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17、无解 简亿抱

　　简亿抱着蛋糕相当于二级残废了。
　　车门是楚时帮他关的，店门是楚时帮他开的。
　　还好是和楚时一块，要是和沈千揽那个缺心眼自己早就被落在车上了。
　　进了包厢倒是挺让他们意外的。
　　每次迟到的沈千揽这回正老老实实的和秦万酌坐在座位上。
　　等坐到步尽挹旁边他才舍得把蛋糕放下。
　　“生日快乐。”简亿朝步尽挹笑道。
　　几天没见而已，再次看见这个人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好像久别重逢似的。
　　“你做的？”步尽挹的眼神中闪过惊喜，倒了杯茶推到简亿面前。
　　简亿骄傲的弯了嘴角，道：“嗯呢，厉害不？”
　　步尽挹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厉害。”
　　“亿儿，你们都不看朋友圈的吗？”沈千揽开了口。
　　简亿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楚时，楚时神色自然的看着手机，并未有什么异样流露。
　　这倒是让他好奇朋友圈到底有什么了。
　　拿起手机应道：“没啊，我看看。”
　　沈千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简亿的好友不多，会发朋友圈的也很少。
　　翻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突然看到沈千揽昨天的一条朋友圈。
　　一张他和秦万酌的合照，配文是：爱只关乎真心，无关别的，正式介绍，我的男朋友。
　　“咳咳咳……咳”简亿呛的不行。
　　一旁的步尽挹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简亿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步尽挹示意他自己看。
　　沈千揽依旧是嬉皮笑脸的坐在对面，楚时假装很忙的刷着手机，秦万酌倒没什么反应。
　　这算什么？本来还担心接受不了同性恋的沈千揽自己成了同性恋？
　　还官宣呢，这么幼稚的事情也只有沈千揽会干了。
　　但看他那么嘚瑟自己突然也挺想幼稚一把。
　　沈千揽似乎挺满意他的反应。
　　一旁的步尽挹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完了就把手机还给他了。
　　顿时，五个人都变得沉默。
　　“哇塞，你们居然来这么早？”刚到的江屿还看了看手机确保自己没有迟到。
　　“主要是千揽这回没迟到。”简亿瞟了一眼沈千揽。
　　沈千揽也自知理亏，没说什么。
　　人到齐了，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聊着天，谁也没提沈千揽的朋友圈。
　　这个小插曲让简亿更不敢提他和步尽挹这件事了。
　　拆开蛋糕，沈千揽和江屿嚷嚷着关灯唱生日歌。
　　灯一灭，整个包厢里就只剩下“17”两个数字蜡烛燃着微弱的光。
　　烛光微微晃动，步尽挹闭上眼睛做许愿状。
　　不知是谁起的头，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五个人就这样用手打着拍子，原本不齐的调子慢慢齐了。
　　步尽挹也配合的没有睁开眼，等他们唱完了才睁眼吹灭蜡烛。
　　“哇啊啊啊啊——”这几声鬼叫就只能是沈千揽和江屿了。
　　“啪——”的一声，灯亮了。
　　简亿的眼睛还没适应从黑暗中出来，适应了光线后睁开眼就对上了步尽挹含笑的眼睛。
　　灯光撒在步尽挹身上，他冷冷的脸似乎都暖了。
　　过去他以为步尽挹这种人笑一下简直是奇迹。现在才发觉他好像经常在笑，和他讲话会笑，看他会笑，对他笑。
　　一时看的晃了神，等会过神来时，步尽挹把一小块奶油糊他脸上了。
　　“干嘛啊，这得糊寿星的脸上。”简亿不甘示弱，用叉子挑了一小块奶油也糊他脸上了。
　　“让你沾沾寿星的喜气。”步尽挹悄声对他说。
　　简亿也趁着其他人打闹的功夫凑到步尽挹耳边道：“那我收到了。”
　　收到了，这份喜气。
　　生日渐渐走向尾声，另外四人忙着收拾东西，说笑约定下次碰面。人群吵吵闹闹往外走，简亿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和他一起来的楚时回头看了眼他并未说什么，像是已经看透了所有。
　　步尽挹走在他身侧，褪去方才被众人簇拥的锋芒，神色温柔。一路没有太多话语，夜色落在肩头。
　　盛大热闹已经落幕，剩下的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你怎么是17岁？”简亿刚刚就想问了。
　　虽然说自己也是17岁，但毕竟自己留过一级。
　　居然连男朋友是几岁都不知道，还是太失职了。
　　“之前在国外，学的不太一样，后面回国就干脆留了一级。”
　　简亿点了点头。
　　“那你呢？为什么？”步尽挹又问道。
　　简亿没有先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几岁的？”
　　“帮老师收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噢……”简亿挠了挠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初二地生考试的时候我去旅游了，然后就复读了……”
