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为人间解药》雾雪眠

7、试探 周一离开后

　　悠扬铃声飘荡在房间各处。
　　二人四目相对。
　　都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周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清辞不语，只一味的按住手机。
　　慢慢往自己身边带。
　　周一也不甘示弱，收敛笑意。
　　抬手按住顾清辞的手。
　　逼她停下。
　　顾清辞挑眉，不解的看了眼周一。
　　而对方的眼睛却不在自己身上。
　　周一眉眼之间微微皱起，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还是顾清辞先放手。
　　摊开手的瞬间，看到周一飞快的看了眼自己。
　　心头凉凉的。
　　她的手移到接听键上，顾清楚下意识的想阻止。
　　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干脆撇眼不看。
　　“顾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周小姐，我是顾总的助理”对方停顿了一下，用很标准的话说到,“顾先生想请你吃个饭”
　　“不用了，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周一干脆的拒绝了。
　　“是这样的，顾先生说必须请你过来，事关你家里人，您可以考虑一下”
　　尽管对方语气正常。
　　但是周一听出了满满的威胁和对方嘴里的不怀好意。
　　“我要是不去会怎样？”
　　周一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后果的”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浑厚带着点磁性，周一一听就知道是谁。
　　胃里一顿翻涌。
　　她猛的捂住口鼻，生生压下了嘴里的苦涩。
　　眼泪打湿了眼眶。
　　比泪水先来的是顾清辞的手。
　　她轻拍周一的背部。
　　满脸心疼的看着周一。
　　虽然她假装不在意，但是自己的余光始终注意着周一的一举一动。
　　周一捂着嘴，摇摇头。
　　轻声说着。
　　“没事”
　　顾清辞起身给周一倒了杯水，顺便把纸巾一起拿到周一手里。
　　周一接过纸巾，压了压眼下。
　　手机那头的人很有耐心，一直等待周一的答复。
　　“好”周一声音有些沙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既然顾总请客，时间我来定”。
　　“悉听尊便”
　　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周一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神情呆滞。
　　“你，还好吗？”顾清辞带着试探的问道，将手里的水递了出去。
　　“挺好的”周一沉默了几秒，接过对方手中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要担心”。
　　“来，让我抱一下”顾清辞展开双臂。
　　周一欣然接受，低头浅笑，倒入对方的怀中。
　　她的怀中很温暖，驱散了周一心头的部分悲伤，淡淡的草木香钻进鼻中，像置身于大自然的怀抱之中。
　　顾清辞用下巴蹭蹭她的头发。
　　短暂的拥抱之后，周一深深的吸了口气，从她怀抱中离开。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7点左右。
　　“我出去逛逛，你去不去”
　　顾清辞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的说着:
　　“我还没睡够，你去吧”
　　“？”
　　这还是顾清辞回到自己身边后，第一次不和自己行动。
　　“怎么了”
　　“你不对劲”
　　“我就不想出去而已”
　　“好稀奇哦，你竟然拒绝我”
　　“滚啊”
　　“哦，你竟然叫我滚，好伤心”
　　周一捂着心口，假装心疼的模样。
　　“少装了，演技太差，没眼看”
　　“好吧，我确实没啥演戏的天赋”
　　“快去吧”
　　“嗯”周一起身，再次问了一遍“真不去啊！”
　　“不去”
　　“好吧”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套衣服，又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当着顾清辞的面就换上了。
　　身后的顾清辞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假寐。
　　心中暗暗思忖着怎么报复回去。
　　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当周一穿戴整齐来到床前，见她已经睡着，为她拨开脸上的头发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间门的关闭，顾清辞睁开了眼睛，侧头久久望着门口。
