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地下赌坊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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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纪明与贺衔玉刚打算抬腿离开，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开出了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冒出了头，招呼二人过去。
李纪明赶紧上前：“大姐，你可是有事要说？”
妇人拿眼扫了扫二人，先是往巷口两头张望了一圈，才压着嗓子道：“那老乞丐烧退了那几日还去了地下赌坊。”
“地下赌坊？”李纪明眼神一凝。这么说的话，赵老头的钱就有来处了。
“对！现在偷偷开了好几处赌坊，里面热闹得很！”妇人往巷子那头努了努嘴，又猛地朝刘掌柜那边啐了一口，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们当他刘富贵是什么好东西？酒楼里装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在赌坊里有份子！生怕你们把赌场牵扯进去，才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们问他？他能跟你们说实话才怪！”
说罢又狠狠呸了一声：“那个挨千刀的，当初还撺掇我男人去赌，害得他输了半年的辛苦钱！如今倒好，自己装起正经买卖人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李纪明与贺衔玉对视一眼，贺衔玉难得没摆脸色，眉间反而拧得更紧。
妇人忽的压低声音道，冷笑一声：“那赌坊现在还开着呢。原先偷偷摸摸去赌的人，这下可好，都不用避着人了。外头闹瘟疫，哪有人敢出来？天天往赌坊里钻，真是嫌命长。”
二人顺着妇人指的路，找到了那个地下赌场，门口挂着条黑布帘子，脏得看不出原色。
远远便瞧见门口有两个大汉守着，正扯着一个灰衣汉子的胳膊看，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摆摆手：“没问题，你进去吧。”
说实话，李纪明还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些赌徒还挺惜命，知道检查来赌的人有没有患病。李纪明不晓得该说他们聪明还是愚蠢。
人一旦沾了赌，整个人就完了。李纪明打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在遇见庄飞白之前，他还跟着一个老乞丐待过一段时间。那老乞丐见他年纪小，处处照顾他，讨来一个馒头就分他一半，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干的留给他。李纪明那时候真把老乞丐当成了爹。
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老乞丐染上了赌。起初只是拿讨来的几枚铜板去试试手气，赢了就买两个包子回来，输了就骂骂咧咧地睡下。再往后，赢了不想走，输了更不想走，总觉着下一把能翻盘，整日整日泡在赌坊里。他跪着求老乞丐别赌了，消停了两日，人就不见了，再见面老乞丐鼻青脸肿的，还瘸了一条腿。
老乞丐哭着对李纪明说，再也不赌了，以后他们俩好好过日子。于是他白天去码头扛货、去街边替人跑腿，什么零活都接，赚钱给老乞丐买药，但没过多久，李纪明又在赌坊门口见到他了。
李纪明拦着他不要他进去，老乞丐用没瘸的腿一脚把李纪明踹飞，爬了半天没爬起来。那时，李纪明觉得老乞丐很可怖，满脸贪欲，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后面李纪明就再也没见过老乞丐了……大概率活不成了。
二人进了赌坊。
李纪明和贺衔玉虽穿着斗篷，但是正逢瘟疫，裹得比他们二人还奇怪的多得是，二人被检查了一番就放了进去。
赌坊里昏黄的灯油味混着酒气、汗味，闷得人发晕。几张赌桌围满了人，骰子撞碗的脆响、铜钱哗啦啦的声响、还有输急了眼的骂娘声搅在一处。个个面红耳赤，眼睛发直，有的赌得满头大汗，开始赤膊。
