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迷情》望忧安

55、抖得这么厉害 “俞小姐，

　　“俞小姐，你打算带着我的女儿去哪儿？”

　　高大俊逸的男人越走越近，他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在她身上，像是带着灼热翻滚的岩浆，要在她身上烫出两个窟窿才甘心。

　　俞清愫弯腰抱起女儿，一步步后退，慌乱中脱口而出：“她才不是你的女儿。”

　　几乎同一时刻，怀里小小的人儿探着脑袋，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出口：“爸爸，你怎么活过来了？”

　　俞清愫一直很欣慰，女儿的语言能力育得很好，还不到两岁半就能说长句，清楚地表达所思所想，还常常能跟着电视学一些新词。

　　此刻她却想捂住女儿的嘴。

　　左云骁感觉心口堆积的苦寒和愤懑被这一声‘爸爸’炙烤得像要化掉，化成春日潺潺而过的暖融融的雪水，郁结的眉心稍稍舒展。

　　俞清愫小声给女儿解释：“这人只是长得像爸爸，不是真的爸爸，真的爸爸已经……”

　　当着人的面，她没办法把那样不吉利的字眼说出口，抬眼看了眼男人，他只是玩味地看着她，嘴角略带着一点嘲意。

　　俞清愫稳住心神，抱着女儿想绕过男人，但却总是被他拦住去路，差点撞在他身上。

　　“让开！”

　　男人纹丝不动，抱臂站在她面前。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相让，瞪着眼，像是乍然见面的一对宿仇。

　　俞清愫不想吓着女儿，咬牙问：“你到底想干嘛？”

　　左云骁冷眼看着这个女人，她眼中的防备和敌意不加掩饰，顺带了一些厌恶和惧怕，整个人紧绷着，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他什么也没说，侧了侧身，让出了路。

　　俞清愫抱着女儿快速走了过去，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整个心像是浸泡在满缸的雨水里，湿哒哒地起起伏伏。

　　当年一气之下出走，她就下定了决心今后不会再跟这个人产生任何瓜葛，他有他的阳关道，自己有自己的独木桥。

　　她根本没地方去，只能回到吊脚楼，结果又看到院子里停着袁志的摩托车。

　　“清愫姐。”年轻男人和煦地笑着，伸手接过小圆子，“我听黄贵说你今天想去市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俞清愫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勉强笑了下说：“也没什么事，就想回去看下小圆子的外公外婆。”

　　袁志提议说：“那要不我骑车送你去吧？”

　　俞清愫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摇头，接着问：“今天先不去了，小志，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袁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就……就过来看看你们，诺，刚骑车去集上买了几个油炸粑，还有包子和烧麦……”

　　俞清愫折腾一早上也有些累了，不想绕弯子：“小志，我有个弟弟跟你差不多的年纪，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

　　袁志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强装镇定道：“那就把我当弟弟看。弟弟常常来看望姐姐，这很正常，不是吗？”

　　俞清愫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干脆直言不讳道：

　　“我现在带着小圆子，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你现在经常过来我这边，村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小志，你还年轻，还有无数种可能，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袁志见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索性也放开了胆，红着脸说：

　　“我不要那无数种可能，清愫姐，我真的喜欢你，也喜欢小圆子。只要你愿意，我们今天就可以去领证，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闭嘴。”

　　俞清愫真是被震惊到了，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年轻人，一开口就要领证，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再强调：“我们真的不可能的。”

　　袁志有些急了，要不是小圆子在场，他几乎要抓她的手了，此刻只能问：“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她丈夫还没死。”

　　带着冷意的话语从两人身后传来，紧接着声音的主人也出现在屋子里，他整个人强势得不可忽略。

　　袁志不可思议地望着闯入的男人，又看了看并不言语的俞清愫，整个人愣在原地。

　　俞清愫更是浑身一僵，捏着桌沿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变得惨白。原本在小板凳上坐着的小圆子却兴奋地跑了过去，扯着左云骁的裤脚，软声软气地问：“爸爸，你又来了？”

　　左云骁蹲下身，伸出手指触了下小圆子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瓷器。那软糯真实的触感刚持续了两秒就结束了，俞清愫把女儿护在自己身后，像个护着小鸡仔的母鸡。

　　对于当前的状况，她实在有些疲于应对，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要保护好女儿。

　　她看见左云骁抿着唇站起了身，然后面色阴沉地逼视着袁志：“我们一家团聚，你是哪位，这是你待的地方吗？”

　　俞清愫看他把人吓得脸色苍白，有些恼怒：“左云骁，够了！”

　　她走到袁志面前，沉声说：“小志，谢谢你来看我们，你先回家吧。这里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

