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57、简尽欢 真的尽欢了

　　我叫简尽欢，“须尽欢”的尽欢。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简尽欢尽不了欢。
　　我哥哥简亿也总是不如意。
　　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关系看起来挺好的，但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后来明白了，少了名分，少了感情。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爸爸带了一个很精致的小哥哥回来，说是我的哥哥。
　　我好高兴啊，那个哥哥和我一样的白皮肤，红嘴唇，睫毛也是长长的。但他就是不会笑，像我柜子里那些漂亮的娃娃一样。
　　我朋友都有哥哥，现在我也有了。虽然不知道是表的还是爸爸妈妈领养的。
　　第一天，我在我的柜子里找到很多好吃的零食，都是最好吃的口味。
　　我敲开他的房门，敲了好久他才开门。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不开心。
　　我当时被吓到了，差点哭出来，但我还是问他要不要吃零食。
　　他说不要，然后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我又找了很多小说，各种各样的，修仙啦，爽文啦，一大堆。
　　他这次推开房门瞥了我一眼，说：“滚。”
　　我更怕他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妈是小三。
　　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好朋友韩若眠。
　　若眠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和那些娃娃的漂亮不一样，她的眼睛狭长，鼻骨又高又薄，头发又多又长，烫成大卷儿。
　　她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我感觉心里好像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对爸爸和妈妈说不出这些事，他们没法安慰我，其她的朋友我都不信。
　　那个时候，我感觉全世界只剩下我和若眠了。
　　那天晚上，我又敲开哥哥的房门，他还是拧着眉毛，刚要开口骂我，就看到我的眼泪。
　　我说对不起，说了好多话，一直给他道歉。
　　他刚开始沉默不说话，后面又开始安慰我，我哭得更狠了，好对不起他啊，我的错还要他给我道歉。
　　后面他就不会凶我了，我给他零食他就收。和他说话他就回。
　　我很开心的和若眠说这些事，她也替我开心。
　　但总是感觉哪里不对，我不对，若眠也不对。
　　她肯定也感觉到了这种不对，但是我们两个谁也没说。
　　有一天，书房抽屉里的一张全家福的女主人来了，是哥哥的妈妈。
　　我看到她的时候只感觉仙女下凡了。她很温柔。
　　后来哥哥搬走了。
　　没过多久，爸爸跳了，妈妈总是偷偷流眼泪。我没法安慰她，我一看到她流眼泪我也流眼泪。
　　若眠发现了我的不对，她问我怎么了，我边哭边说，也不知道她听明白了没有。
　　她拍着我的背，我靠在她的肩头。
　　那是那段时间我心里最舒服的时候，但心底的一丝不对愈发猖狂。
　　她知道我回家的时候偶尔有要债的会问我话，那天她执意要和我一起走。
　　我有点怕，怕她会被牵连，怕她看到我搬去了个破旧的房子。
　　但是我说不过她。
　　那天很安全，但我哭了，我打电话给哥哥，想搬去和他住。
　　但是还是没说出口，不过他一直问我，我就说了，那天晚上我就搬过去了。
　　我又见到清妤姐姐了，上次只是感觉她温柔，这次感觉她贴心。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老了很多。
　　她真的很好。
　　若眠也是。
　　没过多久，她颤抖着手捏着一封信告诉我妈妈死了。
　　我哭了好久。
　　后面好多了，还是因为若眠。
　　心里的不对劲一点点有了答案，我有点怕。
　　有一天，我到家的时候发现哥哥的手机投屏没关。
　　电视里的甜言蜜语和柔情似水的表情叫我脸红，又叫我明白了心里的答案。
　　我给楚时哥哥打了电话。
　　我问他知不知道同性恋，他说知道。
　　然后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后面也猜到了，和我保证不会说出去，还安慰我说千揽哥哥也是同性恋，我吓坏了。
　　后面清妤姐姐说要送我们出国，我难过了好久。
　　告诉若眠时我和她都沉默了好久。
　　我用塔罗牌算了好久，算我和若眠，算这一趟出国。
　　出国没多久就回来了，因为清妤姐姐也走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户口和清妤姐姐和放在一起。
　　心里好难受，但哭不出来，心里的折磨。
　　我又见到了若眠，看到她的时候好像什么东西破了，我一下就哭了。
　　她抱着我，说：“别怕，还有我呢。”
　　我的嗓音都颤抖得不像话，说：“跨国电话太贵了，还有时差，我们怎么办？”
　　她开玩笑想活跃气氛，说：“整得和异国恋似的。”
　　话音刚落，我和她都沉默了，她拍着我的背的手也顿了一下。
　　我和她这样沉默了好久。
　　脑子里的一根神经“啪——”的，突然断了。
　　我问她：“你要是谈男朋友了，我们关系会不会淡下去。”
　　“我不会谈男朋友。”
　　“嗯……”
　　……
　　她也哭了，安静的哭，泪水砸在我肩上。就像蝴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确实，出国之后我和她的联系确实少了。
　　有一次打电话，我试探她：“国外的同性恋好多啊，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她沉默了好久，说：“国内又不是没有。”
　　“那很少见。”
　　“有些可能是你不知道。”
　　“哪些？”
　　她没说话。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是吗？”
　　她也试探我：“那你是吗？”
　　“我不知道呀，刚刚不是还和你说怀疑嘛。”
　　“那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学我呀，如果我是你也是吗？”
　　“不行吗？”
　　“行啊，那我是，你是吗？”
　　“那我也是呗。”
　　我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声音都开始抖了，但还是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她：“那得要有喜欢的人才能确定呀，你喜欢谁啊？”
　　“谁现在和我关系好，我就喜欢谁呗，你是这样的吗？”
　　“我也喜欢和我关系最好的，现在谁和你关系好呀？你交新朋友啦？我认识吗？”
　　“……”她顿了几秒，说：“我会和喜欢的人天天打电话，不在一个地方也不断联。”
　　“这样啊，我也是呢，好巧。你平时都有和谁天天打电话呀。”
　　“你。”
　　“还有呢？”
　　“没了。”
　　停顿了几秒，我的声音开始沙哑，我说：“我和你一样。”
　　“……”
　　异国恋很累，但我们做到了。
　　七年后我回国了。
　　简尽欢，也真的尽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