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6、离婚 星期五

　　星期五的下午会提前一节课放学，简亿走在路上时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车回了简家。
　　倒不是简季声虐待他了，相反的，简季声对他极好。只是在他知道简季声出轨后就没那么亲了。
　　那时的简亿压根就不知道“出轨”二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楼清妤带他去了丰城，每次他问到自己的爸爸时楼清妤都是翻个白眼再沉默。
　　后来知道了，甚至见到了那个叫夏颜颜的女人，见到了他们的女儿。
　　于是每次见面，他都得膈应一下简季声才舒服。
　　初二以后他回了京市住在简家后才想明白，连楼清妤都懒得搭理他们，自己似乎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把简家弄的鸡飞狗跳的。
　　更何况那个女人看起来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十恶不赦，简季声也对他极好，他更是和那个所谓的妹妹玩得不错。
　　车窗外的建筑和行人迅速的移动着，来不及看清就迅速离去，纷纷扰扰的声音却未曾断过。
　　推开家门，就看到了一个头发丝滑茂密，穿着白裙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女人。
　　简亿皱了皱眉，夏颜颜从不会披着头发也不会穿白裙，简尽欢是短发，那这是谁？
　　女人听到动静把头转了过来，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
　　“妈？”简亿愣住了，又问道：“你怎么来了？”语气中藏着惊喜。
　　楼清妤自打在发现简季声出轨后就全世界到处跑，最常在的地方是丰城，京市也偶尔会来，只是从不会来简家。
　　“我怎么不能来？”楼清妤撇了撇嘴，表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不满，又道：“你开学都一个月没回丰城了，我只好来京市看你咯。”
　　话虽这么说，但简亿肯定是不信的。
　　确实没想错，楼清妤马上就问了，她又合上了手中的书，微微蹙眉，语气娇嗔，道：“简季声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好久了！”漂亮的人就算是生气，也颇有几分美人嗔怒的感觉，让人心生怜惜。
　　“应该快了。”其实简亿也不知道，他不会关注这些。
　　“对了，我给你烤了饼干。”楼清妤又起身朝厨房走去。道：“在厨房，你过来啊。”
　　“来了。”简亿紧随其后。
　　甜品制作是楼清妤为数不多的像是符合一个母亲身份的爱好了，而且做的很不错。
　　楼清妤烤了一大盘饼干，各种形状的。麦黄色的饼干表面铺着一些不规整的气孔，轻轻一捏就碎成渣，飘出各种口味的香味，牙齿轻轻一咬就发出“磕磁——”的清脆声。
　　简亿把饼干往嘴里塞，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嚼完了，开口道：“妈，你怎么进来的？”
　　楼清妤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臭凤凰男拦得住我？我把这些拿出去，你别站在这里吃了。”
　　“……”简亿不语，只一味啃着手中的饼干。
　　楼清妤往厨房外走去，片刻，门开了。
　　门外的简尽欢愣了愣，看着眼前温婉大气的女人几乎是一秒认出了这是楼清妤。她见过楼清妤和简亿的合照，岁月几乎没从这个女人脸上带走什么，快要奔四的人了还是二十多岁的姑娘模样，保养的不比那些明星差。
　　简尽欢捏了捏衣角，垂下眼，突然连该怎么动都不知道了。她知道这个家算是楼清妤的，不属于她，她是鸠占鹊巢的、是寄生虫、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是欢欢吗？”楼清妤猜出了简尽欢是谁，又笑道：“我烤了饼干，你和亿宝一起吃吧。”
　　简尽欢听着这亲昵的称呼愣了愣，茫然的眨了眨眼。
　　简亿听到动静嘴里叼着饼干从厨房里出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把简尽欢推到桌前。
　　简尽欢做到桌前后就没了动作，手指不安的捏着衣角，垂着眼，也不说话。
　　楼清妤注意到了简尽欢的不安，问道：“不吃吗，我烤的很好吃哦。”又拿起一块递给简尽欢。
　　简亿对于这句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两块饼干下肚，门再一次被推开——是简季声。
　　简季声看见楼清妤时脸色不是很好，指了指书房的位置示意楼清妤书房说。
　　楼清妤起身去了书房，简尽欢觉得不自在也先一步回了房间窝着。
　　只剩简亿一个人一味地啃着饼干。
　　美味的饼干此刻在书房内两人的争吵声中变得无味。黄油的香气似乎也消失了。把手中的一块吃完后便不再吃了。
