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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讯 应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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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祈安是十五年前季震霆从东十一沦陷区带回来的幸存者,超能异种与人类叛徒沆瀣一气,对人类外基地发起突然袭击,外十一、十二、十三区逐一沦陷,死伤惨重。
只记得当时遍地伤残与撕裂的残肢,黑雾裹着血气弥漫,嗅进心肺的只有阵阵腥臭与被烧焦的熟肉味,哀嚎与呻吟的求救声刺穿黑与红的大地,眼泪成了沦陷区最后的悲悯。
当时的季震霆是联邦议会特派员,在异能军团与特战武器军队的协力下,幸存者被一一转移,而沦陷三区成了异种扩张的侵略之地。
异种势力不断坐大,人类生存的沃土与资源被无限压缩,活着与对抗成了红日中人类最后的背影。
可混乱的绝境产生虚假的忠诚,猜忌与背叛让原本应该更加团结的后人类与异能人同室操戈,联邦内部党同伐异。异种趁虚而入,危机与死亡不断蔓延侵蚀着人类生存的希望。
执行任务的总长官只是在季震霆耳边轻语,一个灰扑扑的瘦弱男孩就被几个肃穆的士兵带到了议庭。
季震霆看向身旁的总长官,对方微微点头。
男孩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烂的旧鞋,身边人人衣冠楚楚,干净整洁,他站在这儿竟如此格格不入。
季震霆摆手,左右的人立刻意会,整齐地退出议庭关上了那扇重重的黑漆木门。
男孩不知所措地站立着,三天前,异种突袭,就在母亲把自己护在身下的瞬间,身体突然爆发的那股力量竟活活把一只成年大型异种撕碎。
“应祈安,特级s,alpha”,像是已检验的作战武器,一位威严庄重的长官将他带出实验室,在重新返回避难营的路上,他只觉得有上百道视线默默地投来,是审视,是惊愕,是羡慕,也是嫉妒。
季震霆:“吃饭了吗?”
空寂的议庭传来一声不算关切地询问,应祈安谨慎地抬起头,身前这个男人站在离自己两米外,一身深碳外勤风衣,皮鞋干净发亮,男人看着四十多岁,眼角蛰伏着丝丝细纹,神情肃穆,看着只让人莫名生畏。
一声之后再无发声,应祈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防备着开口道:“吃了。”
没有多余的反应,季震霆继续开口:“有十岁吗?”依旧是被省略的主语,以及让人无法拒绝回答的语气。
“十岁”
“想离开这里,跟我去东一区吗?”
应祈安沉默了,东一区,拥有代表人类最先进科技成果的前端武器,最优质的人类生存基地,最重要的,那里是被最高安全系数,联邦戍卫的异能精锐军团卫护的中心。
鲜活的生命在那里似乎才有意义,废墟之上最深切的人类硕果。
没有人会拒绝,可是……
看面前这个小男孩久久不语,季震霆向前几步,“你,以及你的母亲,你们可以一起。”
男孩倏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嘴角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季震霆伸手为男孩整理沾满脏渍的衣领,教着男孩敬了一个十分规范的军礼,他微微点头,紧绷的面部肌肉终于舒展。
“你叫应祈安,十岁?”
应祈安点头,眼中含着热泪。
“你会成为联邦最传奇的人类战士。”
十岁的应祈安不懂这句意味深长的预言,只是在这位高大的联邦议员离开时,说了一句最衷心的,“谢谢。”
时间的车辙划过,那个十岁时还手足无措的懵懂孩童已经成了联邦最具名望的年轻少校。
二十岁毕业于联邦第一军校,在被授予军务的第一年就带领一支全新的特战精锐收回了被异种占领的旧一区,为人类科学基地带回了珍贵的异种晶石,赋能特战武器。
仅用五年就把原本火焰正盛的异种敌军赶回了区边老巢偃旗息鼓,为人类生存争得了珍贵的短暂和平,调整生息。
废墟的希望,带领着人类对抗异种的最强战力——歼灭,战无不胜。
无论是谁都梦寐这样的利剑,应祈安效忠于联邦,可联邦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同党羽明争暗斗,即使再无心纠缠深入,也被迫着给出了选择。
东区乃至全区,“军统少校应祈安即将与东区执政官季家喜结联姻”的订婚消息成为了最铺天盖的重大新闻。
“应少校估摸着今年也才二十多岁吧,订婚?”
