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互为人间解药》雾雪眠

18、雪蝶 第一次写暧

　　门开合的声音传入顾清辞的耳中。
　　她盘腿而坐，正对着墙壁，手机平放在身侧的床头柜。
　　阳光从窗外打进房间。
　　慵懒的绿植身姿舒展的浸润在阳光中。
　　微风吹过，摇摆了几下，又站立起来。
　　细碎的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伴随着衣物摩擦和鞋子砸在地面的声音。
　　这些声音落在她耳中十分清晰。
　　耳边清脆，起伏不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闭上眼，感受身体的变化……”
　　手机中的女生穿着瑜伽服，地上铺上洁白柔软的地毯上，边做的同时边说话。
　　蓝色的瑜伽服包裹着紧致的手臂线条，轻轻平举在两侧。
　　顾清辞照做。
　　她没有穿瑜伽服。
　　而是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手臂处的衣袖被挽作几节，露出一节白皙的小臂，纤细修长的手指并拢慢慢往上抬。
　　衣服下方的扣子并未扣上，只扣了最上面的一颗，黑色的吊带紧紧贴在身体上。
　　吊带里藏着发育良好的躯体。
　　娇嫩的皮肤在光线下可见青色的血管。
　　如果细看的话，可以看到她锁骨的下方有蝴蝶样的纹身。
　　蝴蝶侧趴在雪白的肌肤之上，另一部分隐匿在衣物之中，仿佛下一秒就会煽动翅膀。
　　翅膀的由来，还得追溯到她昏迷后。
　　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起，强烈的不适感使她拼命挣扎。
　　明明脑子已经发出信号，身体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不……我不要。
　　她想睁开眼。
　　是……是谁？
　　黑色蕾丝头纱覆盖在头顶。
　　半透明的蕾丝根本挡不住她的脸，靠近下巴处的全黑蕾丝，繁复的花纹和白色的勾线随着她的行走，而摇晃。
　　挡住了大半个身体。
　　她拼命的打开双眼，却也只能看到刀锋般的下颌线，和棱角分明的半边轮廓。
　　粉色的长发被拢在脑后，规规矩矩的盘起，额前的碎发随意的飘在两侧。
　　整个头上，除了头纱，再无任何装饰。
　　乌黑的礼服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胸前口那一片白皙的地方。
　　为什么不让我看清你……
　　眼皮似有千般重，她很快的抬起，又合上，反复几次。
　　只能看见黑色蕾丝下，琥珀色的瞳孔，毫不掩饰的侵略感，死死盯着自己。
　　危险又迷人。
　　对方将她放在床上。
　　温柔又倦怠的轻抚上额前的碎发，带有安抚的意味。
　　就像小时候被抱在母亲的怀中哄睡。
　　她转身拉上了窗帘。
　　黑暗瞬间降临。
　　这下，她即使完全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那繁复的礼裙下高贵优雅的背影。
　　高跟鞋砸在地上的声音竟匹配上自己心跳的频率。
　　嗒……嗒……嗒……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黑暗中，宽大的公主袖里一只手正缓缓抬起。
　　紧接着，寒意落在眼皮上，她再也抬不起沉重的双眼。
　　原来是对方把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好冰，好舒服。
　　可是顾清辞却不想就这样昏睡过去。
　　她扭动着身躯，反抗对方的意志。
　　一阵歌声响起。
　　轻轻的哼起，像四月的风，温柔又随意。
　　自己的对抗在瞬间被瓦解，反倒在对方的催眠下，跌入无底深渊。
　　一小束光打在脸上，透过薄薄的眼皮，刺得她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整个人在极速下坠。
　　不知还要多长时间才会跌落至谷底。
　　整个人没有一丝安全感可以拥有。
　　她的害怕，迷茫无人可接。
　　渐渐的，她开始松弛下来，不再想去伸手去抓透过手指间隙的光线。
　　任由重力拉扯自己。
　　而后靠近锁骨下方的皮肤传来痛感，像无数根针在扎。
　　剧烈的疼痛让她即使在梦中也不安分。
　　她昏迷中挣扎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之中，汗水打湿枕头，留下湿润的圆形痕迹。
　　靠近胸口处的皮肤微微发烫，针扎的痛感挥之不去。
　　直到雪白的肌肤上出现压痕，像有人故意在那处磋磨，揉弄一般，红肿刺痛。
　　直至渗出丝丝鲜血。
　　一只若隐若现的灵蝶就这样凭空出现。
　　通体奶白，扑扇着金色边缘的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飞进房间。
　　它扇动翅膀慢慢的靠近床榻。
