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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咕嘟咕嘟 从保龄球馆 ...

  •   从保龄球馆出来,四个人站在商业体三楼的走廊里,头顶的灯光白晃晃地照着,隔壁几家餐厅的招牌一字排开。

      “吃什么?”林晚把包往肩上一甩,目光扫过走廊两边。

      “你们定。”周屹说。

      “今天你来选。”林晚看了她一眼,“别老让我拿主意,我脑子打了几局球已经成浆糊了。”

      周屹想了想:“日料?”

      “前两天刚吃过。”林晚摇头。

      “那你说。”周屹把球包换了个肩膀。

      林晚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边有一家西餐、一家烤肉、一家东北菜。她忽然站住了,指着东北菜的招牌:“哎?那家是咕嘟咕嘟铁锅炖吧?”

      三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招牌是红底黄字,写着“咕嘟咕嘟铁锅炖”,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一排玉米棒子,玻璃窗上贴着“新店开业”“啤酒买三送一”。门口立着一只快一人高的大鹅雕塑,身上套着一件红底碎花布棉袄,脖子上系着绿围巾,两只翅膀捧着一口黑铁锅,锅沿上还蹲着一只小鹅。大鹅的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微张,憨态可掬,像个站在门口揽客的店小二。

      林晚看了一眼就笑了:“这什么玩意儿。”

      周屹也笑了:“这大鹅有点意思。”

      苏闻聿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只穿花棉袄捧铁锅的大鹅,嘴角也弯了一下。许砚辞偏头看她,低声说:“你想跟它合影吗?”

      苏闻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脸上的笑意没压住。

      “就这家吧。”林晚拍板,“冲这只鹅我也得进去吃一顿。”

      馆子不小,进门就是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柴火味扑面而来。每张桌子中间都嵌着一口大铁锅,锅沿上架着木盖,底下烧着柴火,热气从锅盖缝隙里突突地往外冒。墙边立着一排老式木格架,上面摆着几个蓝边白底的搪瓷缸子,缸身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的红字,旁边还搁着一台老式暖水瓶,瓶身上磕掉了几块漆。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很热情,头发往后一挽,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围裙,手里攥着一摞菜单,见四个人进来,隔老远就喊上了:“四位是吧?往里走往里走,靠窗那桌宽敞,刚收拾出来的!”

      她一边喊一边已经走到跟前,把菜单往桌上一搁,“今天排骨炖豆角最火,你们要炖大鹅也行,得等四十分钟,现炖的。贴饼子免费送,大拉皮和锅包肉也老必了。”

      林晚翻着菜单,眼睛发亮:“排骨炖豆角,再来个锅包肉、大拉皮、地三鲜。你们喝什么?”

      许砚辞说:“大窑。”苏闻聿点头:“一样。”

      “四瓶大窑,冰的。”林晚朝服务员点了一下头。

      服务员应声走了,不一会儿拎来四瓶大窑,瓶身上挂着冷凝的水珠,又端来四碟小菜:拍黄瓜,油炸花生米,炸虾片,凉拌干豆腐丝。林晚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喝了一口,又给周屹倒了一杯。周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才移开。

      锅包肉、大拉皮、地三鲜陆续上了桌,排骨炖豆角是主锅,早在他们进门点完菜之后服务员就把排骨和豆角下了锅,这会儿锅盖缝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一阵一阵往外钻。林晚伸着脖子往锅那边凑了凑,被热气熏得缩了回来,问服务员:“还得炖多久?”

      “再等十分钟,豆角得炖透。”服务员拿了个沙漏搁在桌角,“沙漏漏完了叫我,我来给你们揭锅。”

      四个人先吃着小菜,喝着大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十分钟之后沙漏见底,服务员过来掀开锅盖,热气轰地一下涌上来,白雾弥漫了半张桌子。排骨切得大块,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地裹在肉上,豆角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和宽粉吸饱了汤,颜色深酱。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饼子,底面烤得焦黄酥脆,上面还软和着。林晚夹起一块排骨,烫的直呵气,周屹把大窑往她手边推了推:“慢点,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林晚含含糊糊地说,又夹了一块土豆。

      四个人吃得不快,锅里的热气不断蒸腾上来,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层雾。林晚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冒出来一句:“说真的,我老想去东北了。哈尔滨、延吉、长白山,冬天去,大雪封山那种。”

      周屹抬头看她:“你喜欢东北?”

      “谁不喜欢啊。”林晚掰着手指数,“锅包肉、铁锅炖、大拉皮、雪衣豆沙,就冲这口吃的我都得去一趟。延吉那边还有各种朝鲜风味,辣白菜、冷面、米肠、打糕、烤肉,长白山特色冷水鱼,我看网上那些图,馋好久了。”

      许砚辞放下筷子,接了一句:“延吉我去过,冬天去最好。冷是真冷。但那种冷跟锦市不一样,干冷,雪不化,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你去过?”林晚眼睛亮了。

      “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去的。长白山也上了,天池没看到,赶上大雪封顶了,缆车停运,在半山腰泡了个温泉就下来了。”

      “那也算去过啊。”林晚转头看周屹,“你去过没?”

      周屹夹了一块榛蘑,想了想:“没去过延吉,长白山也没上过。但我以前出差去过沈阳、大连和长春,东北菜确实好吃,分量大,东北人也好,热情。”

      “你呢?”林晚又看苏闻聿。

      苏闻聿把嘴里的粉条咽下去,说:“没去过。一直想去,没腾出时间。”

      “那正好啊!”林晚一拍桌子,大窑瓶子跟着晃了一下,“咱们四个都想去,那就约啊。冬天,就这个冬天,去延吉,去长白山滑雪。你们看行不行?”