　　周一穿着很简单，白t加白球鞋。
　　臂弯中挂着件羽绒服。
　　脚步轻快的走下楼梯。
　　先前没来的及细看，这院落的边角种着错落有致的绿植。晶莹的露滴充盈在玫瑰花缝隙之间。
　　闪烁着耀眼的光线。
　　落在她的眼中。
　　阳光把地面分成两半。
　　暖洋洋的光线打在她身体上。
　　慵懒、随性
　　鹅卵石的尽头。
　　李月正窝在沙发中。
　　那个沙发只够一人独坐。
　　她整个人横在上面，仰面躺着，双手高举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手机。
　　周一走到她身边。
　　低头对视。
　　对方抬眼一瞧，眉眼一弯。
　　笑着对周一说:
　　“早上好，客人”
　　“早上好，可以叫我周一”
　　周一礼貌一笑。
　　李月笑起来右边有颗小小的虎牙，圆圆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李月放下手机，不紧不慢的沙发上爬起，站在周一对面。
　　“好的，周一姐姐”
　　“嗯”
　　李月注意到周一手中的衣服。
　　伸手就要摸。
　　“这是羽绒服？”
　　周一下意识躲开。
　　李月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摸也不是的。
　　周一反应过来，缓缓开口解释。
　　“我不习惯有人接触我的东西”
　　“理解理解”
　　李月讪笑，收回自己的手，挠挠头。
　　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打断她的好奇心。
　　她继续开口。
　　“你很怕冷吗？”
　　“不是”
　　周一摇摇头，收紧抱着衣服的手。
　　低垂眼眸。
　　意味深长的看着手中的衣物。
　　她不敢告诉李月。
　　就是这个百年来不曾下过雪的地方，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一场暴雪。
　　即使在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的现在，弱小的人类也无力抵抗天灾。
　　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家人在寒冷之中失去生命。
　　感受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无力感。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场灾难里。
　　她知道。
　　这个地方四季如春，百年来从未有过风雪。
　　如果自己直接告诉她，很可能人家并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我怕冷，去那里都习惯带一件羽绒服”她选择换种方式糊弄过去。
　　“是这样啊，那姐姐你放心我们这里的温度是最接近人体体温的，保证不会让你觉得冷的”
　　“我相信”
　　“嗯嗯”
　　空气静默片刻，李月察觉到冷场，赶紧找了一个新的话题。
　　“额……”李月眨了眨眼睛，“需要早餐吗？我可以带你去餐厅”
　　“不用了，我来是想问问你，这附近有什么可以大量储存东西的地方吗？”
　　“储存东西的地方吗？”李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吧”
　　“那好吧，谢谢你！”
　　女孩又想了想，眼睛一亮。
　　“哎！你可以去问问我小姨，她或许知道”
　　“哦，是吗？那她现在在那里”
　　“她出去买吃的去了，你要不等她回来再问呢？”
　　“要多久？”
　　“不清楚哎，这是她生病后第一次出去，估计要逛挺久的”
　　“嗯，那我去外面逛逛，随便找找她，谢谢你”
　　“不用谢”
　　周一告别对方，并从对方嘴里知道了老板常去的地方，周一就按照她说的位置出发。
　　昨天来得比较晚，只见证过夕阳下的小镇，美得像画家笔下的风景画。
　　清晨的小镇也同样的美好，阳光还未照射在大地上，清凉的风从每个角落吹来，丝丝凉意让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错落有致的房屋，各有各的特色，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都有新的风景。
　　小巷并不复杂，单单一条小路，顺着路走，她看到了落伍的白色小羊，热情淳朴的村民，还有一路的美景。
　　她一路走，拍下了这些一路所见。
　　而在房间里的顾清辞，在周一走后，就翻身下床了。
　　她站在门边，手用力的握着把手，迟迟不敢打开。
　　风吹起白色的薄纱，在空中飞舞盘旋，风停又风起，门边的人依旧没动。
　　顾清辞脑子里有两种声音在拉扯自己。
　　开吧！万一那个小孩是骗人的呢！
　　不能开，上一次离开的后果你忘了吗？