　　书房内的争吵慢慢小了，家门又一次被推开。夏颜颜回来了，直面朝厨房走去，一身轻松，大概是不知道楼清妤来了。
　　也对，连简亿这个亲儿子都不知道。
　　片刻，夏颜颜又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简亿你吃香菜吗？阿姨忘了，不吃就单独给你做一份。”
　　简亿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今天不在家吃。”
　　夏颜颜点了点头，又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很快盖过了书房那点微弱的争吵声。
　　正当简亿等得有点累了，书房的门才被推开，楼清妤走在前面眉头舒展，心情愉悦，提着包一身轻松。不过后边的简季声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疲惫的向简亿道：“亿儿，你今天晚上陪妈妈逛逛。”
　　“要你说？”楼清妤又朝简季声翻了个白眼，把包丢给简亿潇洒离去，简亿紧随其后。
　　车上，简亿看着窗外迅速移动着的事物好奇问道：“妈，你们说什么了？”
　　“晚点告诉你。”楼清妤故作神秘。
　　楼清妤带简亿来了附近的一家小餐厅吃漂亮饭。
　　服务员带他们入座后，楼清妤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简亿。
　　合同上的标题格外醒目——离婚协议。
　　简亿大致看了一下，意思是婚内财产都给简季声，简亿归楼清妤抚养。毕竟楼清妤当年下嫁给简季声时老爷子是不同意的，所以他们没有拿到楼家一分钱，是楼清妤陪着简季声创业才有了今天。
　　“你们才离婚吗？”这倒让他有点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父母离没离婚都不知道
　　“对啊，那个时候本来是要离的，但是我又舍不得那个公司，毕竟也算是我一手办的，但是我又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后面我到处跑也没什么时间，这两天老爷子催了，还为了这事给我放了一个月假，叫我赶紧把这事办了。”楼清妤垂着眼睛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又突然蹙眉，道：“亿儿你看我是不是皮肤都变差了？我好累啊！”
　　简亿摇了摇头，因为真的看不出什么变化。
　　“啧。”楼清妤又认真道：“你不用哄我的，我还不清楚吗，嗐。”
　　“……”简亿嚼着口中的意大利面看着楼清妤没再说话了。
　　“对了，老爷子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我这次得回京市好好玩一下，你也请一个月假陪陪妈咪。”
　　“emmm....”简亿蹙眉，把口中的食物吞下去，道：“可是我下周要军训了，好像请不了。”
　　“那训完了请。”楼清妤也并未强求。开始规划自己的假期：“明天要和怜怜去逛街，后天再和小姐妹聚一聚，然后……”
　　两人这般边聊边吃，很快就结束了一顿。推门走出小餐厅，简亿就被拉着逛各种商铺了。商场内灯火通明，让人分不清时间，人潮轻声喧哗。没有特定的目的地，走到哪里逛哪里，看上什么买什么。
　　“亿宝你看这个耳骨钉。”楼清妤拿着一枚耳骨钉在简亿耳朵上比划着，又自夸道：“我眼光真好，当时就感觉你打这个耳骨钉好看。”
　　最后是简亿提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那我到时候搬去京皖住还是我自己住？”简亿问道，毕竟两人现在算是断干净了，他也不想再住在简家。
　　“去京皖吧，你收拾收拾。”
　　“嗯。”
　　……
　　简亿回到家便开始收拾东西，他的东西并不多，或者说是重要的东西并不多，剩下的也懒得带了。
　　“咚咚……”
　　“进”
　　简亿看见推开门的简尽欢扯了扯嘴角，头皮发麻。
　　他仍记得初二那年简尽欢知道自己是小三的孩子之后哭着和简亿道歉，还闹着要玩下跪这一出，拉都拉不住，最后还得是简亿软硬兼施才把她哄好。今天她见了楼清妤指不定现在要干什么。
　　“哥……”
　　“嗯？怎么了。”
　　简尽欢走到简亿面前，递去一支防晒霜，道：“你下周军训，别晒黑了。”
　　“嗯，行。”简亿收下了防晒，他确实没买，因为他够白，况且快入秋了再黑也黑不到哪里去，又不似沈千揽一样娇气。
　　“脖子和手臂也别忘了涂。”
　　“这么□□的心干什么？”简亿有些不解。
　　“因为我和我朋友说我哥很帅。”简尽欢欢省略了后面的一句“像小说里的傲娇软萌受”，又继续道：“要是被她们看到一个黑煤球就不好了。”
　　“……”
　　有的时候他真想把着小姑娘的脑袋瓜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行了，睡觉去，你明天还要补课。”
　　“哦。”简尽欢撅了撅嘴，不情愿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