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5、小布丁 凌晨两

　　凌晨两点多的街道格外安静，就连蝉鸣声都比来时轻了许多。
　　宽敞的街道上只有沈千揽在絮絮叨叨地吐槽那个被他吵醒的男孩。
　　说着说着，沈千揽就和编故事一样开始幻想那个男孩为什么身上有伤，为什么会在网吧过夜，这故事编着编着就和真的一样，让他自己愧疚上了。
　　简亿并没听沈千揽叭个没完，沈千揽也不恼，自顾自讲个不停。
　　感受着街道的寂静与凉爽，才发觉已经快入秋了。时间真快啊，简亿心里感叹。
　　夜晚总是很美的，特别是安静的夜晚。不过沈千揽在他旁边嘴巴和装了发条似的讲个没完倒是惹他心烦。
　　“啧。”简亿蹙眉看了一眼沈千揽作为提醒，不过沈千揽并未注意到，反问他：“他明天不会还在网吧睡吧？”
　　“……”简亿放弃了这个想法，拿出手机玩。
　　反正路上没人，撞不死。
　　王者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我是步尽挹。
　　简亿轻笑了一声，刚刚玩了那么多把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谁，怪傻的。
　　同意了好友后对面就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面发来了一串号码，又加了一句：我可以拥有你的微信吗？
　　一：可以
　　不得不说，步尽挹说话总是讨喜的，不像沈千揽一般惹人心烦。
　　回完消息复制了那串号码，简亿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了。
　　刚刚有辆车过去，还是会被撞死的。
　　就这么听着沈千揽一路讲到家，简亿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打开了刚刚关掉的手机界面，添加了好友。
　　yi：我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开始聊天吧~
　　yi：你到家了吗？
　　一：到了
　　yi：???
　　怎么还有颜文字？到没到家和他关系好像不大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角却是自己也没察觉的微微上扬了，被人关心的感觉总归是好的。
　　简亿没再回，点开了步尽挹的头像，他实在好奇步尽挹这样的人会发什么样的朋友圈，亦或是不发，感觉步尽挹和他看起来不太一样，太不一样了，带给他的意外太多了。
　　步尽挹的朋友圈很简单，只有两条。
　　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图片，是网吧电脑的界面，当时他们打的最后一把的结算画面。16.0的曜，那把他的西施玩的也不错，和步尽挹配合的很好。
　　第二张是京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依旧没有配文。
　　“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沈千揽推了推简亿。
　　没听到，沈千揽讲了一路，到家还在讲，简亿压根懒得听。
　　“听到了，然后呢？”
　　“然后客房在哪里？你根本就没听！我们从纸尿裤就开始的友谊你就……”
　　话还未说完就被简亿打断，往后边一指，道：“在那。”
　　“……”
　　沈千揽困得不行，便没再和简亿计较，转身离开了。
　　简亿也是困了，回到房间后强撑着眼皮不和上，好不容易洗漱完，沾床就睡了。
　　“不行，公司……”
　　“财产……”
　　“可是亿儿……”
　　“有必要吗？……你就非要……？”
　　“铃铃铃……”
　　简亿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听到了好多声音，却又听不清梦里的人说的是什么。
　　最后是被闹钟叫醒的，简亿半睁着眼睛伸手烦躁的关了闹钟，半睡半醒的赖了会儿床才舍得起来。
　　等洗漱完准备出门时，看到沙发上的书包才想起沈千揽还在自己家。
　　又转身去客房准备去叫他，走到客房门口后他又犹豫了会儿，弯了弯嘴角，脱了鞋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走到床边。
　　沈千揽此刻睡的正熟。简亿努力压下嘴角，捏住了被子的一角，在心里默数“三、二、一”，然后猛的掀开被子，突然道：“Surprise！”
　　“你特么有病啊！”沈千揽实再困得不行，被吓醒了也没什么动作，说话有气无力的。
　　“快点起来啊，要迟到了。”说完就慷慨的把被子丢还给了沈千揽，转身潇洒离去。
　　沈千揽的动作也挺快，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打了个哈欠带着浓浓的困意：“早上吃什么？”
　　“你要吃什么？”
　　“反正是你请，你选吧。”
　　“昨晚网费也是我出的。”简亿忍不住提醒。
　　“哦，谢谢。”说着，沈千揽还伸了个懒腰。
　　“……”
　　算了，反正自己也买了这么多年的单了，也不差这一顿。不过虽然说是随便，但其实沈千揽嘴上可挑了。
　　最后，两人一人拎着一个煎饼果子进了教室。只是沈千揽还没吃就先一步倒在了课桌上。
　　简亿啃了两口也困得不行，把煎饼果子随手往抽屉里一丢也倒了。
　　再醒来时是第一节课上课了，就这样睡了一个早读居然也没人发现。
　　第一堂语文课，语文老师轻柔平缓的嗓音格外催眠，很快就把简亿送入了梦境之中，就这样撑着脑袋睡了一节课。
　　此后几节课就一直这样，下课了就趴着睡，上课再撑着脑袋睡，一直这般睡到了放学，简亿才依依不舍的睁开眼。
　　反观沈千揽还在睡。
　　简亿揉了揉脑袋，从抽屉里掏出没吃完的煎饼果子接着吃。
