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我就是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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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谙的家住在岚市十三中旁边的家属小区。十三中存在了多久，这个小区就存在了多久，在无数年月中一起变得外墙破旧，老树成荫。
晚自习时间，不远处的十三中教学楼灯火通明，小区里老人们家长里短聊得热火朝天。道路上散落着果皮和瓜子壳，一路走过去踩得嘎吱作响，见到程谙的身影，有老人从牌桌上抬起头，热络地打起招呼来。程谙微微点头回应，走在他身后的温引霄也跟着微笑，一个老人冲着他的脸眯起眼，摸起牌桌边的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架，蓦地大叫道：“邹敬，你是那个渣男！”
温引霄：“……”
他下意识往口袋里摸，没找到口罩，只得用手挡着脸，一边讪笑一边推搡着前面的程谙：“走走走，快走，被老人家认出来了。”
程谙道：“邹敬是谁？你演的角色？”
温引霄道：“嗯。之前演过一部家庭伦理剧，邹敬是里面一个抛妻弃子的窝囊。我之前还以为这种题材没啥讨论度呢，估计也就老人家们爱看了。”
程谙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吧。”
“谢了啊，”温引霄撕开包装，把带着暖意的口罩扣在脸上，顿时安心了不少。
程谙：“一百一个。”
“……”
温引霄刹住脚步。
露在口罩外面的双眼唰地瞪到最大：“夺少？”
“说话别这么大声，”程谙捏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向另一个方向，冲着前方一栋楼抬抬下巴，“你就在楼下等我吧，我上去拿手机。”
温引霄点头：“哦哦……不对，你什么品牌的口罩啊一个一百？”
程谙微弯了一下嘴角，大步上了台阶。
“你还能再奸商一点吗？”温引霄愤愤不平地冲着他的背影喊。
他气冲冲地跑去路边的长椅坐下，发现每次呼出的气息都会打在口罩的布料上，彰显着口罩的存在之后，又气得蹦起来，恨不得把口罩摘下来甩程谙脸上。
“再也不要上当了……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反复告戒了自己半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肚子却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温引霄也是对自己无语了：“你就这点出息……”
说起来今天也就吃了程谙送来的那个羊肉火腿芝士手抓饼，还因为惦记着晚上的逃跑计划而没怎么好好品尝，现在胃袋空空，真的是好饿好饿……
摸着自己的肚子，温引霄抬手看了眼表，距离程谙上楼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拿个备用手机要这么久吗？难不成程谙忘记把它放在哪了？
还是说……这家伙就是在耍自己，实际上根本没打算借手机给他，现在正站在哪个房间的阳台上看他笑话呢？
兀自纳闷了一会儿，温引霄还是勉强相信程某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不做人，但要是再不往肚子里塞点东西，等到胃痛复发，他可能就做不成人了。
在去和打着牌的老大爷老大妈们忽悠点瓜子吃和大声把程谙喊下来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温引霄最终决定自己上楼找人。因为直接站在楼下喊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他可不想被老人们围住喊渣男。
于是温引霄走进楼道，打算每层楼都停一会儿，喊两声程谙的名字。然而当他真的进入到楼栋之中，却感到有些不舒服，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太上来，像是忽然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该不会饿出幻觉了吧……”
温引霄摇摇头，继续往楼上走：“程谙，你能听到吗？”
喊出去的名字打在楼道的墙壁上，传出轻微的回音，听见回荡在狭小空间中的属于自己的嗓音，温引霄心跳蓦地一滞——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栋楼实在是太安静了。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出现其他任何声音，一直都只有他自己，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自己的叫喊声……
又不是无人居住的荒楼，一个正常的居民小区，楼下不远处还有正在唠嗑打麻将的老大爷老太太，怎么会这样？
恐慌的情绪从心底蔓延而上，温引霄开始有点腿软，下意识扶住旁边的一扇门，却不料那门倏地被人从里面拉开，连带着温引霄也往前踉跄了两步。稳定住身形，温引霄抬头望去，对上开门之人的视线，瞬间双眼一亮：“……程谙？原来你就住这间啊，真巧。”
程谙半张脸隐匿在门扉的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你上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
温引霄一愣，只觉得他的语气比楼道的气氛还要冷：“我这不是等你太久等饿了嘛，你怎么回事啊，手机找不到吗？”
