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愤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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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就在那边，很快就到了！”
昆仑西坊，慕千风仍挽着罗轻的胳膊走在大街上，她仍活泼，她仍戴着帽子，只是时间变作了白天，路边行人也多了起来。
“到了那边，我们找一个包厢坐，就和在客栈里吃饭一样的，没人会再看你的。”慕千风把罗轻往小谢的饭馆带，“再者，你那天已经在桥上露过脸了，这下别人再看到你，也都不以为奇，甚至还会尊敬你呢！”
这话一出，罗轻倒不乐意了，她停下脚步，直勾勾地凝视着慕千风。
慕千风也熬干了口舌，她说：“你在昆仑好歹也当轻山大师那么多年了，逢场作戏总会点儿吧，实在不行你往那儿一杵当个菩萨，话我说事我做都成。但是这事跟昆仑有牵扯，必须要你出面镇住场子。”
见慕千风的耐心将尽，罗轻只好求全，又随着她往前走了。慕千风得了甜头，双臂抱住罗轻簇拥着她往前走。
走到饭馆门口，先看见的，却是坐在阶梯上耷拉着脑袋的谢老头，他看见了慕千风，连忙站了起来，却又是叹息一声，垂头丧气的，不来迎接。
慕千风心有疑虑，快走两步赶到谢老头跟前，问他：“有事吗？”
谢老头凝望她许久，偏过头，不说话。
店老板也出来，见到慕千风，悲痛地叹一声，慕千风追问，他才道：“昨夜你走之后，我们熄了灯正准备休息，商家的人就强行闯了进来，把小谢掳走了。”
慕千风热血上头就要冲动，还好罗轻的胳膊还被她握在手掌里，阻滞感让她冷静了下来，她看向罗轻，眼神里带着火焰，不容许她再拒绝。
她一字一句道：“大师，你要做主。”
罗轻应道：“此行，正是为此而来。”她抬手，拉开两片纱帐取下帷帽，顺手交托给慕千风，而后朝对方二人拱手行抱拳礼仪，她目不斜视仪态从容，自有轻山大师之风雅。
对方二人皆是瞠目结舌，回过神来连忙将二人迎进店里。
如她所言，罗轻坐进了二楼独立的包厢里，却得不到宁静吃不到热饭。慕千风紧张地向店老板打探商家的底细，探讨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罗轻坐在临窗的里座，桌上只一杯热气蒸腾的茶水，她端坐着睨着那杯茶，装作一副在听闻的样子。
“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会负责到底，我一定会救出小谢的。”终于，慕千风说了结束，她站起来，与店老板二人相送出门。
罗轻不动，她只是淡淡地投去一个眼神，目送出门。
昆仑本地的人听多了轻山大师的传闻，心底敬重她，见到真人更是打怵，店老板不奢望罗轻能起身相送，又躬身朝罗轻礼了一礼匆匆退去。
慕千风却以为她生气，又交代店老板再准备些饭菜。关上门终于得了清静，慕千风歉意道：“生气了？”
她坐到罗轻对面，将两人杯中已放凉的茶水倒掉，再续上新茶。她说得口干舌燥，捧着茶杯吹了口凉气就先喝了，她说：“昨晚我将她们接了回来，并不知道后续还有遭遇发生，今天本意是想带你和小谢认识的。”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也很坚强，绝不会背叛你。”
慕千风轻声给罗轻介绍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罗轻看着她，注意力却全集中在她本人身上，完全没听进去。
慕千风她今日换了一身黑色镶银锈的衣服，头发也扎成一个高马尾，亮出白洁的脖颈，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利落。
她嘴上说着纯良友善的话，罗轻却开始怀疑她了：说是杀手，却又活泼多情；说是常人，却又雾里看花，她到底是谁？
罗轻也要怀疑自己了：为什么，她一句话都没说，自己就依赖上她了？
她思索得久了，久到慕千风也发现了异常，她闭嘴不语，用似笑非笑的潋滟眼波看着罗轻，直到漫游的视线撞进了她的眼里，罗轻才如落水般惊醒。
慕千风轻笑一声，罗轻难掩尴尬，店老板又在此刻敲门送来饭菜，慕千风便帮着他上菜，罗轻仍不动作。
待店老板出去了，房门再次阖住，罗轻才斟酌道：“你要做什么尽管安排，我会配合你。”
“先吃饭。”慕千风拒绝她，席间再无话。
之后再往商府去的路上，慕千风都没让罗轻再戴帷帽了，她们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一路，惹了一路众人眼光。
罗轻可以不在乎路人的指点，但走到了商府大门前，她仰望着那雄伟霸道的牌匾，心中不免打起鼓来。
因为商家跟昆仑的关系，是商家供养了李清君的求道路，李清君又成了昆仑的掌门弟子，商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从此作威作福横行霸道，他们再与府衙通口气儿，三方就串联到一条船上，商家从此应有尽有，一呼百应。
而罗轻，她亲手斩断了李清君的拇指，葬送了他将来的修道之路，辜负了商家之前给他的供养。
离开昆仑多时，罗轻不知道商家是否已经知晓李清君的情况，这兴许是慕千风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罗轻犹豫了下，还是倾过身，低声知会慕千风：“李清君，他心术不正，我断了他的拇指。如果商家知道，我恐怕做不成这事。”
