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为人间解药》雾雪眠

19、神树降临 关于顾清辞

　　“造物主，我回来了”
　　红发黑裙小女孩凭空出现。
　　走动了几步后，稳稳的站定在树底下。
　　单手放在肩头，闭上眼睛。
　　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
　　膝盖下是蓝色的水面。
　　倒影着粉色的树影。
　　没有一丝波纹。
　　安静片刻。
　　女孩睁开眼睛。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
　　树枝不受约束的向周围扩展。
　　层层叠叠的树枝上挂满了树叶。
　　一时晃了眼。
　　而在靠近地面的树枝上。
　　赫然坐着一人。
　　从她的角度并不能看见那人的脸。
　　粉色树荫之下，阳光穿透叶子间隙。
　　树影摇摇，古铃轻响，混着叶子摩擦的声音，飘进女孩耳中。
　　她始终低垂着眼眸，有意避开树上之人的视线。
　　不是不敢看，而是不能看。
　　清澈见底的水面之下，以巨树为中心，黑色的根肆意的往外蔓延。
　　从上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底。
　　这些树根经过长年累月的生长，早已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颗普通的树可以比拟的。
　　脚下的树根，盘根错节的生长在水底之下。
　　犹如无数只上古乌蛇盘旋在水底。它们在蛰伏，等待。
　　只为那一天的到来。
　　忽然她眼前一亮。
　　一只带着流光的红鱼在她身下游过，圈圈涟漪自她往外扩散。
　　它尾巴所过之处，皆是黑与白的交织，就像夜晚的星空，在水中倒影。
　　眼波流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它所不知的是。
　　身下，黑色的树根正蠢蠢欲动。
　　表面看上去它们一直保持一种形态。
　　静态。
　　鱼儿一摇一摆间，停在了树上之人的倒影下。
　　树上的古铃还在轻响。
　　像是提前为它敲响的丧钟。
　　黑色的树根表面吐出几个微小的气泡，在水中均匀的上升，逐渐变大，在接触水面的刹那破开。
　　水面回归平静。
　　那红色鱼儿，像是意识到自己闯进禁忌领域。
　　久久不动。
　　像是在思考如何安全的离开。
　　又像是在祈求庇护。
　　有什么片状的东西一闪而过，激起一圈水花。
　　仔细看去，正好是鱼儿所在位置。
　　粉色的树叶进入水下，又慢慢的浮起。
　　停在它的身旁。
　　因为粉色的树叶猝不及防的闯入。
　　女孩的注意力短暂的落在那处。
　　她轻晃着头。
　　速度之快，就像有人故意丢下来。
　　水面轻晃。
　　底下的死水开始在翻涌着。
　　倒影着上方的一切。
　　包括树上那位。
　　视线往上。
　　始作俑者慵懒的靠着大树，华丽的裙摆一直垂到快接近水面。
　　黑色蕾丝礼服之下，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
　　她随手拿下树上的铜铃把玩。
　　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布条上端轻轻摇晃。
　　淡淡的铃声在手指下方响起。
　　面纱之下的眼睛，迷人又危险。
　　女人玩味的看着手中的东西。
　　自带威严的声音落下。
　　“我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树上的女人看着手中的东西，轻启唇峰。
　　小女孩回过神，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还没有办妥”
　　“嗯？”
　　女人眼睛微眯，慵懒的发出疑问。
　　“请主惩罚”
　　女孩认命的再次闭上眼。
　　无声的等待着对自己的宣判。
　　但是很久，女人都没有再说话。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瞟了前方。
　　什么也没有，只有那静止的水面和始终不说话的女人。
　　“主，你让我不能使用暴力带她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女孩一改之前的软弱模样，开始撒娇。
　　“嘘！”
　　女人起身坐正，晃荡着双腿，抬手将食指放于嘴巴中间。
　　“我们一起去把她带回来”
　　水面倒影着树上之人的穿着。
　　无风自动的古铃，恰在此时响起。
　　铃声响彻云霄。
　　女人放下手中的铃铛，一双鬼魅的眼睛看向下发的红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而后她起身，脚下无任何衬托，她就被送到女孩面前。
　　白色花纹装饰的黑色高跟鞋出现在女孩视野里。
　　“走吧”
　　女人敛起笑意，声音里自带威严。
　　说完抬脚往前走，小女孩见此，起身跟随着离开。
　　黑纱拖行在水面。
　　她双手交叠置于腹部，脊背挺直，黑色的头纱在前进过程中摇晃。
　　那双眼睛直直的盯在前方。
　　没有一丝情绪。
　　高跟鞋落在水面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就像踩在玻璃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响。
　　刚刚及腰的小女孩走在身旁。
　　微微的抬头。
　　脚步匆匆跟上女人。
　　稍显刻意的模仿着她的行为。
　　一大一小的两幅身躯就这样一板一眼的前进着。
　　从背影上看，除了体型差距较大外，其他地方完全相同，就像是从同一个模板雕刻出来的。
　　蓝色的水平面倒影着两人的身影。
　　身后波纹荡漾，传导到两人下方，打乱了二人的倒影。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
　　一到金色的裂隙出现在她们面前。
　　靠近之后，裂隙自动打开。
　　血红色的雾气在其中流动。
　　感知到有人靠近，那些雾气在其中疯狂的舞动，张牙舞爪的探出。
　　女人站定。
　　低垂在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
　　那雾气先是试探，在半空摸索很久，才终于触及到女人的裙摆。
　　而后向上爬，沿着裙摆一路向上。
　　期间，小女孩出手阻止。
　　手刚要抓住那不懂事的雾气。
　　一只手优雅的落下，阻止了她。
　　她看着那双手。
　　宽大的袖口垂下，半截洁白的手臂出现在眼前。
　　略带凉意的悬在自己的手边。
　　自己也不好再继续下去，只得收回手。
　　歪头翻了个白眼。
　　看着那雾气游走在女人全身。
　　试探的钻进面纱之中。
　　愈加的放肆。
　　有了先锋，更多的雾气窜出。
　　冲向女人身体的各处。
　　些许不懂事，往身侧的小女孩冲去。
　　女孩可不像她一样。
　　干脆利落的抓住一长串，再用力的一捏。
　　红雾顿时消散成颗粒。
　　飘向上空。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她低头一看。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黑袖藏着她和自己的手。
　　她顺着往上看。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
　　只能看到女人的藏在阴影里的半边脸，看不清楚表情。
　　但是她想，那光线里的脸很一定是温柔，带着神女的光辉。
　　两人的影子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像母亲带着孩子走在每一个平常的午后。
　　就在她们离开后，身后的树根开始蠢蠢欲动。
　　它们挣开地底的束缚，纤细的根丫漂浮在水底。
　　水面依旧风平浪静。
　　看不出任何一点儿危险。
　　只有水底无数根缓慢前进的黑色树根不断的朝着目标前进。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肉眼几乎看不出有任何的波动。
　　眼看着离鱼儿只有几米的距离，数百根根丫已经汇聚在鱼儿下方。
　　从上方看去，就像黑色的大手，在不断的收拢。
　　只刹那间水面迸发出巨大的水花。
　　冲出水面的树根，紧紧缩成一团。
　　中心似抓到了些什么。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苞。
　　黑色的花苞慢慢缩回水下。
　　直至在水下成为一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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