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萧》郁楠枫鲤

3、第三章

　　午饭后我便回了馆子找阿娘去了。馆子里，人还多着，但也过了最忙的时候。阿娘正在柜台前坐着，见着我回来了便往我身后瞧。

　　“娘，你瞧啥呢？”

　　“柳儿没与你一同回来啊？”

　　“她与纪公子一块儿呢，我吃过午饭就回来了。”我将放在一边的长凳拉过来在阿娘边上坐下，顺手摸了把葵花籽。

　　“纪公子？柳儿的相好？快说说你觉得他怎么样？”阿娘听闻纪公子，便向我来打听打听看法。

　　“纪公子长得很俊，阿娘不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吗？”我边嗑葵花籽，边问。

　　“哎呀，柳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转瞬儿就要嫁人了，不找户好人家我们也不放心。”

　　“我看柳阿姐与纪公子挺好的，纪公子想开个胭脂铺，柳阿姐也愿意呢！两口子未来的事儿都商讨好了。”

　　“胭脂铺啊，好啊好啊。”阿娘叹道。

　　“老板娘，再来二两牛肉！”

　　“来了！”阿娘又去忙了。

　　……

　　据我所知，族里每个阿姐出嫁，都会打扮得很美，有很多很多的嫁妆，所以我的心里莫名有些期待柳阿姐出嫁时该有多美。

　　这一周里，柳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发请帖，搬嫁妆。

　　嫁妆一箱接着一箱抬进院子，把院子都排满了。柳阿姐的嘴角每天都噙着一抹笑，两颊泛着淡淡的红，精神十足。

　　族里的妖结婚那天，新郎和新娘都会在头上带上对应的花冠，起轿后会绕去村口的祖庙里上一柱高香，再三跪九叩拜祖宗，然后再起轿去男方家里。

　　很快到了柳阿姐出嫁的这一天，学堂放了三天假，让我们好好准备。

　　上午，柳阿姐坐在梳妆台前，小丫鬟给她编好了头发，我从门口进去，看到的正是如墨的长发垂在柳阿姐身后。她身着红嫁妆，正对着琉璃镜化妆。

　　“柳姐儿，我来给你送花冠了，先试试看合不合适？”我从身后拿出我编了一晚上的柳叶花冠，递给小丫鬟。

　　“叶子真是有心了，这上头怎地还别了两朵桃花？”柳阿姐笑笑，转过身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昨晚太兴奋就落了几朵桃花，柳叶做的花冠会有些单调，我就自作主张地把桃花也别上去了。”

　　柳阿姐捂嘴轻笑了两声：“叶子，你可真是太可爱了！我都不想嫁出去啦！”

　　我连忙摆摆手：“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说这话，纪公子听到得跟我急。”

　　化完妆，穿好婚服的柳阿姐，活像山林里头的小精灵，唇红齿白，庄重却因头上的柳叶花冠和散落的墨发而不失灵动。

　　我看着柳阿姐默默叹了口气，她从小陪我到大，我早已把她当作亲姐姐。她要出嫁了……我的心绪又复杂，想哭又想笑。

　　柳阿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又轻轻的抱抱我：“叶子，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你当我的小花童可不许哭鼻子哦！”

　　我被她逗笑，轻轻推开她，笑骂道：“谁说我要给你当花童啊？求着我当我都不当……再说……”一滴不争气的泪从脸颊滑落，“再说谁……谁哭了？！”

　　“乱说，你小时候还哭着说柳姐儿出嫁的时候一定要请你来当花童呢，”柳阿姐抹去我的泪痕，又捏了捏我的脸，“哎呀呀，还说没哭，眼泪都冒出来了还嘴硬。”

　　“我……我才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眶也渐渐变红，硬着嘴道，“我这是高兴的……笑出来的泪，你……你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