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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慕姐的孩子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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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救救她?
罗轻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爆了,识海里一片猩红的海洋,又猛然蹿出蟒蛇的血盆大口,蛇鳞、淤泥、雨夜疾走的脚步、开膛破腹尖叫死去的人、突袭来的骷髅水鬼、融化至露骨的断肢滚进水里又被某物迅速叼走了……好想破坏,好想打碎这一切,所有的所有的,都不该活着,啊——
红色闪电照亮了天地,罗轻看见自己跪在雨夜里恸哭。
那,她是谁?
罗轻浑浑噩噩,朝雨夜里的自己走去,一步三折。
又一道雷鸣,罗轻跌倒在地。
她仰头看着自己,一双金色眼睛璀璨放光——
——倾盆大雨里,一人一蛇,咫尺相望。
罗轻猝然睁眼,脸颊上有液体滑下。
指尖摸去,是血。
罗轻起身照镜,自己两眼的白膜,蜕下了——
十八岁。心法初成。
她去苍山拜会师尊,向他展示心法妙用。
古道抚掌大笑:“哈哈哈!妙哉妙哉!我徒儿果然天生奇才!你既剑道大成,又有独门心法傍身,罗轻,你可以出师了!”
罗轻惊讶,抬头望着师尊。
师尊捋着长须,也望着罗轻,对她寄予厚望:“你切记,往后的江湖上,你唯一不能输给一个人,倘你会败,也只能败在她一人手下!”
“这心法,就以轻山为名!”古道定论。
罗轻询问:“那人是谁?”
古道抬头望着石窟的天花,他起身走出石窟,展望山河无疆,飞鸿长啸,罗轻跟在他身后,古道心情哀婉、语调也悠长,旷远。
他回答罗轻:“那人,是慕姐的孩子……”
“慕姐的孩子?”罗轻消化着这个信息。
慕姐的孩子……
慕?
!
罗轻恍然梦醒,脸上挂了两行泪,她的眼睛从未如此清晰过,慕千风就在她的眼前。
罗轻扑过去含吻住她,抱着她撕心裂肺地哭了一场。
慕千风守了罗轻一晚上,一晚上,她都在发魇。慕千风想过再动用鬼火救她一次,可罗轻已经浑身发热,慕千风不敢妄动。
而且,擅用鬼火的反噬来了……慕千风压制不住,手连着筋都在颤抖——鬼火是寄生来的,它想篡位夺主,慕千风要用无相的气旋压制它,双手冷热争锋,她也难过。
好在罗轻挺过来了。
慕千风抹了把嘴,叹了口气,看看熟睡的罗轻,也无可奈何。
差点她又——
慕千风重新抱回了罗轻。
罗轻睡了过去,两夜一天,她根本没有片刻是心安的。慕千风见她睡了,也松了口气,卧下休憩会儿。
这一觉睡到昏天黑地,罗轻比慕千风要早醒。精神饱满的状态下,再看到她,罗轻心里又是新的感受。
她全部想起来了。
轻山大师,是昆仑殚精竭虑打造出来,跟祖南芳一争高下的噱头。但罗轻无心与她竞争,江湖就将她二人合称双秀。
罗轻不在乎,古道先生也不在乎。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慕姐的孩子。慕千风。
她寻仇师尊,她来见她了。毫无疑问,就是她。
罗轻抬手,轻抚慕千风的脸颊,目光是春雪消融后无尽的柔情。
“第二次。”慕千风醒了,“你又摸我。”
罗轻不停。
她知道慕千风不会拒绝,她也不舍得停手。
很奇妙,一个本来就亲善的人,再加上闻名不如见面的缘分,罗轻的心脏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大胆。
慕千风睁开眼,拿她的手放到她自己额头上:“摸你自己的。还烧不烧?难受吗?”
慕千风起身,罗轻目光仍锁在她的脸上,她用摇头的方式回答,明亮的眼睛流露出狡黠灵动。
慕千风揉揉刘海,宁愿相信自己眼花了。
她说:“起吧,我去报个平安。你也该洗洗吃点了。”昨晚她发魇的动静,又惊到了旁人。
“好。”罗轻矫健地跃起,身心皆愉悦。
慕千风确信自己一定被传染了,也烧了。
两人分别洗了澡,吃过饭,给罗轻备药的时候医师又来检查了一遍,也说她高烧已退,后续将养就好。慕千风这才放了心。
医师的到来牵扯了娄家客栈伙计和更多友邻的心,她们都来罗轻的客房问安,慕千风在前头交际应酬,罗轻就坐在她身后看着她。
好容易得了个空闲时候,罗轻扯着她的衣袖,轻声说想出去走走。慕千风点头应下。
出门和几个人打过招呼,慕千风就领着罗轻拐出了走狼关,来到了许嘉悦的绿洲。
鲜艳的绿色总比漫天黄沙能让病人相信生机,在这里,罗轻果然多了新鲜感,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慕千风陪她逛了一圈,才坐下,轻声问她:“很不习惯这里吗?”
