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鬼新娘杀人案（三）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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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玛丽踉踉跄跄，挥舞着双手跑上前，从背后抱住修罗可。
她一眼望到相片上的无头女鬼，发出惊恐的尖叫，跌坐在黑白相间的地砖上。朱红色的礼服裙摆覆在地上，宛若被打翻的覆盆子果酱。
“鬼新娘！是鬼新娘吗？”玛丽歇斯底里地喊道，双手死死抱住头。她的唇妆被蹭花了，脸颊上殷红一片，黑色卷发杂乱地垂落，看起来宛若发疯。
路易半跪下来，将玛丽搂到怀里，用迷茫的蓝眼睛望着修罗可。对面，女仆也以相同的姿势抱着伯爵，正在往他嘴里灌酒，试图让他恢复神智。
其余三人退到壁炉前。年龄最小的孔多塞缩在后面，已经吓得流出了眼泪。另外两位男士之前还向她献殷勤，此刻却呆立原地，宛若蜡像。
“我不信这里有鬼，但觉得肯定有人搞鬼。”修罗可主动开口，打破了混乱。
在一群没见过风浪的贵族前，他需要站出来主持大局。
修罗可往前踱步，站在伯爵和玛丽中间，高高举起照片：“那间暗房是什么时候布置的？都有谁负责洗照片？”
路易仰头，望着冷静的修罗可。
他一向看不起修罗可，那个出身不高，穿着脏兮兮平价风衣的英国乡巴佬。
但如今，他轻松地在混乱中挑起大梁，白皙秀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敏锐的黑眼睛沉静地望着自己。
犹疑半刻后，路易决定正面回应：“摄影器材都是我带来的。伯爵曾说过，对新时代的留影设施很感兴趣，我便投其所好。女管家提前收拾了一间地下室，我将器材存放在那里，并负责洗照片。”
“你没有发现异常吗？”修罗可蹲下身，与路易对视。黑眼睛对上蓝眼睛。
路易猛然转过头去，避开那张冷静得可怕的脸：“我不知道！我上午去洗的时候，没看到画面中有什么鬼新娘。刚才我着急展示照片，暗室里又那么黑，谁能注意到这个！”
“那暗房的门有锁吗？你们看到其他人进出房间吗？”
修罗可缓缓站起身，望向在一边畏畏缩缩的三人，他的风衣在空中飘动着。惊雷划破天空，电光自天窗照在他身上，使他浑身镀了一层银粉。
“我......没去那里。”孔多塞哽咽道。
“我也没有。”拉巴尔接话道。
“我也没去，但我看到拉巴尔在楼梯边上徘徊。”福隆最后一个发言。
“先生，你是想暗示我进了暗房吗？如果你对我不满的话，大可直说！”拉巴尔嚷起来。他的长脸涨得通红，宛若一只喝多了酒的老鼠。
“你吃火药了吗？我的意思是，你若在那附近呆过，说不定能看到有人溜进去！”
“没有绅士会含糊其辞！玛丽当时也在桌边做女红，你怎么不说她也进去过？”
“荒唐！无耻！”玛丽伸出染了红色指甲的手，指向争吵的两人。
路易紧紧抱住她。他顾不得礼仪，不耐烦地大声喊道：“真是一群蠢货！暗房根本没上锁，谁都有可能偷偷溜进去——”
“够了！”女管家厉声喊道。
她的声音仿佛千斤秤砣落地，瞬间终止了大厅内的所有声音。
女管家如同一只母豹般抱住神智昏聩的伯爵，怒气在苍白的脸上翻涌：“霍姆斯先生，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现在不是发表推理的时候。其他宾客们，你们要记住绅士和小姐的礼仪，怎么能像野夫村妇一样在这里嚼舌头！”
“抱歉，女士。”修罗可站在所有年轻人之前，向女管家躬身行礼。
“我来帮您把伯爵扶回卧室吧！”他恳切地说道。
瘫坐在地上的伯爵摆摆手，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他宛若被坏消息击中的绝望者，双眼上翻，泪水从赤红的眼眶中奔涌而出。脸上的表情交织着厌恶和恐惧，双颊上的肌肉扭成一团。
“我能走......”伯爵踏上第一级台阶，却险些绊倒，只能用枯瘦的双臂勉强支撑住。他低垂下头，烦闷地摇摆着一头乱发，发出嘶哑愤恨的声音：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在心里笑话我。但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发疯的！在被命运痛击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是幸运儿。明早见！”
他蹒跚地走上楼梯，女管家寸步不离地跟着后面，向着身后的人投来带刺的目光。
“还要推理吗？大侦探！”福隆挖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修罗可转身，将照片放入口袋，直视着福隆的眼睛。他虽然筋疲力竭，但还带着一丝强烈的气场。那是从腥风血雨中存活下来的人才会拥有的财富，绝非生活在温室中的花花公子可以比拟的。
“我不认为你可以在这个领域与我抗衡，贵族大人。”修罗可淡淡地说道。
福隆缄默不言。修罗可在大厅中快速踱步，检查别墅内的门窗。大门已经上锁，所有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的。除了缝隙里溜进来的细微寒风，屋内温暖祥和得如五月盛春。
“所有人回到房间去休息吧！拉好窗帘，把门关紧，锁不锁随意——也别真把房间搞成密室，这样说不定更危险。不要相信迷信的说法，我会继续跟进这项恶作剧。”修罗可高声说道。
他肃立在大厅中，烛光照亮他俊美而轮廓分明的脸颊，眉宇间带着不容他人质疑的淡定和从容。
其他人听从了他的指挥。他们三三两两地向着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跑去。别墅共有三层，但五位来宾的房间都在二层，在伯爵房间的正对面。
女管家忙于照顾主人，自然也忘记了给修罗可安排房间。他在系统的协助下，确认了别墅内的门窗情况后，随便打开一间小卧室的门，将仅有的行李拖到屋内。
忙活了一天后，修罗可手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他开始为自己换药。刺激性的药物碰到伤口，疼痛如毒蛇般向心脏游来，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完成程序。
19世纪的医疗水平真是落后。若是在21世纪，他可不用遭这么多罪。
枪今天肯定是拿不回来了。修罗可端详着长雨伞，觉得它也可以勉强当个武器。只是不知道自己受伤的双手，是否还能稳稳握住伞柄。
忙碌结束后，睡意宛若无形的白纱，将修罗可死死笼住。他脱了鞋，裹着风衣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应该休息了，为过去的冒险做小结，为即将来临的风暴作准备。他预感到，自己还将在别墅内经历数个不眠之夜。
但当困意缓缓下来时，被迫卷入犯罪世界，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曾几何时，他还是躺在母亲怀里，听她念《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小男孩。怎么如今，就要被迫成为刀山火海上的英雄？
在坠入睡眠的前一刻，修罗可忽然认清了长期徘徊在心中的苦涩想法，也是他非要和系统较劲的信念源泉。
他恨他的母亲当初要去做英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