　　偶然一扭头，发现步尽挹正悠悠的看着他。
　　“咳咳……咳”简亿被这“突然出现”的步尽挹吓了一跳。
　　步尽挹帮简亿拍了拍背，又问道：“你中午吃这个吗？”
　　“昂，咳……” 简亿又喝了口水好不容易缓过来。
　　“好吧……”步尽挹的眼神看着有点不太开心。
　　简亿又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以为你会和平时一样和我一起吃的……”
　　？
　　那是和他一起吃吗？那分明是他非要凑上来的吧！？
　　步尽挹见简亿一副欲言难止的模样，又开始加码：“本来我在这个学校没什么认识的人，但是多亏有你，我才有了一个可以每天一起放学，一起吃饭的朋友，如果你今天实在没有空的话，那我也不强求，毕竟……”
　　话还未说完，简亿瞥了一眼睡得和猪一样的沈千揽，打断了步尽挹的施法：“没事，我有空，我陪你。”
　　“是吗，那太好了！”步尽挹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期待的眼神与上扬的嘴角。
　　看着步尽挹这幅模样，简亿的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击中了。
　　“你吃什么？”
　　“我想吃和你一样的煎饼果子，你愿意带我去买吗？”
　　“行。”
　　两人走在路上，仍是没什么话说。简亿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大大小小的商铺、看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就是不看步尽挹，因为他知道每次看他都会对视，然后步尽挹再慌忙收回视线，那样的感觉很奇怪，带着点尴尬。
　　步尽挹同简亿恰恰相反，他只看简亿，却不看别的，也不怕被撞到。
　　煎饼果子的小推车前排了很多人，估计是要拍挺久。简亿干脆就在小推车伞下的阴影处啃着早上已经冷掉的煎饼果子了，简亿吃的认真，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到一个煎饼果子啃完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他才震惊的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步尽挹消失了。
　　“小帅哥，你们的煎饼好了。”老板娘把煎饼果子递给简亿，简亿接过后站在原地等着步尽挹。
　　步尽挹去哪里了？别是丢下他跑了吧？应该不会。
　　想的确实没错，没过几秒，简亿就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步尽挹。
　　“刚刚看你吃的太认真了，就没打扰你。”步尽挹笑着又向简亿递过去一根小布丁，又接过煎饼果子。
　　“没事，谢谢。”简亿又拆开棒冰吃了起来。
　　两人走着路上，简亿仍是呆呆的专注于手中的小布丁，不看步尽挹，无视步尽挹灼热的视线，尽管那视线盯的他脸颊发烫，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两人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走着。
　　简亿认真的品尝手中的小布丁，小布丁的味道和别的棒冰不一样，浓厚的奶油味，口感也偏黏稠，叫人吃不腻的感觉。
　　突然感觉步尽挹像是小布丁。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像。
　　简亿喜欢吃小布丁。
　　……
　　推开教室门，一股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沉浸在空调带来的凉爽之中简亿可算是活了过来。
　　沈千揽此刻已经醒了，在位置上安静的啃着煎饼果子。见简亿回来，迫不及待的把头转向简亿……旁边的步尽挹，面带微笑。
　　“挹哥，晚上上线不？”沈千揽说话算话，最晚说步尽挹就是他第二个哥今天就叫上了哥。
　　“你玩吗？”步尽挹转头向简亿问道。
　　“再看吧。”简亿蹙眉，又问了纳闷已久的问题：“你老看我干什么？”
　　步尽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答道：“你好看。”
　　“……”简亿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当没听到，悄悄撇了眼空调，16度，那怎么还这么热？
　　“挹哥我也帅，今晚带带我呗。”沈千揽又露出了他那个标准得露出八颗牙齿的笑。
　　因为之前有女孩说他这样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在简亿看来真的很欠揍……
　　“是挺帅的。”简亿替步尽挹答道，在步尽挹流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下一秒就要感动的哭出来之前，又补充道：“就是皮肤黑了点，眼睛小了点，鼻子塌了点，个子矮了点……”
　　沈千揽顿时就焉了，虽然知道简亿在乱讲，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特么比你还高。”
　　“哦，谁问了？”简亿又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正一旁偷笑的步尽挹。
　　“笑什么？”
　　步尽挹连忙摇了摇头，忍着笑，道：“没什么。”
　　“……”简亿皱了皱眉，不明白步尽挹为什么变的那么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