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世界》土豆炒洋芋丝

3、黑暗（上） 工地上

　　工地上传来余阳的呜咽声，颜黎明笑着用手机录制视频，“这哑巴的哭声都这么难听，哎元书茗用力啊哈哈哈哈哈对对对！看看哑巴和平常人区别到底在哪里哈哈哈哈哈哈！”
　　郑志衡道：“你快点吧，我还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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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这条视频不知道被谁传到了学校里。
　　班上的很多人开始对余阳抱有不好的态度。
　　一个人的东西掉在地上了，余阳好心帮对方捡起来，那个人一把夺回自己手里并对余阳道：“你别碰我的东西，脏死了。”
　　余阳没有说话。
　　他的去上了个厕所，一路上的人看见他就像看见鬼一样纷纷避之不及，特别是男生。
　　男生们大声道：“骚哑巴来了大家离他远一点。”
　　“小心他把漏出来的屎摸你们身上哈哈哈哈哈！”
　　“这种人说不定身上有脏病，走开啊！”
　　“卖的来了，离他远一点。”
　　“一个哑巴也是够拼的了。”
　　“你懂什么？他这叫身残志坚。”
　　到了厕所也会有人对他进行围观，他看向周围人的目光只能躲进隔间里上厕所，但是门外会有男生拼命拍门。
　　“躲什么啊？谁想看你一样！”
　　“就是！一个哑巴把自己当成宝了。”
　　余阳蹲下掩面哭泣。
　　“装什么装，你哪里我们没看过？”
　　“哎，哑巴你上好厕所了没有？”郑志衡和俩男生勾肩搭背的走进厕所。
　　另一个男生道：“哑巴还会上厕所的啊？哈哈哈哈哈！”
　　拍门的男生道：“快点上行不行？嘴巴有障碍那寄吧也有障碍是不是？”
　　几个男人爬到隔间的墙上看着余阳嘲笑道：“哑巴哭咯哑巴哭咯！”
　　他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书本散落一地，不知道是被谁拿出来扔地上了。
　　文具盒里的东西也散落在地上，弟弟送给自己的笔也被踩烂了。
　　他的眼泪落到了那支笔上。
　　顾佑路过余阳时一句话也没说，眼里甚至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颜黎明郑志衡笑着看向余阳。
　　颜黎明道：“书茗啊，你老婆被欺负的好惨啊。”
　　元书茗道：“有意思吗？”
　　颜黎明道：“我觉得有意思啊，怎么了。”
　　他的表情变得阴狠起来，“你觉得没意思吗？大文豪。”
　　元书茗深吸一口气。
　　颜黎明凑到他耳边道：“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倒装起来了，以后在我面前放下你的身段。”
　　元书茗没有说话。
　　吴哲勋在一旁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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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阳找到顾佑，他拉住顾佑的手。
　　他眼泪不停往下落。
　　颜黎明几人站在远处的走廊看着。
　　颜黎明道：“你们说，他们会分手吗？”
　　郑志衡道：“肯定会分啊，顾佑那个小白脸…”
　　“草泥马你说什么呢？”颜黎明骂道。
　　“妈的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白脸？你看他那个样子叼能长到哪里去？”
　　元书茗没说话。
　　颜黎明道：“说什么呢？你见过？”
　　郑志衡笑道：“小白脸的叼能长到哪里去？”
　　他看向元书茗，“他不就是吗？”
　　元书茗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颜黎明不屑道：“他怎么能和顾佑比？”
　　元书茗听了这话心里一股火。
　　颜黎明道：“还有一个白痴去买晚饭怎么这么迟还没回来？瘸子吗？”
　　“好了你不用来找我了。”
　　顾佑甩开他的手道。
　　余阳呜咽着用手比划：不是我的错，他们都欺负我，大家都欺负我。
　　“你不用和我比划，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我之前是爱你。但是你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和你相处？你现在看到你就想到那个视频，你家里困难我理解，你可以问我要钱，但是你和别人去…我真的觉得好恶心。”
　　余阳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顾佑看着比划的余阳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你是不是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余阳点点头然后继续比划：嗯！是他们，是颜黎明他们，是他们在欺负我。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就算是真的，你不走夜路会这样吗？视频里你穿的是什么衣服？那些衣服是你应该穿的吗？是你一个高中生应该穿的吗？还有丝袜，你一个男的穿黑丝在干什么？你还要狡辩？这些衣服自己跑你身上的？”
　　不是！是他们硬给我穿的不是我自己穿的！不是我！
　　余阳抓住顾佑的手。
　　“走，走开啊！不要碰我！”顾佑甩开了他。
　　远处的颜黎明看见这一幕心里爆爽。
　　余阳又想用手语告诉他，但顾佑直接一把把他推倒地上，“你真的太让我觉得恶心了，是我看错你了。”
　　顾佑转身走了。
　　余明泪眼汪汪的看向顾佑的背影。
　　颜黎明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真好，我就说嘛，一个哑巴谁会真心喜欢他。”