　　床上之人还是紧闭双眼，缩成一小团。
　　金色的光粒在空中形成一条线，从窗外一直延伸到蝴蝶尾翼。
　　女人优雅的抬起手，蝴蝶降落在指尖。
　　翅膀扇动的频率变缓。
　　在黑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浅白色光芒。
　　而后它离开女人的手，朝着顾清辞飞去。
　　停在了那出发热的地方。
　　金光一闪即灭。
　　蝴蝶和她的肌肤融为一体。
　　将周围渗出的血液吸收干净。
　　雪白的灵蝶变为红色。
　　深深烙印在她的身体上。
　　床上的顾清辞压抑的呜咽了一声。
　　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落在枕头上。
　　眉心微微皱起，整张脸向内收。
　　濒死的感觉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每每想起，心头还是会战栗。
　　她想起昏迷前的那个身影。
　　四肢短小，红色的头发，分明就是来这里的一个晚上见到的小女孩。
　　自己的身体上没有伤痕，也没有疼痛。
　　神树不想伤害自己……
　　可是又不让自己知道，它到底要干些什么。
　　对未来无法掌握的恐惧，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唯一可知的就是，自己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一旦离开，自己将会承受
　　总之小女孩目前构不成威胁。
　　当然顾清辞并不知晓，那个小女孩已经进过周一的梦，并且让周一看到神树让她传达的预言。
　　顾清辞会死。
　　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会冲出房门，哪怕自己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百倍的痛苦，也要冲到神树面前。
　　抱着必死的决心，让周一忘掉自己。
　　很显然，周一直到死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她从床上爬起后，不信邪的再次走到房间外，虽然没有晕过去，但是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疼痛，还是让她望而却步。
　　尝试几次过后，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头发因汗水而粘粘在脸颊，不停有汗水冒出，砸在地面上。
　　每次呼气都很用力，直到肺中气体全部呼出，才会呼吸进新空气。
　　可是，老天似乎并不想让她那么好过。
　　身体的能量在不断的流失。
　　她眼前一黑。
　　撑着的手颤抖着。
　　不知何时就会失去支撑。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次她不想倒去。
　　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克服了眼前的黑暗。
　　光线回到眼中。
　　她知道这次她赢了，但是赢得很不体面。
　　后来，她回到了床上，不再纠结着要不要出去。
　　因为她出不去，所以只能选择相信周一。
　　毕竟那可是她一手养大的小孩。
　　她有理由相信，她会把一切都做好的。
　　从小牵在手心的小孩，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顾清辞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我的一一啊，我真的好爱你！
　　“周一，回来了啊”
　　她呈打坐的姿势，恰好到闭眼的地方，换气的节奏中，抽空应付。
　　闭眼后，细微的声音在耳中都如雷贯耳。
　　“嗒……嗒……”
　　高跟鞋落在地砖上，声音很有节奏。
　　那声音没停，也没有回话。
　　而后床榻往一侧倾斜，衣物摩擦声也适时传来。
　　她能感觉得到有人在她面前。
　　“周一”
　　顾清辞依旧闭着眼睛，试探的开口。
　　忽然小股气流打在脸上，顾清辞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脸。
　　“别闹”
　　对面的人没收手，因为她没有实质性的阻止，而更加放肆。
　　顾清辞说完没多久，就感觉脸上痒痒的。细碎的丝状物在脸上游走，扰得人心痒痒的。
　　那人故意在眼睛上多停留一会，引诱她睁开眼睛，但是她偏偏不这样做，心里想多逗一会。
　　从眼睛一直走到耳朵，再从耳朵走到眼睛。她的耐心很好，一直折腾了半天。
　　也不见顾清辞睁眼。
　　索性也就放弃了。
　　她停手后，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在耳边。
　　很久，房间内都没有其他声音。
　　她知道对方就在自己面前坐着。