　　袁志却不挪脚步，质问道：“清愫姐，该走的不是我，是他！他对你一点都不好，让你一个人带了两年孩子，你绝对不能再相信他……”

　　俞清愫几乎不敢让他把话说完，此时此刻的左云骁像是个随时要爆发的火山，她根本摸不准他的脾气，生怕他真的发火，自己和袁志都会倒大霉。

　　在左云骁出手把人拎出去之前，俞清愫连忙说：“小志，我心里有数，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看到女人近乎哀求的目光，袁志愤然又委屈地跑了出去。

　　俞清愫这才回过头，却见左云骁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变脸玩具，蹲在小圆子的凳子前逗她玩。

　　她木着脸，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搬了一根长条凳坐在八仙桌旁边，扯开袁志送来的早餐想垫垫肚子。

　　她还没打开塑料袋，左云骁就站了起身，夺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两步走到门前，用力扔了出去。

　　村里的两条大黄狗几乎立刻把袋子叼走了。

　　俞清愫早就肚子饿了，袋子里还有女儿喜欢吃的鲜肉包，左云骁这样蛮横不讲理的行为让她心中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你发什么神经病？”

　　“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放不开手了？”左云骁神情复杂地盯着她，“既然都说过不可能了，还吃他买的东西做什么？”

　　俞清愫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咽下这口窝囊气，直奔厨房。

　　她想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响动，她回过头看见屋子里又进来一个人，是多日不见的老林。

　　老林手中提着精致的餐盒，朝她笑了下：“俞小姐，好久不见。”

　　俞清愫愣愣地叫了声‘林叔’。

　　左云骁冷声冷气地对她说：“呆站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俞清愫瞪了他一眼，没力气再跟他斗气，带着女儿开始吃早饭。

　　老林送完东西就走出了门，把空间留给那一家三口。

　　他蹲在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旁边抽烟，看见又有几条狗跑来分食那些廉价的食物，争得差点打起来。

　　路过的农人好奇地打量他，说着他听不太懂的方言。

　　他想，看左云骁这架势，自己得在这儿待上一阵了。

　　*
　　安生吃完一顿早饭，俞清愫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该走的人是左云骁，不是自己。

　　可是左云骁似乎并没有这种自觉，堂而皇之牵起小圆子：“带爸爸去看看你和妈妈的卧室好吗？”

　　小圆子看了看气鼓鼓的妈妈和眼神中带着希冀的爸爸，歪了歪头，放开爸爸的手，跑回妈妈身边，摇着她的手：“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俞清愫弯下腰：“没有，宝贝，妈妈带你上楼睡一会儿。”

　　女儿跟着折腾了这么久，俞清愫想哄女儿睡会儿，然后再跟左云骁好好谈谈。

　　她抱起女儿往楼上走，听见女儿问：“爸爸一起上来吗？”

　　左云骁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亦步亦趋跟在两母女身后。

　　俞清愫没给他半分眼神，全然当他是空气一般，而他也全然没受到影响，兀自打量起她住的房间，还十分不客气地打开衣柜门，想看这些年她都是穿的什么样的衣服。

　　俞清愫轻拍着女儿的屁股，哼着悠扬的调子，进入哄睡的关键阶段，半点不能分心。这时她看见男人朝她们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深沉的目光望向自己。

　　俞清愫给了他一记眼刀，左云骁不为所动，反倒是小家伙似有所感，睁开了半迷蒙的小眼睛，糯糯地问：

　　“醒来的时候，爸爸还在吗？”

　　两人大人都是一楞，匆匆对视一眼然后别过头。左云骁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在，从今以后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

　　俞清愫垂着头，他靠得太近，头发几乎触及她的皮肤，她极不自然地侧了侧身，以求避开些，却听到男人一声轻嗤。

　　好不容易哄睡女儿，俞清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拉好蚊帐，然后赶着人走出房间。

　　隔壁原是前一阵张丽母子住的房间，他们走后就堆放着一些杂物，俞清愫走了进去，对身后的男人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说完就见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那双锐利明亮的眼睛像是衔着自己，她有种快要被他吞噬的惊慌感。

　　她退到退无可退，双手攥紧了衣袖，然后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他有力的手指捏住，抬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想要怎么样吗？”

　　她看见左云骁有些轻佻地咂了咂唇，然后接着说：“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俞清愫感觉他灼热滚烫的气息打在了自己脸上，引起一阵颤栗，咬唇回道：“这里没有你的东西。我们，我们早就结束了。”

　　“哦，那你在怕什么，抖得这么厉害？”左云骁语气讥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你也觉得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