　　步尽挹忍俊不禁的笑了。
　　简亿肘了他两下，有些别扭道：“别笑了。”
　　还是要点面子的好吧。
　　步尽挹便真的没再笑，说“我送你回去吧。”
　　“行。”
　　就这样上了步尽挹家的车。
　　刚开始楼家也雇了个司机。
　　只是楼老爷子不怎么出门，简亿小时候出门玩都是偷偷的，哪敢找司机。
　　久而久之，或许是拿钱不干活太久了，那司机就自己辞了职。
　　但毕竟司机在，简亿要面子也没聊什么出格的话题。
　　丰静居还算近，没一会儿，简亿就下了车。
　　手机传来沈千揽的消息。
　　沈千揽：亿儿啊，我已经谈到恋爱了，你一个人怪可怜的
　　一：？
　　沈千揽：我这可能有点突然了，但你也别急，恋爱不是一蹴而就的，它要有个过程
　　简亿笑了。
　　一：会不会我比你早呢？
　　沈千揽：什么比我早？
　　沈千揽：我已经谈上了
　　沈千揽：除非你
　　沈千揽：？
　　沈千揽：什么意思？
　　沈千揽：？
　　一：字面意思，可能我比你早呢
　　沈千揽：我靠
　　沈千揽：哪家姑娘瞎了眼？
　　沈千揽：唉不是，我也没看出来你和哪个女生走的近啊
　　沈千揽：真的假的啊？
　　后面沈千揽的消息就都从文字变成了语音。
　　简亿也懒得听，给自己那瞎了眼的对象发了晚安就休息去了。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简亿本就没有可以瞒着这件事。
　　沈千揽和江屿很快就知道了他们两个的事。
　　沈千揽：我靠
　　魚：我靠
　　沈千揽：亿儿你真是……
　　魚：我就说啊
　　魚：早就看出不对了
　　沈千揽：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挹哥从了你的？
　　魚：你们当时还说那个关系是绑错了
　　沈千揽：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魚：居然比千揽还早
　　魚：@60s 时儿你看看，我回京市打不着他了
　　沈千揽：鱼儿你要是要打他们的话还是算了吧，罪不至死
　　……
　　沈千揽和江屿在群里的嚷嚷简亿一概没听。
　　后面沈千揽倒也没再叫了，相反的，还常常让着简亿，言语之间就差把他供起来了。
　　不过开学之后简亿就知道了。
　　“嘿嘿……”简亿看着面前笑的讨好沈千揽就知道没好事。
　　“亿儿，我能先住你家一段时间不？”
　　简亿刷题的手一顿，摘下了老师没发现的耳机，问道：“为什么？”
　　“额……”沈千揽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但还是说道：“就是，我和酌儿的事，我和我爸妈说过。”
　　？
　　？？
　　明明都是中文，怎么组在一起就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东西？”简亿皱着眉，简直难以置信。
　　合着沈千揽早在暑假就计划好了，还给自己留了简亿这一条“退路”。
　　“就是，我以为他们能接受啊，毕竟这又没什么，我就说我谈恋爱了，我妈刚开始还挺开心，我看她心情不错就说我谈的男的，她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后面就信了，就没说话，我也不敢回去了……”
　　沈千揽说话的声音因为心虚越来越小。
　　简亿脑子一抽一抽的，扯了扯嘴角。
　　突然就感觉自己挺孝顺的。
　　刚谈上没多久就和父母出柜，沈千揽也是真的行。
　　不过要真说他行的话他又得来找简亿求收留。
　　“呵。”简亿被气笑了，实在没招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好兄弟流落街头，还是问道：“住多久？”
　　沈千揽见他这样子算是答应了下来，顿时喜上眉梢，笑道：“等我妈差不多消气就行。”
　　简亿点了点头，又戴上了耳机刷题，可心里却想着自己和步尽挹。
　　步尽挹的家长应该不会介意自己的儿子找了个男朋友吧？毕竟他们自己就是同性恋，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那楼清妤呢？还有楼老爷子。
　　楼清妤忙着工作满世界跑，见的多了大概不会那么封建，兴许看得也就更开了些。
　　可自己是楼家的独孙，这么做差不多算是给楼家绝了后，太不负责任了。
　　更何况当初楼清妤当初找了简季声这个不那么门当户对的都遭到楼老爷子的坚决反对。
　　那他呢？找了一个男朋友，算什么？
　　怎么办？怎么说？
　　所有的问题在他扭头看向旁边笑意盈盈的步尽挹时就都有了答案。
　　一切又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了。
　　管他呢，得过且过。
　　走到哪步算哪步，这些问题在当初决定和步尽挹在一起的时候就早已经想过了。
　　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就随他去吧。
　　有的问题本就无解，又何必强求答案呢？
　　这个学期步尽挹没再装傻找简亿问题目了，而是认认真真教着简亿做题。
　　还是在晚自习、还是教室的最后排、还是他们两个。
　　简亿看着卷子上的题，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还是拿到步尽挹面前求解。
　　听着步尽挹的一番讲解，直到听到“无解”这两个字才舒服。
　　是啊，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