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心》three天

6、发烧 推开玻璃门

　　推开玻璃门，晚风裹着灰尘迎面吹上来。

　　“呸呸呸。”徐汇文脱掉吹到嘴里的灰尘。

　　徐汇文扶着平安走到墙边，让他背靠着墙站稳，飞快脱下自己的外套，牢牢裹在平安身上。

　　“可别再着凉了，我不我真的得吃不了兜着走。”

　　外套的布料上沾满了廉价的玫瑰香水的味道，浓烈的香精味气息直冲鼻口。

　　平安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挣扎着想要把身上的外套抖下。徐汇文连忙伸手将他搂紧，按住他不让他乱动，“祖宗啊，你可别乱动了，我还想活命呢。”徐汇文讨饶道。

　　平安停止了挣扎，直白的说道：“衣服，臭。”

　　徐汇文扶着平安的手一僵，不由地摇量：“你说我衣服臭！？”

　　平安闭着眼，喉咙发出淡淡地回应声：“嗯。臭。”

　　徐汇文凑近，低下头往平安肩头外套处嗅了嗅，一股浓烈的香精味直冲大脑，徐汇文猛地抬头，头后退得老远，用手抵着鼻口：“我去，还真的呛人，你忍一下啊，马上就到地方了。”

　　平安偏头，语气带着抗拒。：“我不要。”

　　徐汇文还想再劝，身后就传来冷淡严肃的一声：“你们在干嘛？”，是裴时易。

　　徐汇文身体一僵，松开全着平安的手，手在身上的口袋到处摸，最后反应过来，手拍了一下头在套在平安身上的外套的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把额头的头发又扒拉下来，装成一副书呆子的模样。

　　“你们在干嘛？”裴时易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徐汇文停下扒拉头发的手，低着头转身，唯唯诺诺地说：“裴上尉。”

　　“你装什么呢？小徐。”华伊毫不客气地说道。

　　华伊是外勤部副队长，华中尉。

　　徐汇文抬头，看到了裴时易和站在他两侧华伊以及.....沈长青。

　　看到沈长青，徐汇文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徐汇文在心里哀嚎。

　　平安被酒精和睡意搅得神志发飘，他怔怔地转身，眼神涣散没有焦点，说话慢悠悠的：“是到了？”他抬起重重的头，眼神对焦，没有看到房门，看到了一脸冷酷的裴时易。

　　裴时易看到平安这副醉样，看向徐汇文，语气沉了几分：“你带他喝酒了？”

　　徐汇文心里在不断哀叹，他感觉裴时易要把他活剥了，徐汇文结巴的回道：“就喝了杯...那个...低醇果酒。”说落，又赶紧提高音量补充道：“我本来是想给他点杯橙汁的，结果没有了。”

　　沈长青这时开口，语气严肃：“你就不应该带平安去酒吧，还带他喝酒！”话音一转：“裴上尉，抱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徐汇文。”

　　徐汇文被沈长青这话一凶，头又垂了下去，不再争辩。

　　裴时易将手里文件递给华伊，交代：“明天再谈。”说完就向前，扯过披在平安身上那件臭臭的外套，直接扔到沈长青的怀里，背起平安就往宿舍区走去。

　　裴时易走后，徐汇文还是不肯抬头，华伊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嘱咐：“下次少喝点吧，一身酒精味。”

　　等人都走后，沈长青陪着徐汇文在晚风中站了几分钟，开口，没有任何责怪而是轻轻的：“清醒了吗？”

　　徐汇文小幅度地点点头。

　　沈长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徐汇文：“穿上，清醒了就走吧。”

　　徐汇文没有伸手接过沈长青的衣服，“我要......。”徐汇文没有把话说完，他本想开口讨要自己的衣服，却没想到开口自己的声音里却充满了委屈。

　　沈长青将衣服披到徐汇文的肩头：“走了。”

　　一路上，平安都安安稳稳的把头窝在裴时易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一路平坦，但在上楼时出了岔子。

　　上楼时，平安的身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迷迷糊糊晃了晃脑袋，含糊嘟囔着：“谁在晃床啊？”

　　裴时易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应声，脊背绷直，稳稳托住他的大腿，一步步往上。

　　抵达宿舍门口，裴时易轻轻晃动躺在背上睡着的平安，语气冷硬：“钥匙呢？”

　　平安没有回答，裴时易轻轻将背上昏昏沉沉的平安放稳在墙边，抬手，自己往平安口袋里探。他从口袋深处勾出那枚钥匙。‘咔嚓’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解锁。