　　这时吴哲勋拿着三人的晚饭走了过来。
　　郑志衡看向他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吴哲勋道：“前面被老师叫住了，他让我好好学习，说了很多话。”
　　颜黎明转过身看向吴哲勋道：“怎么？那你以后要当好学生了？”
　　吴哲勋感觉到颜黎明现在很开心，他话语里的攻击性没有那么明显了。
　　“就还是老样子吧。”
　　他把面包和饮料递给三人，颜黎明接过自己的面包，是肉松面包。
　　他的表情瞬间不爽了，“哎，我不吃肉松的。”
　　他把面包丢到吴哲勋脸上。
　　郑志衡道：“别那么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吃的。”
　　“妈的你听不懂人话吗？去给我重新买一个听见没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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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阳在班主任办公室里边哭边用手比划着，班主任笑道：“余同学，老师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情绪不要那么激动，老师是不懂手语的，你可以写下来给我看。”
　　老师，大家都欺负我。
　　“大家都欺负你啊，”班主任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余阳，“大家为什么会欺负你呢？”
　　余阳摇头。
　　“不知道啊？我和你讲啊，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别人的，你明白吗，那一群人就更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去欺负一个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被他们欺负？为什么他们都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嗯？”
　　余阳拿起笔继续写。
　　是颜黎明他们先欺负我，大家就跟着一起欺负我。
　　“颜黎明欺负你？怎么可能啊？都是同学，他就是开了一个玩笑，不至于说欺负什么的你知道吧？老师呢也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是不是，老师也理解，家里条件不好的孩子一般性格都比较内向是吧，在一些方面容易束手束脚，容易自卑，对别人的恶意也会更大是不是？”
　　余阳摇头。
　　“你不用不承认，老师也是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你们哪些人在想什么老师太清楚了，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家里条件不好不是没什么的，做好自己就好了。”
　　余阳伸手想去纸上写东西但班主任拿过了那张纸。
　　“一个学生啊，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节外生枝，给老师给学校惹麻烦多不好啊？是吧？咱们这地方也不大是吧，校长和警察局里也都是互相认识的，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去追责别人也没意义，你也追责不动人家。”
　　余阳看向班主任。
　　“视频我也看了，你一个男的穿那些东西大半夜出门给谁看啊？我是你老师我是你班主任才和你说这些，知道现在思想解放了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越来越多了可是你要学会自爱啊。”
　　“你说别人欺负你，那你为什么要给别人欺负你的机会呢？”
　　班主任的眼睛死死盯着余阳，余阳默默摇头。
　　班主任的表情逐渐变得没有耐心起来，“反正我话里的意思你回去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我是个怕麻烦的人，我很不喜欢别人给我惹麻烦，谁想给我惹麻烦，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大麻烦，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余阳走出办公室，委屈的情绪再次溢上心头。
　　但是他忍住了眼泪没有哭，他一个人慢慢走回教室。
　　生物老师看了他一眼，他扶了扶眼镜道：“去哪了？”
　　余阳开始用手说话。
　　“好好好，停停停，当我没说你回位子上吧。”
　　生物老师继续在黑板上写板书，他边写边道：“我就多余和一个哑巴废话，成绩再好以后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当服务员别人都要嘴巴会说的。”
　　颜黎明几人都笑了。
　　顾佑看了余阳一眼，从前的余阳在他心中就像一朵纯白的茉莉一样。
　　心地善良又温柔。
　　可是谁知道他背地里会做那些事穿那些衣服。
　　简直让顾佑大跌眼镜，没想到余阳是这种人。
　　恶心。
　　现在的余阳在顾佑眼中就是一朵被污泥覆盖的烂花，浑身散发着污泥的恶臭，花蕊发黑，花瓣掉落，根部也在发烂。
　　余阳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自己的板凳上被人泼了牛奶。
　　他站在那没有说话。
　　生物老师转过身看见他站在座位旁便道：“你站在那干嘛？不要影响后面的同学，坐下。”
　　余阳咬着嘴唇慢慢坐到了凳子上。
　　颜黎明看着余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