“听说那年外基地沦陷,应少校就是被季执政带回来的,我还听说……应少校是从军校毕业后才去的联邦异能特营……”
“这么说,应少校不就是在……在季执政……身边养着……”
“不可能吧,联邦怎么会把这样的特级s留在东区季家,其他区不会……”
“怎么不可能,咱们东区原本就是四大区贡献值最高的,应少校就是前东十一区的幸存者,当然应该是咱们东区……”
“话是这样说,可是应少校这样的特级s,应该效力联邦总署吧,怎么会和总东区执政掺和到一起……这不就明摆着站队吗……”
“呵,凡是想明哲保身的最后被谁搞死的都不知道喏……”
“不管怎么说应少校都是我们兰因的英雄,如果因为这些审判他,天穹的太阳总会熄灭!……”
有人开始激荡起来,咒骂着权力至上的腐虫妄想侵蚀一身健康的体魄,有不少人也跟着啐骂出声。
“哎呀,我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兴许真是和季执政的儿子情投意合呢……哈哈哈,”
“什么情投意合,我看是报恩吧,要么就是被逼得!……”
“季执政好像有两个儿子,都是omega,……”
“不是见过的人都说什么来着,我们兰因国的美丽神话……”
有人又开始嬉笑扯着皮,无论是政治背面的阴谋还是什么门当户对的爱情故事,从来都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真相与价值无关紧要,明天是否能吃上一片软糯香甜的面包,才是生活中最翻天覆地的大事。
在生命摇摇欲坠的时代,聪明就是愚蠢。
打完与应祈安的那通电话,从工作的行政专区回到家里,不过两个小时,婚讯的消息就载着哈利的飞天扫帚,闪电一般成了兰因最震荡的新闻。
季震霆却像无事发生般,正安静地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处理着积攒的公务,笔直的像一棵松柏。
霎时耳边传来门把手扶动的声音以及隐隐约约的几句女声,季震霆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早有预料般关上了正在审阅的电子资料。
紧接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甚至还未褪去一身军装的男人出现在季震霆的面前,男人皱着眉,紧攥的双手布满青筋,周身都像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季震霆摆手让身后几个早就吓破胆的阿姨退了出去,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
“我说过,我在工作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季震霆不怒自威,即使是坐着仰看也足以让被注视的人脚软。
“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属下!”
“季川!”手掌落在红木桌上,旁边的白瓷茶杯被震得发抖,摇摇晃晃洒出一片茶渍。
季川握着拳,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湿润,刚才还立着的威武被父亲这一声怒吼削去了大半,他僵硬地站立着。
“收回你的无礼!季川”
季川垂下的手微微发抖,一丝丝急促的气从鼻腔呼出,松开咬紧的牙关,面无表情地开口:“抱歉,父亲”
声音很小,却足够让季震霆满意。
季震霆转回头,伸手移开洒了水的茶杯,季川从内兜拿出一面干净的巾帕,很自然地擦拭干净。
看季震霆重新恢复那份泰然,季川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父亲,与应祈安的……婚事,”还没等季川说完,季震霆就开了口,语气不容置喙,“这件事,你只需要服从。”
今天下午,原本还在进行会议的季川就收到了父亲言简意赅的讯息,一是被告知与应祈安的婚事,二是时间。
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哑住,季川定在了原地。从军区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满脑子的不敢置信,没有预兆,没有商议,只是几十个了无温度的电子符号,就这样荒谬地推动着他的人生。
而最后,剩余的这一丝侥幸也在季震霆的漠视中彻底瓦解了。
季川不甘心,胸腔鲜活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最后一次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父亲,为什么是我……阿……阿屿呢……”
“你的异能等级高于你的弟弟,季川”季震霆抬头,他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语重心长似的开口:“儿子,我希望你明白,一次最优等的繁衍价值高于爱情,你已经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