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前有狼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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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引霄觉得这狗骗子现在不该叫狗骗子了，该叫及时哥。
虽然内心隐隐有些嫌弃，但温引霄还是更加感激三A同志不计前嫌地打电话过来，没有因为被自己删了好友就放弃发展这位客户了。
他决定以后对狗骗子……不对，及时哥客气一点。
“我可能遇到你说的怪事了，”温引霄一边害怕地眯着眼瞄窗外，一边压低声音道。
那边问：“什么怪事？”
温引霄道：“我现在就在一座寺庙里，然后我遇到了一只狗，那只狗居然是一张兽皮变成的，它刚刚就在门外偷窥我！”
那边没有马上回话。
温引霄猜测也许是自己说的太抽象了：“反正就是一张死的狗皮变成活的狗了，你就说奇不奇怪吧？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邪什么域？”
那边这才道：“……狗么？”
温引霄不懂这人怎么忽然迟钝了起来，忙道：“你不是888……那啥1288吗？我现在下单了，你快帮帮我啊！”
谁知那边竟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明天再说吧，困死了，睡一觉先。”
温引霄目瞪口呆：“不是吧？你怎么这么不敬业啊？”
那边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温引霄：“因为我？”
“大晚上干什么老砸东西，吵死人了。”
温引霄：“？？？”
啊？
不是，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想追问，急得连喂几声，那边好半天才慢悠悠道：“我真的很困，不过既然你打算下单，我就牺牲我的睡眠时间多给你讲一句话。”
温引霄：“什么？”
那边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狗皮并不能变成狗，而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狗皮之下呢？”
温引霄：“藏……”
那边当真一句话都不多说，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了。
温引霄跪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开始迷茫起来。就这样静默了几分钟之后，他忽然飞速下床收拾好东西，把房门打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有什么狗之后，连夜带着行李飞奔出门。
经历了刚刚那一通，他不觉得自己还能安心在这里睡下，甚至多呆一秒都是煎熬。与其彻夜忐忑，不如干脆开车走人，多花点钱雇人来把那棵倒下来的树挪走就是了，等明天把助理叫来，两个人挑个阳光最烈的时候再上山。
然而眼看着就要走到寺庙后门，泥巴路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动静。
温引霄颤抖地转动眼珠，灰白色的毛在杂草间快速移动——是那只狗！那只狗追来了！
只要穿过寺庙就能回到车里了！温引霄紧紧盯着寺庙后门，开始拔腿狂奔，令他绝望的是，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跟着剧烈起来，人越跑狗越凶，这句话说得真没错，但温引霄没法控制自己不跑，不跑他就要吓死了，边跑边怕总比愣着呆怕强……
但是温引霄很快就没得跑了。因为，寺庙的后门，锁了！
而这时那只狗已经追到了他后脚跟。
“别过来，你别过来……”
温引霄眼角泪花冒起，尽管那只狗没有吠叫也没有咬人，只是在他面前蹭来蹭去，也足够让他害怕得魂飞魄散。
他脱下背包朝狗挥去，狗被挥退了一些，但很快又凑上前来，高高地仰起脑袋，一双没有什么生机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温引霄被它盯得毛骨悚然，又甩了几下背包，蓦地灵机一动，这寺庙院墙不是很高，他之前为了拍武打戏专门请师傅训练过一段时间，虽然现在腿脚有些发软，但翻个墙还是不成问题的！
有了办法，温引霄立刻活了过来，他踩着院墙上的凹坑，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过程中那只狗扑上来抓他的腿，被温引霄奋力的一蹬给踹了下去。
蹲上墙头，温引霄放松地抹了把汗，理了理被抓歪的裤脚，往下望去，那只狗此刻四脚朝天，动作有些狼狈。温引霄看了两眼便打算继续跑，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蓦地被什么钉住了。
就见那狗毛发茂密的腹部像拉链拉开一样裂开一条缝，紧接着，一只手从那条缝中探了出来……虽然只是五根指尖露了个头，很快就缩了回去，但自小视力超群的温引霄还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有没有一种可能，狗皮并不能变成狗，而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狗皮之下呢？”
三A同志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
其实在打电话的时候温引霄就觉得这句话有点细思极恐，但细思极恐之所以是细思极恐，那当然是得细思才能感觉到恐，温引霄那时已经沉浸在恐惧之中，自然没法细思……
于是现在就直面恐惧了。
噗通。
这回不是手机，而是温引霄自己朝地上栽了下去。
后背发出喀拉一声，不知是哪块躺了两个月好不容易长好的骨头裂了，也可能不止一块骨头裂了。
事到如今，温引霄竟然平静了下来。骨折了……是骨折啊，家常便饭了。
缓了一会儿，适应了骨折的疼痛之后，温引霄吃力地转过头，望向寺庙紧锁的后门。那只狗……事到如今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狗了，那个东西没有过来拱门，真的是太好了。
等一瘸一拐地穿过寺庙，见到自己的车的那一刻，温引霄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来。他给自己打了个救护车，顺便说了上山路被树挡了的事，随后忍着骨头断裂的剧痛开车驶向大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也许等待着他的又是一场倒霉要命的车祸，但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在这待了。他宁愿车祸骨折而亡也不要被活活吓死。下山路只有一条，一直沿着走就好了，运气好的话他甚至能半路和救护车相会。