罗轻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回答:“我们才来不过三天,我尚未深入了解走狼关,还无法论断习惯与否。”
“可你病得那么重,反应很强烈。”
“那是我自己的问题。”罗轻看着慕千风的眼睛,“我心急了,修行练功却走火入魔……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对不起。”
慕千风看着她,苦笑一声:“归根结底还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等你病好了我们就走,在长隆给你找一座合适的山头,落脚定居。”
罗轻讶然。她才从新认识慕千风,不愿就此离开。
她询问:“还有别的选择吗?”
慕千风看她。
慕千风纵容她:“你我都再想想吧,还有时间。”她起身,换到许嘉悦坟前,倚着树闭目养神,疲惫又颓丧。
罗轻需要她,又说不出口再打扰她。
她得意忘形了,大梦一场又如何呢?想起来又如何呢?慕千风也不在乎她,她仍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晚上回到客栈,早早地吃过晚饭喝了汤药,慕千风就关上窗户叮嘱罗轻:“早点睡,别操累太久。”
罗轻惊讶:“你今晚不留下吗?”
慕千风瞧她。
罗轻抿唇收敛了下,换个说法邀请道:“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慕千风这才坐下,罗轻看着她,问她:“你离开走狼关后,准备去哪里?”
慕千风回答:“先去接朱凝,如果采凤仙还愿意,就再回……故地一趟,之后就听朱凝安排吧。”
“如果没有朱凝安排,你会去哪里呢?”罗轻问她。
慕千风认真想了下:“不知道——”但见罗轻炯炯有神地盯着她,阐述着明朗自洽的问题:你也不知道,又为何要求我必须知道?
她连忙补充:“但至少我还能回来走狼关,你又适应不了。”
“可你总要出去。”罗轻顺势进攻,“你是走狼关驻长隆贸易理事分队的队长,带我去采购、走货,队长,教我。”
慕千风惊讶而后惶惶,退避防守道:“当、当时是为了帮你尽快融入走狼关才谎称你是第三队员的,你不用当真的。”
“而且,我进货,高天野中转,我想要的第三队员,是驻守在走狼关分流卖货的,你没法留在走狼关——”罗轻捧住慕千风的脸,拉过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坚持道:“教我。”
“驻守走狼关也好,去长隆采买也好,你希望我做的事,你需要我做的事,都告诉我,我来学,我能做到。”
慕千风缴械,她咽了咽口水,侧目嘀咕:“你要不还是去南岭——”
“不去。”罗轻势大,气场全开,当即拒绝祖南芳。
“那,我们再想想办法,还有别的出路……”慕千风彻底认输,只想逃跑。
罗轻看着慕千风,拇指挤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慕千风看见了,罗轻眼里全是来路不明的对她的宠溺和纵容。
慕千风听见了,罗轻跟她说:“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从新开始,慢慢相处吧,慕千风。”
慕千风打了个哆嗦。
要么是她还在心法里,要么是鬼火烧穿了她的脑子。
慕千风调理了一个晚上都没调理好,乃至于第二天清早,她又跑去许嘉悦的绿洲里,洗冷水来清醒。
水雾氤氲,她抬头望向坟茔的方向,影影幢幢,似乎有人在看着她。
罗轻没找见慕千风。
她思索着她可能的去处,下楼准备找人问问。
“醒了?”老娄在清扫客栈,准备开业。人老了觉少,早上的活儿基本都是她干,“锅里在烧米粥,待会儿好。我把药再给你煎上去。”
老娄撂下抹布就往后厨走,罗轻叫住她:“不必了。她呢?”
罗轻走到面前,娄飞凤老辣的眼睛辨别出她气场的变化,模棱两可回答:“小风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你找她有事?”
罗轻估量,回到走狼关的第一天她一整天都不在,也就昨天她病了才有幸得她守着,病好了今天她又赶早出去了……罗轻咳了几声,虚弱道:“还是再麻烦你煎药吧。”
“上一边儿玩去!”老娄骂道。罗轻再想办法的时候,老娄又低声说:“她去许嘉悦那儿了。”
“许嘉悦,是谁?”罗轻尚未来得及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