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迷情》望忧安

56、她都一个人来医院吗 俞清愫还没

　　俞清愫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欠他什么，他的吻就如狂风暴雨一般砸了下来。

　　双唇被他覆住，不断捻磨，强势得让她心生畏惧。

　　她双手十分抗拒地想推开他，但奈何男人的身体比从前更加健壮，触手便是鼓鼓囊囊的肌肉，简直稳如磐石。

　　过了一会儿，似乎嫌她的手捣乱得令人心烦，他直接把她两只手高举过头顶，然后用整个人的分量将她压制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双腿也被他的双腿抵住，不让她有分毫逃离的可能性。

　　俞清愫浑身的血液像是逆流，心脏不受控地狂跳，感觉到他的舌尖探了进来，想要偏头都动弹不得。

　　他是真的变了，从前的温柔体贴好像也随着时光流逝了。现在的他蛮横又霸道，整个人让人捉摸不透。

　　从前那些尘封在心底多年的记忆又涌了出来，那时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幸福，后来才发现一切不过是男人早就布下的局。

　　从一开始他就笃定自己配不上他，是个用车用房用钱能打发掉的女人。

　　她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他早点告诉自己，他只是玩玩，自己说不定会陪他玩下去。

　　他千不该万不该演得那么逼真，做得那么极致，让自己真的爱上他。

　　舌尖的纠缠变得越来越激烈，像是不服输的对垒的两条粉红绸带，本意是想分个输赢，最后却是越缠越紧，让呼吸都没处安放。

　　“清愫，你在家吗？”

　　楼下有人一遍遍叫着俞清愫的名字，语气里有些担忧。

　　俞清愫听出来那是沙思慧的声音，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反抗得更加激烈，左云骁终于停了下来，却并没有放开她。

　　她只能头抵在他的胸口，平复着呼吸，鼻息间是他身上带着木质香的味道。

　　俞清愫哑着嗓子命令：“让我出去。”

　　他低头看见她眼中润泽的水光，往后退了一步，冷哼一声：“赶紧把她打发走。”

　　俞清愫扫过来凌厉的一眼，抬脚就往他脚背狠狠地跺了下去，饶是身强体壮的左云骁，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激得一声闷哼。

　　俞清愫擦了擦嘴，快步下了楼，沙思慧扯过她前后左右检查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红得几乎发肿的双唇上。

　　她担忧地问：“你……听说，小圆子的爸爸来了？”

　　俞清愫立马问：“是袁志说的吗？”

　　沙思慧点了点头，又说：“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你先去我家吧，谨言进城送货去了，等他回来给你另外找个地方住。”

　　俞清愫眼眶有些发热，从前人们问起小圆子的爸爸，俞清愫只含糊说他走得早，只有谢谨言和沙思慧知道内情，知道他仍旧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今左云骁陡然出现，俞清愫不愿再把他们牵扯进来。

　　他们就快有宝宝，可以过上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而左云骁的行为不可预测，这个人睚眦必报，现在又对她满腹怨恨。

　　如果因为她自己让谢谨言和沙思慧的生活有半点闪失，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不用。”俞清愫摇了摇头，“他……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你，别皱着眉了，小心肚子里宝宝跟着不开心。”

　　沙思慧终于露出点笑容，抚了抚肚子，说：“现在它还是个小豆丁呢，哪里就会不开心了。”

　　俞清愫拉她进屋坐着，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真的，以前我怀孕的时候看过人家写的论文，宝宝会感受到妈妈的情绪。”

　　两人聊了会闲话，俞清愫感觉放松不少，看见沙思慧眼睛惊讶地望着自己身后，转头就看见左云骁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沙思慧其实听丈夫谢谨言提起过这个男人，当时只说他家里有钱，是做生意的大老板。

　　她从小圆子的长相也能推断此人必定长相不凡，如今见了真人，真像是电影明星一般熠熠生辉，惊讶地问：“你就是小圆子的爸爸？”

　　左云骁看了眼俞清愫，然后回道：“是，这两年多亏你们照顾她们母子。”

　　俞清愫把沙思慧护在自己身后，对他说：“你要回去了吗？”

　　左云骁嗤笑一声，淡淡地说：“我准备在这边度个长假。村长没告诉你吗，我在这边购置了一些产业需要花点时间打理。”

　　“你……”俞清愫不好发作，“随你的便。”

　　沙思慧不太好介入两人的对话，起身说去趟卫生间，留下俞清愫和左云骁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尖叫，俞清愫赶紧冲过去，敲了敲门：“怎么了，思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门终于打开，沙思慧脸色青白地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流血了……”

　　俞清愫霎时僵住了身体，搀着沙思慧，问：“流得多吗？”

　　沙思慧摇了摇头，没有了主意，拿起电话想打给谢谨言，又怕他到时候开车不安全。

　　俞清愫说：“走，我们上医院。”

　　随后而来的左云骁说：“车子就在外面。”

　　这时候俞清愫也顾不得许多，搀着沙思慧上了左云骁的车，老林这时正在车上打盹，听说了这事儿后也打起了精神。

　　左云骁坐上了副驾，对俞清愫说：“事情交给我，你在家看着孩子。”

