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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基地 一路上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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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平安没有询问裴时易要把他带到哪里,因为他知道那个地方可能有他的妈妈。
到达基地,裴时易将车子停在离高压吹扫舱最近的地方。
“下车。”说完裴时易就打开车门,蹦了下去。
裴时易刚下车,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就走向上前,向裴时易微微鞠躬:“上尉。”说完就上前想打开驾驶侧车门。
裴时易微微颔首,伸手拦了一下,“等会儿。”
士兵点了点头,退开。
裴时易靠着车门等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平安下车。他走到另一边车门,朝副驾驶窗上敲了敲。没人回答,裴时易直接将车门拉开。裴时易怎么也不会想到里面会是这一幕---平安正试图从安全带中钻出来。
裴时易被气笑,手撑着车门,问道:“你在干嘛?”
平安的头才刚刚从安全带钻出,身子还留在座椅和安全带中间。平安尴尬地看着裴时易,刚刚的一顿折腾身子已经热了起来,现在又被裴时易看到自己的蠢样子,更热了。
平安低头,埋起自己被热得红扑扑的脸蛋,结巴地说道:“我...我....不会...。”
裴时易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语气带凶,把人家给吓到了,于是放轻声音对平安说:“不会什么?别怕。”
平安有点羞愧,他想争辩他一点儿也不害怕,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不会解安全带。”
裴时易笑得更欢了,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轻笑一声,俯身,身子探进车里。
这个距离有点近,裴时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平安呼出气划过他的脖颈。
裴时易有点儿后悔直接钻进来给平安解开安全带,应该走到驾驶舱来给平安解开安全带的。
裴时易动作很快,解开安全带他立刻退出副驾驶。侧身,方便平安跳下来。
安全带被解开,平安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平安收起了之前刺猬般的模样,轻声说:“谢谢...上尉。”。裴时易点点头,“跳。”
他跳下车,裴时易怕他摔着于是在旁边虚虚地扶了一把。
平安跺了跺脚,缓解一下麻意,活络一下筋脉。
跺脚声招来了士兵。刚刚那个穿着防护服的士兵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看着正在跺脚的平安,问道:“上尉,这是这次的任务吗?”
裴时易点了点头:“是。”
平安看向来人,学着之前裴时易的样子伸手:“你好。”
士兵看向他伸出的手发愣,心里哀叹:这能握吗?
裴时易轻轻弹一下平安的后脑勺:“走了,之前跟你握手怎么不握?”说完双手插着兜,悠忽忽地走到高压吹气舱。
平安脑壳轻轻往前晃悠。士兵见裴上尉一走,为躲这个奇葩的小子,赶紧快步走到驾驶舱,发动军用车。
平安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快要跑没影的汽车,小声嘀咕:不是这样打招呼吗?
裴时易侧身没看到平安的身影,以为没跟上,结果转身一看,那傻愣子还摸着后脑勺看汽车尾气。
还真是个小傻子。
裴时易提高声亮:“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平安转身,小跑跟了上来。
裴时易将他带到了集中高压吹扫区。这里密密麻麻摆放了上百台高压吹扫舱。连片冷银色金属舱体顺着地面整齐铺开,一路向远处延伸,望不到尽头。每一台吹扫舱都是狭长的密闭隔间,厚重的气密滑动闸门紧闭,舱壁上嵌着一排排细密的喷气喷嘴,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风尘。舱身外侧的控制面板亮起星星点点指示灯,跳动的数字倒计时无声流转,压力表的指针微微震颤。
空气里弥漫着压缩机运转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无数气泵同时工作,嗡嗡的声响层层叠叠,充斥整片空间。地面做了防滑耐腐蚀处理,一条条排水负压沟槽纵横交错,用来排走吹扫下来的沙尘与孢子粉尘。
不少刚刚结束外勤归来的人员正在排队等候。有的舱门开启,外勤人员步入舱室,闸门随即闭合,片刻之后,舱内便传出气流呼啸的轰鸣,高压气流在舱内冲刷,将作战服表面裹挟的黄沙、灰白色孢子粉末剥离,被负压系统抽入过滤管道。
整个区域戒备森严,墙面悬挂红色警示标识,时刻提醒所有人:吹扫仅清除外部附着污染物,无法处理体内侵染。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核对名单,调度舱位,维持这片区域的秩序。
裴时易没有将平安带到排队,而是直接走到了队伍旁的另外一个通道。
一路上都有人跟裴时易打招呼,一声声“上尉”围绕在平安的耳边。裴时易刚开始还会点头回应,后面直接略过这些招呼声,带着平安快步走到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矗立着几台规格迥异的高压吹扫舱,和外面供外勤人员使用的普通型号截然不同。
平安睁着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打量眼前庞大的舱体,出声问道:“这是什么?”