贺衔玉嫌弃地捂住鼻子，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但是赌坊空间原本就小，怎么可能不贴着人，躲了两下没躲开，脸色已经黑了大半。李纪明看着贺衔玉寸步难行的样子，觉得着实可怜，难得没笑话他，扯着贺衔玉护在身后，往最大的赌桌去。
赌桌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好不容易等一局结束了，李纪明连忙高喊：“我下注，我要下注！”
人群让开条缝，李纪明拽着贺衔玉挤进去。庄家瞥了他一眼，问：“最低五十文，下多少？”
李纪明咳了咳，他身上拢共也没几个铜板了，进赌坊前就没打算花自己的钱，于是拽拽贺衔玉的袖子：“下多少？”
贺衔玉瞥了一眼李纪明，大手一挥，把身上的钱袋子直接扔在了赌桌上，吓得李纪明一个激灵，赶忙捞回来，解开钱袋子，翻来覆去才挑出一块小碎银扔在桌上：“押大押大。”
贺衔玉看着李纪明抠搜样儿嗤之以鼻，但又想着刚刚李纪明护着自己，冷哼声就卡在鼻腔里，不上不下的，怪难受。
紧跟着一大堆人此起彼伏的押大押小声。骰子一开，李纪明输了。他也不恼，又押了几把，输多赢少。
贺衔玉忽然扯了扯李纪明。
“全他妈赔没了！”一旁脸色有道疤的大汉气得把酒碗猛地拍在桌上，碗立马碎了，碎瓷四溅，割了一手血，“晦气玩意儿！”
幸好贺衔玉扯得快，不然碎瓷就溅到李纪明手上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哟，急什么急？早跟你说过，死人的东西别碰，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输得裤衩都不剩了吧？”
刀疤大汉气得脸色铁青，拿袖子胡乱一抹，啐了一口反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拿，要不是老子手快，你早就摸了去。”
瘦子脸色一变，恶狠狠的暗骂了一句转身去了别桌。
两人对视一眼。
李纪明脑袋一转，悄无声息地朝刀疤大汉身边凑过去：“这位大哥，方才听你们说什么死人东西，可是有什么来钱的门路？”
刀疤大汉一脸警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嗐，不瞒大哥。”李纪明故作无奈，朝贺衔玉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呶，那个，傻的。家里有几个钱，全让我哄出来赌了。这不，输得差不多了，总得再找些赚钱的法子，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贺衔玉黑着脸。虽然周围环境嘈杂，但习武之人五感本就比寻常百姓灵敏，要不是顾全大局，早就同李纪明呛起来了。
刀疤大汉瞥了一眼贺衔玉，见他裹着斗篷站在人群外，一脸不耐烦地抱着胳膊，但是又直愣愣的，看着确实像个傻公子。于是信了几分，脸色缓了缓。
李纪明趁热打铁，从钱袋子里掏出一半，不动声色地塞到刀疤大汉手里：“大哥若是有什么来钱的门路，不妨提点小弟几句，小弟也不会白拿你的。”
刀疤大汉掂了掂手里的碎银，没开口，眼神倒是直勾勾地看着李纪明手里的钱袋子。李纪明没法子，咬咬牙扔给大汉。
刀疤大汉这才低声开口：“帮着抬抬尸体，顺道摸摸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儿。”
李纪明装作狐疑样儿：“大哥可别骗小弟，尸体上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刀疤大汉见李纪明不信，反而来了劲儿：“前几日我就在赵老头身上摸到了几颗大珍珠！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从哪顺来的。”
随后他又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不过这也得靠运气。手快有，手慢无，若是碰上个穷鬼，说不准珠宝摸不着，连命都搭进去了。”
李纪明还想再问，大汉却不欲多说，开始赶人了。两个人手上是一点钱也没有了，其他人见状更是把二人往外轰。
忽然角落里传来骚乱声。
一群人推搡着要往外跑，脸上满是惊恐：“那人浑身都是斑！快跑啊！”
一群人挤挤攘攘的，入口被堵得寸步难行，李纪明拉着贺衔玉站在赌桌上才瞧见角落里一个男子倒在地上。
场面难以控制，原本焦躁不安的众人却忽的停下来了，开始纷纷让道。
李纪明眯着眼望去，一身熟悉的白衣：“卓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地下赌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