慕千风侧目瞧向罗轻，眸中流露出惊讶，罗轻低头敛眉面有愧色，慕千风就笑：“有我呢，放心。”
她迈步走上踏跺，叩了三声辅首衔环，片刻便有门童来开门，门童透过大门缝隙，询问道：“你是何人？来我府上有何要事？”
慕千风笑意盈盈：“昆仑派轻山属轻山大师特来拜会商家家主，共同商讨昆仑治安问题。”
门童思量道：“那你稍等我通报老爷一声。”
“我可等不了。”慕千风突然发狠，手掌按在左扇门上强力将其推开，门童制止不及又被她盯着胁迫，只好自己在门背后拉开了右门。
慕千风给罗轻一个眼神，让她先进去，自己殿后，扫视了门外群众一圈后，慕千风关上了大门。
进了商府，慕千风就没了顾忌，横冲直撞着急找寻小谢，罗轻尚有轻功能跟住她背影，那门童还尽职地想着带她二人去见商老爷，却完全跟不上趟了。
却说这商府内景，昆仑有塞上江南之誉，商府也就仿的园林造景，理水山石，亭台楼阁，雅致非常。慕千风却无心赏景，她跳上桥的护栏跨水而走，甚至还准备飞到房檐上纵览一番，只是她余光中突然瞥见了一道最突兀的颜色。
白衣雷纹。昆仑的颜色。
那边有两个昆仑弟子并排走着，慕千风多看了一眼，才见那两人的后边还有一个，红袄绿裙的贵胄打扮，不是别人，正是商家少爷。
慕千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悍力一跺脚，内力自脚底传过桥墩，引起水面震荡，翻涌成浪，水浪朝商家少爷那边奔袭而去，过程中逐渐变大。
最外侧的昆仑弟子首先警觉到危机，他连忙招呼友人躲避，可水浪已至，拍在桥上，溅起漫天的水花浇了三人一身。
慕千风跳到这座桥上，三个年轻人正低着头弓着腰避水，昆仑两个弟子察觉到有人来，吼道：“什么人敢在商家撒野？！”
慕千风不理会他们，径自擒拿住商少爷后颈，拉扯着他嘶吼道：“小谢呢？”
商少爷满脸水光表情狰狞，半眯着眼睛看见了慕千风的脸，仍吃吃地嘲讽：“是你这多管闲事的贱人！”
慕千风没有多余心情陪他嚼舌，直接动刑掰折了他的手指：“小谢在哪。”
商少爷惨叫声震天，他嚎叫：“救我啊！”
罗轻闻声而来，只见慕千风上空飞满了敌人掷来的箭矢与长矛，而那两个昆仑弟子，就要朝她背后偷袭去，罗轻急道：“小心背后！”
却看慕千风岿然不动，她脚下生起旋风，手又勾住商少爷另一根手指，随着她手一掰，商少爷又一声惨叫，脚下的旋风直冲云霄，空中那些武器被旋风擒住，逐渐扭曲，最终爆炸成齑粉。
慕千风再掰折商少爷一根手指，空中的齑粉就成了一股新的旋流，跟随她的指挥，朝下冲向那两个昆仑弟子，将他们冲倒在地，旋流护在慕千风身边，四面八方围来的商家护卫，见状也不敢上前。
慕千风冷哼一声，散了齑粉旋流，风暴也逐渐平息，只剩慕千风傲立于此。
罗轻见她被人群包围在中央，她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那边慕千风却已经行动，她把商少爷一扭摔到地上，脚再踏上他折了三根手指的手，用力拧着，地面上很快流出黑红色的脏污血液，商少爷也惨惨哀嚎着。
“最后问你一遍，小谢在哪儿？！”慕千风下达最后通牒。
“她、她在下人那儿。”商少爷疼得冷汗直冒，雍容的他从没遭过这种罪，也就不见得能有多嘴硬，“我、我把她赏给他们玩去了。”
慕千风瞳孔翕张怒意更深，她跺在商少爷手腕清脆一声踩断了之，又朝商家下人喊话：“把小谢送回来！”
下人们面面相觑几回，终于有人悉悉索索地动起来，从人群末端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两个人一头一尾地抬出来一个人，露给慕千风看：“你找的是不是这个？昨晚上她就死了。”
那人声音不知该说是迷茫还是歉疚，又或者畏惧。慕千风没仔细听，只是看到那女尸身上受苦遭难的痕迹，脑海里嗡鸣一声，她就失了所有能力，仿佛回到大漠里的那个夜晚，火烧成了海，人熏成了炭，直到最熟悉的身影倒下去，她才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守在她身边？
为什么不一直陪着她？
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慕千风痴痴地，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从他人手里夺回尸体，轻轻地搂在怀里，珍爱怜爱。
商少爷那边趔趄着站起来，有眼尖的下人忙过去搀扶，商少爷气在头上愤愤甩开他，指着慕千风恶狠狠道：“抓住她给我剁了！”
罗轻一听，急忙抽剑出鞘跑到慕千风身后将她护住：“不准伤她！”
“大师。”“轻山大师？”受伤的那两个昆仑门徒也站了起来，指认出了罗轻。
再见到同门弟子，罗轻率先想起来的却是李清君那张狰狞的脸，让人讨厌又畏惧。
商少爷哪管这些，又咆哮道：“统统给我杀了！”
罗轻严阵以待，却无人敢上前，她也感觉到背后冒出的冷气。
罗轻侧过身，只见慕千风缓缓站了起来，罗轻这下也近距离瞧见了那副女尸的模样，她低声怜悯道：“节哀。”
慕千风耳朵抖了下，目光这才转向罗轻，看见了她，和她手里亮白的长剑。
慕千风上前，将女尸托付给罗轻，同时拿走了罗轻手里的剑，罗轻未及反应，只见慕千风又爆出一股气流，气流迷住众人眼睛，无人能直视她，直到气流散去，才见慕千风身后多出一片扭曲的空间。
“你们，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