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京城 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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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那日，李纪明同卓瑕在城门口说话，两人相互拱手，又寒暄了半天，桌瑕语气诚恳地请二人日后务必再次来无忧派做客，李纪明也郑重应道一定一定。二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满是“江湖再见”的遗憾，像是话怎么都说不完。
贺衔玉站在一旁，脸都气红了，走远些就开始指着李纪明破口大骂：“你若是舍不得，我自己一人去京城便可。在这含情脉脉的作甚，看得人直倒胃口！”
李纪明如今对贺衔玉的脾气已经摸透了，炉火纯青地给他顺毛：“贺师弟，在外人面前总得顾全金华派的礼数。”
贺衔玉冷哼一声，又甩了几句：“少在外面招蜂引蝶，不要像没见过男人似的如饥似渴地扑上去！”说罢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一红，扬了扬下巴，粗着嗓子补了一句，“若是实在忍不住，我……我可以牺牲一下。不过，得避着点人！”
李纪明皮笑肉不笑，实在不想搭理他。哄人也得哄脑子正常的，这贺衔玉时而抽风时而发癫，精神委实不太稳定。
来青州时带的侍女早就被打发走了，马车也没留下。
不过贺衔玉心里确实惦记爹娘，策马赶路倒也没再抱怨，两人一路疾行，三日便到了京城。
李纪明望着前头骑得飞快的贺衔玉，心里真想给他几掌。
来青州的时候屁事一箩筐，屁股跟镶了金子似的，非得坐马车。如今倒好，骑得比谁都快，分明是故意找自己麻烦。
月峰派常与京城势力交好，于是二人打算先去京城寻贺衔玉的爹娘，托托关系。
京城显然与其他城镇不同，城门高大，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面宽阔干净，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招牌幌子挂得满满当当。
两人沿着主街穿过半个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在一扇黑漆大门前下了马。
贺衔玉上前叩门，开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厮。
小厮探出半个脑袋，一眼看清贺衔玉的脸，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转身就往府里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大人！夫人！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要不是能听清喊的是什么，李纪明险些以为是在奔丧。
紧接着，一大群人从府里涌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衣着体面，发髻一丝不乱，跑起来却顾不得提裙摆，几步冲到贺衔玉面前，一把攥住他胳膊上下打量：“玉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贺衔玉被晃得直往后仰：“外出有些事，顺便来瞧瞧你们。”
妇人旁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端方，眉头紧锁，快步走近了来来回回将贺衔玉上下扫量，听到贺衔玉的话，立马眉毛一竖，但能看出也是开心的：“来之前也不知捎个信！”
虽然贺衔玉每隔几个月也会回府住上几天，但他爹娘每个月都会派人专人赶着马车送东西上山，吃的穿的用的，一箱一箱往贺衔玉院子里搬，连熏香都要从京城府里运过来。
宋越儿头一回见着那阵仗，蹲在院门口数了一下午箱笼，羡慕他命怎么如此好。所以就算贺衔玉早早离了家，依旧被惯出来了少爷性子。
妇人便是柳氏，贺衔玉的母亲，生得眉目温婉。中年男子则是贺庭朗，官居正三品刑部侍郎。
贺衔玉挨了骂，鼻子一哼，往贺夫人身后一靠。
李纪明站在一旁不好插手人家家事，正要往后退一步避开，目光随意一转，就望见贺庭朗身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口松松挽着，腰带系得歪歪斜斜，眉眼间全是懒散气。
李纪明一愣，脱口喊出来：“师父！”
贺衔玉听见这一声也是一愣，顺着李纪明的视线看过去：“师父，你怎么会在贺府？”
“怎么和你师父说话呢！”贺庭朗怒斥一声。
贺衔玉又被骂了一顿，撇嘴不再说话。
柳氏皱眉推了推丈夫的手臂，低声道：“玉儿才刚回来，你是想把他训走不成！”
贺庭朗被妻子一怨，哼了一声没再开口，但脸色还是绷着的。
李纪明可算是知道了贺衔玉的暴脾气是打哪儿来的了。
庄飞白倒是不在意，上前拍了拍贺衔玉的肩膀：“无碍无碍，接了寻人的任务，路过京城就顺道来看看。”
李纪明已经小半年没见师父了，翻来覆去地看，确认庄飞白是不是毫发无损。
“去去去。”庄飞白被翻得心烦意乱，挥手驱赶，“贺大人，这两个小的赶了几天路，先让人歇歇脚、吃点东西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不得不说贺府确实气派。
三进院子处处透着讲究，回廊下的雕花栏杆漆色光亮，窗棂上糊着细绢，连廊柱底下垫的石础都刻着缠枝纹。
李纪明跟着往里走，穿过前厅时瞥见屏风上镶着一块整玉，透得能看见后头透进来的光，心里忍不住暗暗咂舌。
穿过前厅进了西厢的小院，一株老槐树遮了大半个天井，树底下铺着青砖，砖缝里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每日有人扫的。
“李少侠先住这间，挨着玉儿那屋，方便你们说话。”柳氏朝李纪明温柔地笑笑，“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去买办。”
“不用这么麻烦。”贺衔玉扬扬下巴，鼻子一哼，“估计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
李纪明拳头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当着柳氏的面不好发作，只扯出一个笑：“承蒙贺师弟关心。”
“谁关心你了！”贺衔玉眼睛一瞪。
柳氏刚见了儿子，亲近还来不急，舍不得斥责贺衔玉，只能抱歉地朝李纪明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