　　轻微的气流在在身边打旋。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顾清辞却从对方的注视中，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视线，和以往周一的注视完全不同。
　　怪异的感觉从脚底爬升到脊背。
　　带着丝丝凉意侵入骨髓。
　　她睁开眼，一张脸怼在她面前，畸形的角度使她心跳停了一瞬。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芒果一样的脸型，加上畸变的五官。
　　就像有人怼在镜头前，无论再立体的五官，都会变得诡异。
　　上半身立马往后撤。
　　拥有足够的距离后，才终于看清面前之人，正是自己一直呼喊着的人。
　　“周一！”
　　简短，生气的语调从她嘴里发出。
　　周一的脸出现在眼前。
　　“哈哈哈哈”
　　她没有被骂的反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笑容像四月的晚风，温柔得闯入心田，带起片片涟漪。
　　眼前的一幕，在顾清辞眼中像是被慢放了一般。
　　明媚的笑容绽放在脸上，额头前的刘海随着身体晃动。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在脑后跟着晃悠。
　　顾清辞有一瞬间的愣神，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自己的气也在见到这个明媚的笑容后，瞬间消失了一半。
　　她很久没有见过周一这么笑了。
　　自从她回到周一身边后，她就发现，小时候那个有点事就笑的小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的女孩。
　　明明自己每天都陪在她身边，以各种方式去逗她笑，但是真正见过她笑的模样却很少，尤其是开怀大笑，那更是没有。
　　很多时候，连她都没有注意到。
　　自己的眉眼间总是藏着淡淡的忧伤。
　　如今再次见到这样一个笑容，她有那么一刻的愣神。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笑就好了，哪怕自己每天都被捉弄，自己也心甘情愿。
　　“一一，你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顾清辞的手抚上周一的脸，满脸柔情的看着她的眼睛。
　　周一的笑容逐渐消失，怔怔的看向顾清辞。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没有逃过顾清辞的眼睛。
　　看着对方极其不自然的样子。
　　自己的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不过瞬间就为她找了个理由。
　　也许是周一不习惯这样的关心。
　　琥珀色的瞳仁里清晰的倒影着自己的脸。
　　她想，自己的眼中也会有周一的身影。
　　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干嘛这么煽情啊”
　　周一闭上眼睛，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自己的手心，她能感觉得到对方说话时脸部的动作。
　　“没有，太久没看你笑，想让你多笑笑”
　　她以指腹摩挲回应。
　　“嗯”
　　周一抬起头，看见了满眼都是自己的顾清辞。
　　也正是这一眼，顾清辞的眼中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空气正在升温，顾清辞的呼吸开始急促。
　　对面的周一还是一脸懵，不知道顾清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一歪头浅笑，眉眼弯弯的模样落在顾清辞眼中。
　　她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脊背绷直。
　　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不断的疯长。
　　撑着床上的手有些发麻。
　　她把一只手从床上挪开，向着面前的人抬起。
　　越来越近。
　　等顾清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周一的脑后。
　　说时迟那时快。
　　她猛的捞过周一的后脑勺，往自己身前带。
　　在她还未弄明白发生的事的时候，周一已经倒在怀中。
　　软软的身体倒在自己的怀中，温热的气体打在自己的脖颈处，气流流过的地方，温度久久不散。
　　阵阵电流流过全身，带来微微的颤栗。
　　心脏在胸腔中不停的跳动，频率之快，血脉在全身一遍一遍冲击着大脑。
　　眩晕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