　　俞清愫这才反应过来孩子还在楼上睡觉，暗骂自己一句，一时急昏了头，她只知道沙思慧这孩子得来不易，怕有什么意外，竟然把自己的孩子给搁在一边。

　　看着她要下车，沙思慧紧张地扯住了她的袖子，眼泪快出来了：“清愫，怎么办，万一，万一……”

　　俞清愫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别怕，不会有事情的。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小圆子抱下来。”

　　这时，左云骁已经先她一步下了车，留下一声：“我去。”

　　不一会儿，他就抱着小圆子下来了，弯腰将娃放进了俞清愫怀里。小孩还没睡醒，在妈妈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俞清愫给老林指路，让他去市里的妇幼保健院，半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医院里常年人流如织，俞清愫再次把女儿‘移交’给左云骁，此时此刻，似乎也只有他值得自己信任。

　　她熟门熟路带着人去挂号排队，租了小推车让沙思慧坐着，穿梭在人群里。

　　等待B超叫号的间隙，俞清愫终于有空去上个厕所。

　　左云骁怀抱着女儿，目光扫过医院里或坐着或站着或步履匆匆的人群，孕妇们大都能坐着，自有丈夫，父母或者公公婆婆帮着走医院的流程。

　　他问：“当时，她都一个人来医院吗？”

　　刚刚经过了医生一番劝慰的沙思慧心情已经好了些，说：

　　“是，一开始她不愿意跟我们回村，自己一个人住在市里的民宿里。差不多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吧，诺，就像那个孕妇肚子那么大的时候”，沙思慧指了指路过的一个孕妇，“有一次她崴了脚，没办法了才叫我们。”

　　左云骁听完，又问：“后来就是你们一直在照顾她，是吗？”

　　沙思慧说：“谈不上多照顾，她也帮过我们许多，大家就力所能及吧。村里的条件有限，她坐月子的时候老堵奶，当时糟了泥石流，道路不通去不了医院，我们就用土法子，结果把她搞得发高烧。”

　　左云骁呼吸变得沉重许多，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这时俞清愫回来了，看了眼女儿，然后走到沙思慧面前，拿起单子看了下，说：“还有两个就到我们了。”

　　她感觉左云骁一直眼神莫名地看着自己，抬头警示般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别在医院里找事儿。

　　很快轮到沙思慧，俞清愫推着她进了检查室，扶着她躺上床，像她当年照顾自己那样小心谨慎。

　　B超结果很快出来，沙思慧子宫里确实有一块淤血，但胚胎的各项发育指标一切正常。医生开了点药，让她下周再来做个检查，看看淤血的吸收情况。

　　从医院出来，天气都好像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小圆子已经睡醒不愿意被抱着，俞清愫只能牵着她的手腕，以防她突然冲到马路上去。

　　“妈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恐龙吗？”

　　俞清愫也想做个信守承诺的妈妈，但放心不下沙思慧，说：“下次来市里再看好不好，我们先送干妈回家。”

　　沙思慧知道孩子没事儿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你就带幺女好好玩下吧。”

　　小圆子顺着杆子往上爬：“我要看恐龙，我要看恐龙……”

　　最后，老林送沙思慧回村。俞清愫带着女儿去市里的恐龙公园，后面还跟着那个冰山似的男人。

　　公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和追在身后喊“慢点跑”的家长。

　　左云骁就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服，解开了扣子，两襟随风而动，与周围推着婴儿车、背着妈妈包的家长们格格不入。

　　他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一会儿在俞清愫身上，一会儿在小圆子身上。

　　所谓的恐龙，不过是些颜色鲜艳、造型夸张的塑料模型，遍布在草坪和小路旁，时不时还发出沉闷粗糙的吼叫声。

　　小圆子兴奋极了，小手指着那个脖子最长的梁龙模型，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看！好大的龙龙！”

　　“是呀，好大的恐龙。” 俞清愫柔声应和着，弯下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

　　小圆子得了妈妈的反应还想得到爸爸的反应：“爸爸，你看到没有？”

　　左云骁这才凑了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看到了。喜欢吗，我们把它买回去放家里玩好不好？”

　　小圆子连连点头，俞清愫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怕他真的搬个恐龙回家，警告一般说：“别多事。”

　　就在这时，几个踩着滑板车的男孩风一样地从旁边冲过，差点撞到小圆子。俞清愫下意识地把女儿往怀里一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阴影罩了下来。左云骁已经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她们和车流方向之间。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站着，目光淡淡扫过那个跑远的男孩背影，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莫名地隔开了一片安全区域。

　　快到中午时，俞清愫已经没什么精力，见女儿不排斥左云骁，便让左云骁带着女儿逛，自己坐在一旁的凉棚里。

　　看着兴致勃勃的两父女，她突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女儿。

　　因为她的选择，女儿没能得到完整的父爱，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

　　即便她现在不懂，等她渐渐长大了，懂事了，会不会怨她这个妈妈？她甚至有些不确定，这时让左云骁接触小圆子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小孩子的感情真挚纯粹，现在越是开心，离别的时候就越会伤心。

　　她猝然起身，对女儿说：“宝贝，走了，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