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六次发作 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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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捧碗吃得头也不抬，只有贺衔玉那间屋门闭得严严实实，喊了几声也没动静。
李纪明端着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传来一句闷声闷气的：“我才不吃你煮的破面，难吃死了！”
恰巧一个弟子从旁边经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没有啊，很好吃啊。”
里面的贺衔玉被呛了，半天没再出声。李纪明有点想乐，贺衔玉吃瘪实在好笑。李纪明清清嗓子，还是推门进去了。
贺衔玉正合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拉到肩膀。
“贺师弟，我来给你送面了。”李纪明走到床边哄着说。
“我不吃！”贺衔玉头也不回，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话音刚落，贺衔玉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他的耳尖逐渐泛红。
二人就早上喝了碗粥，现在天都黑了，还没吃上第二顿，贺衔玉估计早就饿了。李纪明自己其实也饿得不行。
李纪明忍着笑，语气放软了些：“好师弟，你不吃饭，明儿哪有力气帮我查案啊。”
贺衔玉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睛一瞪：“什么叫帮你查案？我是为了青州百姓！”
李纪明憋着笑，顺着他的话头点了点头：“就是就是，那你赶紧吃，我特意多加了个蛋。”
贺衔玉闻言起身，接过筷子翻了翻，还真有两个蛋，鼻子一哼：“这还差不多。”
……
那包珠宝上全是蛊卵。
无玄真人把珠宝泡进药水里后，原本晶莹反光的珠宝上面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蛊卵，密布在珠子的裂缝与穿孔之间，看得李纪明头皮发麻。
青州百姓染上的并不是瘟疫，而是被人下了蛊！
这包裹从何而来，老乞丐已经没了，死无对证，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怎么才能把蛊虫杀死。
三日之后，无玄真人找到了驱蛊药方。
李纪明就跟着去草棚给患者喂药，还遇见了上次赌坊遇见的刀疤大汉。一瞧见李纪明就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一定要救救他。他当天晚上回去身上就开始痒了，估摸着就是赌坊染上的蛊。边挠边说自己再也不赌了。
贺衔玉在旁边冷嗤一声：“要死了知道害怕了。”
青州蛊虫得到了控制，只不过蛊卵如何孵化到现在还不知道。
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夜里，李纪明把被子一蒙，阖上了眼。
不知是不是蒙得太久了，李纪明被闷得喘不过气，意识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模糊，只觉得身上的褥子越来越重，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
李纪明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自己身上趴了个人：“……贺师弟？”
“药效又发作了。”贺衔玉伏在他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喘息，额角汗湿的发丝垂下来，堪堪擦过李纪明的眉骨。
炙热的鼻息洒在李纪明耳侧，烫得他浑身一紧，脊背窜过一阵酥麻，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李纪明难耐地扭来扭去，贺衔玉此刻却似愣住了一般。
李纪明不耐地勾着贺衔玉的脖子，舔了舔贺衔玉的耳廓，贺衔玉身体一僵，顶着李纪明的炙热又粗壮了几分。
……
在青州这么一待，便是十日有余。疫症好了七七八八，城里陆续有人出门走动了，街上也渐渐有了生气。
李纪明与贺衔玉打算明日就前往月峰派，月峰派位于京城西郊月隐山，弟子多出身官宦商贾之家。所以李纪明觉得，相比金华这种野鸡门派，月峰派更适合贺衔玉。
前一日晚上，李纪明同阿葵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李大哥，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阿葵小手指把衣角绞了又绞。
“嗯。”李纪明摸摸阿葵的脑袋，声音放轻了些，“蛊虫已经压住了，剩下的交给无玄真人和卓师兄就好。我和贺师弟还有其他事要办。”
阿葵低着头没说话，半天才闷闷地开口：“那……那你们还会回青州吗？”
李纪明想了想：“办完事会回来的，一定来看你。”末了又顿了顿，补了一句，“到时候给你带糖吃。”
阿葵没再开口，只是抬头看天。
李纪明从衣袖里掏出个手帕，递给阿葵。
李纪明去济世堂拿药材的时候在角落里捡到的。阿葵揭开手帕，里面躺着熟悉的红色，跟她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阿葵怔怔地看了许久，眼眶忽的一红，眼里的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憋了好些时日的委屈终于兜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葵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我以前特别皮，三天两头往外跑，东街的男孩们都打不过我。每次回家衣服不是这儿破个洞、就是那儿脏一块，阿娘就点着我的脑门说——”她学着她娘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宠溺的调子：“你呀，一点女孩样子都没有，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阿葵说着，忍不住笑了，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我就扑她怀里耍赖，说我一辈子不嫁人，就守着阿爹阿娘。阿爹坐在旁边看医书，边看边说‘没错，医馆以后归阿葵管，招个赘女婿回来当跑堂，工钱都省了。’”
阿葵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嘴唇抿得发白：“阿爹生病前一天，还在给我的红绳泡草药，说一定会保我平平安安……”
阿葵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没了。李纪明伸手轻轻拍了拍阿葵的肩膀。
原本窝在角落的阿旺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情绪，走过来蹭了蹭阿葵的腿。
阿葵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六次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