裴时易将平安领到一台单人高压吹扫舱跟前,他淡淡开口:“高压吹扫舱。想要进入基地必须先经过高压吹扫舱。”
“高压吹扫舱?”平安一愣,他好像听过妈妈讲过这个词。
裴时易垂眸看向他:“没错。记住,站在里面别乱动,注意仔细听提示音。”
平安正要追问什么高压吹扫舱,但裴时易交代完就直接转身离开,将他留在原地。
平安去追裴时易,而是向前一步靠近那冰冷冷的高压吹扫舱。
高压吹扫识别到身影,“咔哒”一声,侧面厚重的气密阀门自动从内滑开。冷白色的灯光从舱体内部倾斜出来。
平安踏进去,侧面的气密阀门立刻关闭。但平安没有惊慌,而是开始仔细打量高压吹扫舱的内部。
高压吹扫舱的内壁密密麻麻排布着多层高压喷气喷嘴,地面布满细密的负压吸风孔,顶上单薄地挂着照明灯。
“三、二、一,高压吹扫开始,时间四分钟,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一阵机械提示音响起。
话音落,四周喷嘴骤然爆发呼啸的高压气流。强劲干燥的风从四面八方冲撞过来,扫过他的衣衫,卷起身上沾带的细沙与灰白色孢子粉末。细碎沙尘在舱内短暂扬起,又立刻被脚下的负压孔洞猛地抽走。
4分钟后,四周呼啸冲撞的高压气流骤然收束,喷嘴喷气的轰鸣声一点点回落、消散,只剩下舱底负压系统依旧维持着低沉的抽吸嗡鸣,将舱内漂浮的残余粉尘彻底抽离。原本被气流震得微微发麻的舱壁,慢慢归于平稳。
平安以为结束了,立马站到舱门前等待舱门自动打开。
可是舱门没有打开,而是又响起一阵机械提示音。
“高压吹扫完毕,现在进行消杀喷淋,时间2分钟,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
平安低头,认命般回到原来中心的位置。
细密冰冷的雾化消杀药剂,像一层冷雾,从头顶、侧壁全方位洒落,笼罩整座密闭舱室。底下的负压吸气孔还在不断运中,吸走冰冷的消杀药剂和被灭火的孢子残体。
“消杀喷淋结束。现在进行负压换气。”
经过两次无孔不入的吹扫和喷淋,平安心里难免烦躁。他抬头盯着那个冷白的照明灯,开始数羊,希望这样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平安数到第30只羊,咔嗒”一声舱门打开。平安微微低头,看向打开的舱门,眼前是浮动大片白茫茫、亮青色光斑,带着舱门蒙一层雾,舱门外站着两个人。
平安心想:“还真是生病了。”
平安揉了揉眼睛,眼角划过泪,再看向舱门,眼前白茫茫、亮青色的光斑消失,舱门也不是藏在雾中,但舱外只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白色风衣,温柔地看着平安。
平安瞳孔聚焦在那人脸上,看清了那张脸“不是后院里的那个人。”平安心想。
那人伸手,语调柔和:“你好,我叫沈长青。”
平安回握,学着沈长青的句式:“你好,我叫平安。”说完平安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加上了一句“健康平安的平安。”
沈长青注意到平安的眼睛微微泛红,担心的问道:“弄疼了?”。平安摇摇头。耐不住眼睛的痒意,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沈长青轻轻将平安的手臂拉离眼睛,“用手揉眼睛不仅会造成眼睛擦伤,还可能会带入污染物,虽然你刚经过消杀,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如果眼睛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平安听到沈长青的话,乖巧地放下手,“我眼睛不舒服。”
沈长青一愣,随即笑道:“你跟我来。”
沈长青将平安带到了基地内部。基地内部中心是一座能够容纳上万人的圆形大操场,场边整齐停放着一排排军用作战车。
“一、二、一!”操场上训练的士兵口号喊得震天响,厚重的军靴踩踏地面,扬起细碎尘土。
灰调的功能性建筑环形排布,将整片操场圈在中央。楼房墙体布满磨损痕迹,墙面上固定着监控探头与应急警示灯,几条硬化通路向外辐射,分别连通军械库、居民区、宿舍区、外勤消杀舱与指挥大楼。
训练的队伍分成数片区域,一部分士兵进行体能操练,另一组正在检修战车外壳,金属扳手碰撞的脆响混着口号声四处回荡。远处岗楼上有哨兵持枪站岗,目光扫过操场每一处角落。
往来的人员大多身着制式作训服,步履匆忙,很少有人闲谈说笑。这里没有多余花哨装饰,每一处布局都服务于戒备与战备。
操场上的躁动声慢慢变小,沈长青径直将平安带到最里处的指挥大楼。
身后操场上操练的呐喊、器械碰撞的声响渐渐被厚重墙体隔在外面。沈长青没有在训练区域停留,沿着硬化通路穿过环形建筑群,径直带着平安走向基地最深处的指挥大楼。
指挥大楼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哨兵,沈长青将他带到哨兵面前。
“这是裴上尉带回的临时访问员。这是证明。”沈长青将一份文件递给哨兵。哨兵接过,仔细核对上面的照片和印章,确认无误后,哨兵将文件递回。
“沈医生,请进。”哨兵侧身让出后面的路。
沈长青伸手,露出手腕上的手环轻轻在闸门读取机上轻轻一碰。机械声响起。
“沈长青,职位--外勤医疗部T3主治,人脸核对正确。”
闸门的扫描光束扫过平安的全身。
“平安,身份未建档,临时访客登记完成。”
平安听见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低声发问:“它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人穿过缓缓滑开的合金闸门,一股混着消毒水的冷气扑面而来,平安轻轻皱了皱眉。
沈长青脚步没有停下,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答道:“裴上尉提交的报备信息。”
“你手上的手环是什么?”平安看向他腕间那只灰黑色的手环。
沈长青抬了抬手腕,冷光在手环表面微弱闪烁。
“手环相当于这里的身份证名。里面存着个人身份、职级权限、体检报告等记录。”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正在看着自己空空手腕的平安。
“你现在属于外来临时人员,还没有正式手环。你以后会有的。”沈长青安慰道。
平安:“每个在基地的人都会有吗?”
“绝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