇报工作的上级与属下,父亲从不会为谁破例。
要是依照往常他一定会故意出现在一楼,可今天不一样,应祈安是为那个浩浩荡荡的新闻而来的,他要失去应祈安了,季屿自私地想着,或许他只是在那么几个瞬间拥有过。
黑暗中什么也抓不住,连同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少爷”
是阿姨的声音,季屿靠着门,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想起自己刚才哭过状态一定很差,他干咽一口,果然嗓子像被小刀刮的疼。
季屿吸了吸鼻子,扶着门站起身来,腿已经发麻了,季屿隔着门轻声开口:“阿姨什么事。”
兴许是觉得季屿声音不对,阿姨显得有些紧张:“少爷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拿些药来。”
“不用了阿姨,刚才有点累睡了会儿觉,没什么事。”
“好,”阿姨像是放了心,继续开口道:“先生说今天晚上有客人,让我通知您半个小时后去一楼用餐。”
有客人?是应祈安吗?他没有离开?季屿胡乱地想着……
“少爷?”因为没有回应,阿姨再次开口询问。
“知道了阿姨”季屿心不在焉地回着话,是有怎么样呢。
“那我先去忙了少爷。”
门外的人已经离开,季屿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才终于想起了开灯。夺目的光刺的季屿睁不开眼,眯了一会才稍稍缓和,他抬起已经正常的双腿走进盥洗室,打开开关,冰冷的水流顺过白皙的手,再被打到同样好看的脸上,季屿觉得,自己总算清醒了那么一点点。
或许吹吹风,自己就能毫无破绽了呢。
季屿一边想着来到了卧室,打开了那扇正对着全息玫瑰花园的窗户,玫瑰,听说在很久之前的人类大陆上那是最漂亮的花,红的,黄的,粉的,只要人类能想象到的颜色都会变成一朵花。
多浪漫啊,现在的大陆上已经很少有花儿了。
他记得,应祈安以前带回来过玫瑰的种子,那是应祈安送给他的礼物,也是应祈安第一次离开安全区深入外基地,那是他的第一次出征。可惜这里的土壤根本养不活一支真正的玫瑰。
季屿一只手撑在窗边,歪着头闭眼感受着晚风的萧瑟,风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玫瑰花香。
“其实玫瑰是不会在冬天开花的,这是假的玫瑰花,”季屿突然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不过没关系,我的玫瑰花不会凋零。”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应祈安时自己也才七岁,应祈安十岁,那时候的他又瘦又小,低着头站在父亲身边,就连和他打招呼也不讲话,像个小哑巴。
父亲说他是废墟的幸存者,他受过苦难,亲历死亡,挣脱过死神的魔爪,我们应抛弃高傲的怜悯,真正的接纳他。
“阿屿,他以后就是你的哥哥。”
“哥哥。”
“哥哥……”
从幼稚的孩童再到青葱的少年,季屿已经数不清对着应祈安自己喊了多少声的哥哥,不过从那件事之后,他却再也喊不出口了。
“应、祈、安……”
季屿的思绪漫游着,他的手指一下下地轻击着窗面,叫着应祈安的名字。
“应先生?……”
一声再熟悉不过的称呼让季屿猛地睁开双眼,应祈安!
几乎是下一秒,季屿就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他像一只黑夜里的猫头鹰左右巡视着应祈安的身影,一无所有。
“听错了吗?”季屿沮丧地垂下头,“也是,应祈安怎么会来这里,他不喜欢玫瑰。”
“季屿,你早应该清醒的……”
屋外的冷风渐渐凛冽起来,刮在脸上生疼。季屿面无表情地关上窗,他忍不住地想,自己好不容易才盼到他回来,现在却只敢躲进屋子里,他果然还是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