程谙看着他，没说话。
“谙谙，怎么了，有客人吗？”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越过程谙的肩膀，温引霄隐约看见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没等他开口问候，程谙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温引霄的视线隔绝：“走吧，手机拿到了。”
“那个，刚才那是你妈妈吗？阿姨是不是找你有事啊？”温引霄小声问。
他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程谙家人有事，他就多等一会儿了。
“不关你的事，下楼吧，”程谙道。
温引霄“哦”了一声。
他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但一想程谙不就是这样吗，开口就是怼人，还喜欢突然变得很冷漠，阴晴不定的，于是便没多想。
来到楼下时，远处的中学刚好传来下课铃声，十三中没有宿舍，老大爷老太太们暂停牌局，有说有笑地涌去校门口。闹腾的人气将最后一丝不安带走，温引霄好奇地把玩着程谙的备用机，问道：“这里面有哪些软件是我不能碰的吗？”
程谙道：“没有。”
温引霄道：“你提前把数据清理好啦？真贴心。”
程谙道：“三天。”
温引霄：“嗯？”
程谙道：“三天之后还我，不许弄脏或者损坏，否则原价赔偿。但凡有破坏物品的逃单行为，备用机会自动将警报传到我的手机中。”
“嗐，我是这种人吗，放心，”温引霄道，“不过你业务怎么这么熟练啊，经常借人手机？”
程谙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待会儿学生放学，附近会很堵，你想打车的话赶紧吧。”
“不就是想赶我走吗，”温引霄睨了他一眼，哼道，“打车会堵，那我走路不就行了？我有手有脚，就不劳您操心了。”
程谙道：“谁会操心你？”
温引霄锤了他一拳：“你这人说话真是令人伤心，没准以后就你最操心我，可千万别打脸啊。”
程谙看了他一眼，连冷笑都懒得发出一声。
温引霄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弯起眼来朝他摆手：“走啦，等我搞到钱马上就来找你。”
程谙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那双弧度过分漂亮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目睹温引霄走到马路对面，消失在街角，程谙这才逆着前来接孩子放学的人潮往回走。然而没等他迈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蓦地猛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正是程谙前几分钟才给温引霄说的那个破坏手机会发出的警报声。
程谙蹙起眉。
这么快就把手机弄坏了吗？
“喀拉——呲！”
羊角锤狠狠朝着手机屏幕砸去，一下，两下，三下，在第三次落下后，上一秒还完好无损的手机顷刻间碎裂成几块，被面包车中排的蒙面人随手一丢，脱离了温引霄的视线。
直到现在，温引霄还处在一个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状态。
他刚才在干什么来着？对了，和程谙告别之后，他导航了一个便利店，打算买个便宜的饭团先填填肚子，然后再去找旅馆来着。便利店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了……所以他就是在走着啊，就只是在路上正常走着而已啊！
为什么会忽然有一辆面包车从巷子中冲出来停在他面前打开车门探出几条强有力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掳上车呢？
所以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温家派人来逮他了吗？
如果不是温家，那会是什么人？绑架还是拐卖？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温引霄起起落落落落的人生又迎来了急坠。
感受着兜里此刻正硌人的玉佩，温引霄冷不丁笑了起来。一开始是微微颤抖的轻笑，后来渐变成了喘不上气来的狂笑，把那拿着绳子过来准备将他反绑的人都笑得露出了犹疑的神情。
“你笑什么？”副驾驶座上，一个蒙着面的人眼神凶狠地问。
温引霄真想抬手给自己抹把眼泪，这眼泪当然是笑出来的，奈何双臂被死死禁锢，他只能低头在面包车的座垫上摩擦一下，然后仰起下巴道：“没什么呀，就是想笑，你们要是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也会很想笑的。很好笑，真的。”
那蒙面人愣了一下，随即啐道：“神经病。”
温引霄点点头：“嗯对啊对啊，我就是神经病。”
“赶紧把他绑起来，嘴巴也封上。”那蒙面人道。
犹觉不够，又过了一会儿，温引霄的眼睛也被蒙了起来，呈爬伏姿势被按在面包车最后一排的中央。
世界陷入了昏暗，温引霄的耳边只剩下了因激动狂笑而掀起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面包车拐上高速疾驰，谁也没有注意到，被敲碎的备用手机碎块中，一点微弱的红光正如呼吸般闪烁。
与此同时，程谙回到家中登录自己的电脑，点开定位软件。
“月灵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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