　　她握着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她确实很想开，她不想让周一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周一被欺负，自己不在身边，周一该有多孤立无援，可是万一开了，自己再次昏睡过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周一。
　　见不到周一的话，她觉得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反复纠结下，顾清辞还是按下把手。
　　一一，我就赌这一次。
　　但是……
　　她，赌输了。
　　随着房间门被一点点打开，门外的风景猝不及防的进入眼中。
　　暖洋洋的阳光打在脸上，刺眼的光线使她没办法第一时间看清。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被蒙上一层雾气。
　　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她门彻底被打开。
　　从门内往外看，只能看到半边庭院。
　　低矮的绿植填充在边角。
　　围墙将大半阳光挡住大半。
　　她顶着带着光圈的光线，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灰色的地面从模糊到清晰。
　　她慢慢的抬脚。
　　不断跳动的心也提到嗓子眼，连呼吸也停滞片刻。
　　阳光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却没时间在意。
　　只顾着自己即将要落下的脚步，连额头什么时候出汗也不知道。
　　细密的汗水打湿额前碎发。
　　贴在她的面颊边。
　　脚尖率先着地。
　　热气透过袜子，灼伤了那片细腻的皮肤。
　　但是她没有停，反而将全部脚掌落地。
　　比起疼痛。
　　她更想出去。
　　薄薄的布料之下是坚实的地面。
　　热量还不断的传导。
　　她感觉自己的脚被放在了铁板上。
　　只想快点迈出下一步。
　　心脏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感。
　　娇艳的小脸轻皱。
　　她只当是自己被烫出来的错觉。
　　她再次踏出半步。
　　“啊！”
　　她闷哼一声。
　　细微的疼痛突然被无限放大，来不及思考，就瘫倒在地。
　　整个人伏在地上，头尖点地。
　　她捂住心口。
　　心脏剧烈的跳动，不断的冲击狭小的胸腔。
　　一又一下的撞击。
　　细密的汗水不断从额头冒出。
　　汇聚到一定程度后。
　　晶莹的汗滴打在地面上。
　　向四周炸开，又很快的消失。
　　淡淡的咸腥气，混着体温的温热，很轻，贴近才能闻到。
　　汗水在地上形成一小圈印记。
　　她喘息着，疯狂的呼吸周围的空气。
　　意识弥留之际，她看到黑色的小皮鞋朝自己走来。
　　彻底的昏迷。
　　另一边的周一，已经走到一个装修不错的小吃街上。
　　各种还未开门的摊位排成一排，身边是古色古香的房屋和高大的树木。
　　天空蓝蓝的，连带着周围的风也是温温柔柔的。
　　她想，如果顾清辞在就好了。
　　她最喜欢逛小吃和饰品店了，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拉着自己到处买买吃吃。
　　说不定还会后悔自己没长两个胃，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
　　想着想着自己都开始忍不住的想买点吃的了。
　　不过现在还太早，开门的没几家。
　　但是早早开门的几家，食物的香味已经弥漫到每一个街角了。
　　她随处逛着，在街角看到一家顾清辞爱吃的，抬脚就去那个地方。
　　一个男人不知道从那里从身边冲了出来，狠狠的撞了她的肩膀。
　　对方不但道歉，反而还快步离开。
　　她的好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捂着肩膀就要找个说法。
　　她抬手挡住对方。
　　语气不善的说:“你撞到我了”
　　男人显然也没想那么多，随口丢下一个:“对不起”
　　眼看着对方再次急匆匆的走了，周一再次追了上去。
　　这时她才注意到，不远处好像有人晕倒了，已经有一两个人站在她身边。
　　男人似乎也是要去那个地方，自己突然好想就不生气了。
　　她脚步渐缓，冥冥之中好像有种感觉，自己应该去看看。
　　周一靠近的途中，远远看到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披着一块白色的披肩，头发遮挡了大半的脸。
　　她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吵闹声吸引了周围其他人，每当自己想努力看清对方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挡在她的视线之内。
　　一个接一个的，终于再难看清地下之人。
　　也终于走到人群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