怀抱着这样的希望，温引霄打起十二分精神。深夜的山路都长得差不多，不太整齐的树木之间夹着一条微微弯曲的水泥路，车灯范围之外漆黑一片，走了几米和走了几百米的景色没有任何区别，至少温引霄觉得自己窗外的景色没什么变化……
等会。
他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
温引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十分钟过去了，真的已经很久了。
他记得自己不久前曾经路过一棵脖子特别歪的树，但是现在……又有一棵脖子特别歪的树出现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应该很难有两棵树能歪得这么像吧？简直一模一样了！
温引霄咽了口唾沫。他强迫自己停止细思，以免再度陷入极恐状态，拼命安慰自己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家就爱长得一模一样咋地，没事的没事的……
然而很快他就骗不了自己了。
因为二十分钟过去，前方又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树，而且都一个多小时了，他上山的时候，有花这么长时间吗？
温引霄的脑子变成了一碗粥，彻底思考不动了。
他停车走下来，举起手机打算把歪脖子树拍下来，他决定再尝试一次，没准真的只是这些树爱长得一样而已……
“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奶声奶气的娃娃音蓦地从背后响起。
温引霄应激地绷紧背，不知哪处内伤被扯到了，疼得他嘶出了声。
他不敢回头，但车子的后视镜就在他旁边，因此他还是被迫看到了，那个白天引他去住处的胖娃娃，此刻就站在他的车后面，歪着脑袋，面庞被月光照得惨白。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胖娃娃迈开步伐朝他走来。
温引霄这才注意到，他走起路来是没有声音的。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哥哥……”
“你、你别过来！”
温引霄连忙去拉车把手，却怎么都拉不开。
不可能，他根本没锁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要走吗？你说要留下来住一晚，为什么现在就要走？哥哥……”
“死车你倒是开门啊，亏我为你花了三百万，你开门啊！”温引霄拉车门把自己拉到后仰，奈何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一回头，胖娃娃已然贴到了他的胸口，他抬起肉嘟嘟的脸，脸上两坨腮红异常艳红：“哥哥，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去吧……”
温引霄放弃拉车门了，用上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起来，然而没跑几步他又猛地停下来，反而往回退了两步。
因为前方草丛动了动，一只灰白色的狗跳了出来。
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这就是了。
难道今天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吗？温引霄挺了许久的肩背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倒霉，一次又一次陷入这种濒死的境地？
他来找这座寺庙是为了摆脱厄运，不是为了给自己找死。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温引霄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其实他不止会翻墙，为了演武打戏他苦练了很久，让他上台跟人对打也未尝不可。之所以刚才一直慌不择路，纯粹只是因为被接二连三的恐怖事件吓傻了，但既然命运将他捉弄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唰——
温引霄挥舞着树枝，率先朝那只狗攻去。那狗似乎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如此凌厉，避之不及，当即就被尖锐的树杈戳中了鼻子。温引霄持着树枝用力向上一挑，狗皮被凌空掀开，露出藏在皮下的身影。那身影柔弱无骨，宛如蠕动的毛虫，头和脚扭曲地包在一起，苍老的皮肤缩成一团。
尽管他藏起了面孔，但温引霄还是反应了过来：“是你……”
是那个请他喝粥的老人！
听见温引霄出声，地上那团蠕动的躯体顿了一下，下一秒，那老人忽然开始剧烈地扭动起腰身，仿佛彻底变成了一条用腹足行动的软体动物，看见这副光景，温引霄后知后觉地明白老人为什么行走得那么慢，因为他平时根本不用腿脚走路，他的腿脚就是个摆设，那段软若无骨的腰才是他的行动工具，之所以要一直靠墙坐，也是因为他这具软塌塌的身体根本没法支撑长时间的站立……
前一刻还煮粥给他喝的人，过了一会儿就披上皮变成了狗。
那他喝下去的那碗粥……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温引霄跪坐下来，狂徒不止：“怪、怪物……呕！”
那个披着狗皮的人竟然没有趁机发动，反而安静地停在原处，过了一会儿才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朝他的方向扑来。
然而此刻温引霄是彻底没力气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上空掷来，不偏不倚地落在胖娃娃和老人的中央。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金光亮起。光芒将胖娃娃和老人都裹入其中，两个怪物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快，再扔一个！”
伴随着这道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又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扔过来，落在温引霄的脚边。
温引霄强忍着恶心捡起那个长得很像手榴弹的东西，同时往后看了一眼。
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他的汽车顶上。
“快扔，一个杀不死他们。”那人说。
温引霄回过神，按照他的指示扔出那颗“手榴弹”，又一记强光大放，胖娃娃发出尖锐的叫声，老人的身影则逐渐拉长再拉长，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着。
片刻之后，他们一起化为了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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