      周屹看了林晚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这就定上了?”

      “定啊,怎么不定。冬天还有好几个月呢,提前约好了,到时候谁也别放鸽子。”林晚拿起手机就开始翻日历,“十二月或者一月,找个周末加两天年假,四天够了吧?”

      许砚辞偏头看苏闻聿。苏闻聿没立刻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豆角。她确实一直想去东北,但这些年不是忙工作就是被家里的事裹着,想去哪儿都只是嘴上说说。现在林晚把这事摆在桌面上,她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可以。”苏闻聿说,“十二月我应该能腾出时间。”

      “那就定了!”林晚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十二月,延吉,长白山。我建个群,把攻略分下去,谁负责订酒店,谁负责查路线,谁负责找吃的,都分工好。”

      周屹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行,我负责查滑雪场,看看雪道哪个适合新手。”

      “你去过滑雪场吗?”林晚问。

      “没滑过雪,但查资料这种事我在行。”

      林晚笑了一声,转向许砚辞:“你呢,负责什么?”

      许砚辞想了想:“我负责延吉的吃的。听说有一家当地的米酒店,奶油米酒特别好喝。”

      “这个好。”林晚拍板,“闻聿,你负责什么?”

      苏闻聿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大窑,说:“我负责跟着你们走。”

      “那不行,你得干点活。”林晚不依。

      “那我负责看天气。”苏闻聿说,“十二月长白山零下二三十度,得看准了日子去,赶上下大雪封山就白跑了。”

      “行,就这么定了。”林晚举杯,“来,碰一个,为了延吉。”

      “为了延吉!”

      四个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大窑的气泡在杯壁上噼里啪啦地碎开。周屹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林晚一眼,林晚正低头翻手机查延吉的攻略,嘴角挂着笑。周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收回来的时候发现许砚辞正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懂。

      排骨炖到后半程,肉差不多捞完了,服务员过来添了一次汤,又加了一把干豆角和冻豆腐。锅底重新滚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林晚拿筷子戳了戳冻豆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圈另外三个人:“哎,你们后天有安排吗?”

      “没有。”周屹说。

      “我也没有。”许砚辞说。

      苏闻聿说:“没有。”

      “那后天再出来玩呗。”林晚把筷子搁在碗上,语气跟平时约饭一样自然,“今天打了一场保龄球没玩够,后天找个地儿再逛逛。我前两天刷到一个徒步路线,在东郊,沿着山脊走,全程大概十几公里,爬升坡度不大,一路都是林子,这个季节正好看秋色。走完还能在山脚下露营溯溪,那边有个营地,租帐篷或者自己带都行。去不去?”

      周屹第一个点头:“行。反正我假期后面几天没事。徒步我熟,以前出差的时候走过几条线。”

      许砚辞偏头看苏闻聿。苏闻聿想了想,节后第一周才进场,后面还在假期里,确实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她点了下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林晚拿起手机,“我查一下那个营地怎么预约,一会儿发群里。帐篷和吃的我统一订,你们不用管了,你们就带好随身装备就行。”

      “好。”三个人应下来。

      “咱们四个拉个群吧?”林晚又补了一句。

      周屹拿出手机:“扫我。”

      四个人面对面建了一个群,林晚起了群名叫“保龄球四人组”。周屹看了一眼,说“能不能换个名字”,林晚说“不改,后面还要去延吉呢,名字留着”,周屹就没再说什么。许砚辞进群之后改了自己的备注“许”,苏闻聿也改了“苏”。周屹把手机搁在桌上,端起大窑喝了一口,许砚辞看了一眼苏闻聿的杯子,已经见底了,她拿起桌上那瓶没开的给苏闻聿倒了一杯。

      吃完饭,周屹扫码结了账。四个人从咕嘟咕嘟出来,林晚经过门口那只穿花棉袄捧铁锅的大鹅时停下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拽着周屹站到大鹅旁边比了个耶。周屹无奈地配合了一下,拍完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说“你这什么视角,把我拍得跟鹅一样高。”林晚笑得不行,又拉着苏闻聿和许砚辞过来,四个人在大鹅前面合了一张影,苏闻聿站在最左边,许砚辞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着,谁也没往旁边让。

      走廊里的凉意和身后锅里的余温撞在一起,林晚打了个哆嗦,把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周屹看了她一眼:“你车停哪了?”

      “负一层。”

      “我车也在负一层。”周屹说着,偏头看了许砚辞一眼,“你呢?”

      “我停负二层。”许砚辞应了一声。

      “那我们先下一层,你多下一层。”林晚随口接了句,又转头看苏闻聿,“走吧,闻聿,我送你回去。”

      苏闻聿刚要应声,许砚辞已经先开口了:“我送她吧,顺路。”

      林晚愣了一下。她看了看许砚辞,又看了看苏闻聿。苏闻聿没否认,只是微微偏开了视线。林晚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白。她没有多问,拽着周屹往电梯口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后天装备都带齐啊,山上冷。”

      周屹被她拽着走,回头朝另外两个人抬了抬下巴,算是告别。电梯门合上之前,苏闻聿看见周屹低头跟林晚说了句什么,林晚推了她一把,周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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