　　他侧身推开房门，一手虚虚的扶着平安防止他一头栽倒。

　　平安还在睡梦中就被迫被裴时易牵着走路，他一边的手晃动着，想要挣脱裴时易的束缚，然后倒头就睡。但他没想到他越挣扎裴时易握得就越紧。

　　裴时易：“安分一点。”

　　平安直接停下脚步，提高声量反驳：“我要睡觉！”

　　话音未落，裴时易干脆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迈步走进卧室，略微用力，将平安重重放到床面。

　　平安闷哼一声，被弄疼了，但还是没有打赢睡意，平安调整了个姿势，再度昏睡过去。

　　裴时易伸手扯过被子，干脆利落把平安裹得严实，像裹住一只蚕蛹，免得他睡不安稳胡乱蹬踹，把被子尽数踢开。

　　掖被角的时候，他的指腹无意擦过平安露在外边的脖颈皮肤。

　　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传过来，烫得裴时易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眸，借着房间昏暗微弱的光线看向床上的人。平安眉头浅浅蹙起，即便陷在沉睡之中，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有些急促，并不安稳。

　　裴时易直起身，在心里又严肃地批评了徐汇文一顿，“这个小崽子，就是这么好好照顾人的是吧？”

　　裴时易直起身，心底在严肃地数落徐汇文，“这小子，就是这么照看人的？”

　　他转身走回卧室，手里拎来一只医药箱。箱盖咔哒一声掀开，裴时易从中翻找出体温计。

　　床上的平安睡得并不安稳，脸颊烧得潮红，呼吸浅浅重重，时不时无意识地蹙一下眉。

　　裴时易俯身，轻轻碰了碰平安的胳膊。睡梦中的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妈妈，哥哥”。然后本能往被子里缩。

　　“别动，测个体温。”裴时易声音压得很低，撩开被角，将体温计放到平安腋下，再把被子重新拢好。

　　做完这些，他便退到一旁，看了眼手上的时间。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平安略显灼热的呼吸声。裴时易靠着衣柜，默数着时间。

　　数到第八分钟，裴时易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刚刚好。数时间，这是裴时易为打发时间经常玩的游戏，也是在外勤活动中，遇见孢子风暴造成局部时间静滞保命的小妙招。

　　裴时易伸手，小心取出体温计。他眯起眼，借着微弱灯光看清上面的读数，眉峰骤然收拢。

　　39.8度

　　“好样的，徐汇文。”裴时易恶狠狠地说。

　　他重新低头翻找医药箱，指尖在药管、纱布之间翻动，找出退热药剂。视线落回床上昏睡的平安，对方脸色昏红，依旧陷在沉沉的睡意里，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裴时易指尖捏着药管，顿了一瞬。要喂药，只能把人叫醒。

　　裴时易看着平安沉睡的样子，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化学方法，使用物理方法退烧。他从卫生间找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打湿，然后折叠成方块状轻轻敷着平安的额头处。

　　凉意贴上的那一刻，平安无意识的舒出一口气，脑袋还下意识微微往毛巾的方向蹭了蹭。

　　只不过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只不过片刻，毛巾就被体表的温度拱得温热。裴时易只好将毛巾拿起，再度起身走向卫生间换水，反反复复，最后裴时易干脆端了一盆水放在床边，等到毛巾凉意散开，裴时易就立刻取下毛巾，就地换水。

　　夜色沉沉，这般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趟，平安身上热度才总算缓缓降了下去。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脸上那层病态潮红也淡了不少。

　　裴时易紧绷许久的脊背稍稍松弛，他后退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整夜反复的换水、守着观察，耗费他不少精力，他瘫坐在墙边，闭上双眼，进入浅浅的假寐。

　　裴时易还未休息几分钟，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又响了起来，他眯着眼，一手轻轻揉了揉眉间，一手拿起对讲机。

　　“裴上尉，外围外勤小队遭遇大规模熵?地磁风暴冲击，小队通信大面积失联。指挥中心下达预案，所有在岗军官即刻归位，各舱室执行封闭戒备。收到请回复。”

　　“收到。”裴时易的声音低沉。

　　他站起身将对讲机重新别回腰间，脚步略沉地走进卫生间，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驱赶困气。

　　返回卧室，他俯身，手背再次轻轻贴上平安的额头。

　　之前滚烫的热度已经下去大半，只剩下微微余温，平安呼吸均匀，睡得依旧沉实。

　　裴时易伸手替平安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掖紧，将被角压实，又来回将房间扫视了一遍，才转身抬步离开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