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次发作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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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奔走了两日，一行人在树林中歇息。
一路上李纪明都在惴惴不安，药效发作简直是个潜在的隐患。但再不安也得吃饭，贺衔玉一行人自是不用他管，顿顿山珍海味。
李纪明身上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只能去附近的溪边捕鱼。李纪明挽了裤脚，提着刚做的简易鱼叉就下水了。
这对李纪明倒也轻松，从小在金华便上蹿下跳的，跟个野猴子一样。直到师父收了其他徒弟，李纪明才开始慢慢稳重起来，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大师兄。
李纪明提着打来的三只草鱼，在离马车不远处架起来了火堆。把烤得焦黄的草鱼转个面，再撒上瓷瓶里的香料，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坐在马车里正吃着糕点的贺衔玉撩开帘子，扬着下巴，大声冲李纪明喊道：“李纪明，你吃什么呢？”
李纪明拿着烤鱼朝贺衔玉挥了挥。
谁知贺衔玉竟直接下了马车，走到李纪明面前，理所当然道：“我也要吃！”
李纪明也犯不着拒绝，只是眼珠子转了转：“一条五十文。”
贺衔玉冷嗤了一声，满是轻蔑，仰着下巴朝不远处的侍女喊道：“把我的荷包拿来。”
贺衔玉将荷包随手扔进李纪明的怀里：“够买你一百条鱼了。”
李纪明掂了掂荷包，立刻眉开眼笑。
他从小跟着师父混迹江湖，年纪小没学成时，只能留在山上看家。师父便靠捉捉小贼、护送商队过山路赚些辛苦钱，每月给李纪明十文钱零花。十文钱不过够在山下买两个肉包子，李纪明都能为此乐得手舞足蹈。
后来再大些，李纪明自己接些山下村里驱兽采药的活，或卖几瓶自炼的丹药，赚些钱补贴门派。
其实自从贺衔玉进了金华派，门派的用度便宽裕了不止一星半点。门派的门面也提升了不少。贺衔玉嫌院子破，自掏腰包把自己那处院落修缮一新，连带着门派所有的路都铺了青石板。
所以，一开始李纪明喜欢贺衔玉，不仅仅是终于可以摆摆大师兄的谱儿了，也觉得这师弟长得好看、出手大方，是个极好的人。
只是贺衔玉性子实在刻薄，李纪明的热脸贴了几回冷屁股，倒也还能忍。直到有一回，李纪明攒了半个月的钱，买了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桂花糕，兴冲冲地拿去给贺衔玉尝。
贺衔玉只瞥了一眼，便嫌恶地推开了：“乡巴佬吃的东西，也配拿来给我。”
李纪明那时也就十五六岁，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看着散落一地的桂花糕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从那以后，他就不爱找贺衔玉了。
如今年岁渐长，早过了把面子当回事的年纪，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反倒是真金白银最实在。
这会儿再看贺衔玉随手一甩的大手笔，李纪明只觉得要好好巴结巴结。
“好吃吗？够不够吃？”李纪明凑到贺衔玉身边，“贺师弟，你还想吃什么？”
贺衔玉立刻横眉怒视：“谁、谁准你靠这么近的！给我老老实实坐着！”
“好嘞！”李纪明目光炯炯。
“别盯着我！”贺衔玉凶巴巴地瞪了李纪明一眼，“离我远点！”
“哦。”李纪明只好蹲在远处的大树下。
于是往后赶路的日子里，一到吃饭时间，李纪明就去找条小溪去捉鱼，捉完烤好就卖给贺衔玉。
贺衔玉见状，明白李纪明是把自己当做冤大头，于是黑着脸一次只给五十文。李纪明可惜地盯着手里的铜钱，早知道当初说多一点，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午后，李纪明又吭哧吭哧地在河里捉鱼。李纪明快准狠刺中一只草鱼扔回岸边，刚要继续甩叉，脚下忽的一软。
李纪明脸色一变，又来了。
李纪明狼狈地爬回岸边，虽身子骨软得不像话，但也没忘记带上躺在岸边的死鱼。回到马车边，侍奉贺衔玉的侍女早已不知所踪，周围静悄悄的。
李纪明走进马车，刚要伸手去撩开车帘，却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李纪明毫无防备地被猛地拽了进去。
……
贺衔玉一脸嫌弃地看着李纪明穿好衣物：“离我远点，一股鱼腥味儿。”
“腥？”李纪明瞥了一眼贺衔玉，此人刚刚咬了自己好几口，估计又都破皮了，“那你方才又咬又舔的作甚？”
贺衔玉的脸慢慢涨红了，最后恼羞成怒道：“今儿我不吃鱼了，你自己吃吧！”
也没想给你吃，今天就捉了一条鱼，李纪明暗自嘀咕。趁着侍女还没来，李纪明下了马车偷摸儿在小溪找了个隐蔽处清理了一番。
李纪明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他好歹也是堂堂金华派的大师兄，整日鬼鬼祟祟地躲着贺衔玉那些侍女，跟偷情儿似的。
休整了一番，又得继续赶路。两日后终于到达了无玄真人所在的青州。
因为岭南瘟疫严重，人多反而不便，离城门口二里远时，贺衔玉让侍女返回金华了。
卓瑕早已提前给无玄真人传来消息，二人抵达城门口时，已有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在此接应，那人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脸色清秀却过于苍白，脖颈间系着一圈褪色的红绳，李纪明晓得，这是民间避瘟的法子。
小女孩叫作阿葵，是无玄真人在城里寻的小药童。
阿葵递给二人浸透过药水的布巾，又递来两件黑色斗篷：“疫症很严重，这几日稍微得到了控制，但还是小心些好。”
贺衔玉虽嫌弃黑黢黢的斗篷，但也没说什么。二人穿戴好，系好布巾，就进了城。
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灰蒙蒙的。路边的店铺都门窗紧闭，一片死气。阿葵边走边介绍了青州瘟疫的情况。
起初是西市的乞丐高烧不退，去了济世堂看病，大夫开了药便离开了。谁知，吃了药烧倒是退了，但没过几天浑身开始发痒，忍不住地挠，旁人只当是得了湿疹，谁也没在意。
再过几日，那乞丐越挠越痒，随后便发现发痒处竟长出来了铜钱状鳞斑。
痒得实在受不了，乞丐就开始拔鳞斑，血肉模糊，众人不忍心就叫来了大夫，大夫也只能给乞丐敷些止血药。
但是没过多久，乞丐全身上下都出现鳞斑，不出两日，浑身溃烂而死。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没过几日，城里各处竟陆续有人发起病来。先是城东一个卖菜的婆子，再是城南一个打更的老汉，接着是城北一户人家的孩童……一户、两户、三户……连当初替乞丐看过病的大夫，也未能幸免。
人们开始恐慌起来，没人认得这是什么病，只当是瘟疫。只能派人快马奔出城门，直奔空桑，去请无玄真人。
无玄真人到了之后，一连几日不曾歇过，药方试了一轮又一轮，可染病的人已经数百，除了把病患隔开，别的法子一概不奏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次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