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15、我喜欢你 简亿打

　　简亿打开了久违的“六侠客”群聊，确实有这回事。
　　不过步尽挹也没特地请谁，就是说来不了的说一声。
　　其实就是在赌他会不会来。
　　这生日办的也有意思，火锅店是江屿挑的，菜是沈千揽选的，步尽挹干脆当了撒手掌柜任他们闹。
　　那他该去吗？好纠结呀，万一人家不喜欢他了怎么办，那不尴尬了。
　　找他聊聊吧，那要是不喜欢了，岂不是更尴尬了？
　　大不了就当朋友吧，就这样吧，总比没有强。
　　可是聊聊的话要是他不喜欢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算了，都是自己作的，怎么样都是自己活该。
　　为了稳妥一点，他还是求助了楚时。
　　一：万一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60s：凉拌
　　一：认真点
　　60s：额……
　　60s：最近千揽是不是老送你东西？
　　一：你怎么知道的？
　　60s：你觉得他会有这么好心么？
　　一：不啊，但是好像确实是这样
　　60s：啧
　　60s：算了，你笨死得了
　　一：？
　　简亿没再和楚时掰扯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而是准备主动出击开始实践。
　　晚上总是容易冲动，简亿也是如此。
　　点开和步尽挹那久违的聊天框，回复了半年前的那句“聊聊好吗？”。
　　顿时，心脏开始打鼓，不过打的退堂鼓。
　　他妈半年前的消息现在回，换他他自己都得骂两句。但还是硬着头皮发出去了，发出去后又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一：好
　　yi：？
　　一：刚才才看到消息
　　完全是已读乱回了，和他妈能信也是神了。
　　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管他信不信了，总比不联系断了要好。
　　yi：好，你在哪？
　　简亿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丰城，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死了。
　　无所谓了，朋友就朋友吧，就这样吧，命运就是如此，认命吧。
　　这把连老天也不帮他，说明他们两个就是不合适了。
　　一：算了，我在丰城
　　yi：好
　　好？好就是回复那句“算了”，万一是他以为他说的是他们两个算了呢？
　　简亿把手机丢到一边，呆滞的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还是靠着一动不动。不想看，现在谁的消息也不想看，更何况十有八九是10086。
　　就这样呆滞了二十分钟有余，简亿才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或许真的没救了。
　　又拿起手机看了看。
　　还是刚刚的界面。
　　yi：下楼
　　？
　　？？
　　什么意思？
　　步尽挹也在丰城？
　　顾不上多想，心脏像是被电击了几下又活了过来。
　　就这样一路小跑到院门口。
　　房间内有充足冷气，但一直跑到门口，夏夜特有的闷热也没来得及感受到。
　　天色已经暗了，空中悬着月亮，今天的天空雾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还有几盏路灯闪着，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简亿这才感觉到热，所有感官都慢半拍的回来了，心脏也沉了沉。
　　对噢，都那么久了，人估计已经走了，要么就是逗他的。
　　这下可能真的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突然也不想回家了，简亿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
　　看见一个小巷子便果断钻了进去。
　　小巷子很破旧，地上是脏乱的垃圾，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广告。
　　什么广告简亿没看，无非是通马桶和高利贷一类的。小县城都是如此。
　　太脏了，没地方坐。
　　简亿干脆走到小巷尽头蹲着，再把脑袋埋进臂弯。
　　自己好像从未这么失败过。
　　他对什么事情都能够掌控的挺好，偏偏遇上了应付不了的步尽挹。
　　也不是吧，那步尽挹也算是没拿下他，彼此彼此，不亏。
　　想到这儿，莫名的苦笑了一下。
　　鼻头有点发酸，突然挺想哭的。
　　哭吧，反正这里也没人，不丢脸。
　　这么想着，便放任眼泪流出。
　　突然好像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脑袋。
　　啧，难过的连幻觉都出来了。
　　那手好像又揉了揉。
　　不对，好像不是，不是幻觉。
　　简亿抬头。
　　眼前的景象被眼泪给模糊了，雾蒙蒙的，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里挤满的泪水瞬间倾流而下。
　　看清了眼前的步尽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惊喜与委屈。
　　他也不知道委屈什么，就这么盯着步尽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
　　半晌，步尽挹笑了笑，用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打趣道：“我就去借个充电宝，怎么人就跑了消息也不回？”
　　“我喜欢你。”简亿没头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说出来了，自己也被小小的吓了一跳。
　　“嗯。”步尽挹声音轻松又接了一句：“我知道啊，你喜欢我。”
　　简亿还没说话，他又接着道：“喜欢千揽，喜欢画画，喜欢你妈妈，你外公。”
　　简亿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补上半年前一句话的窟窿了。
　　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步尽挹没再等他开口，而是先一步道：“但是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是和喜欢别人不一样的喜欢，是会被你左右情绪的喜欢、是想陪你哭和你笑的喜欢、是想和你去很多地方的喜欢、是看到你就会开心的喜欢，是我爸对我爸爸的那种喜欢，我现在重新问你一遍，你喜欢我吗？”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更多的是温柔。
　　就像是在问“中午吃饭了吗？”一样问“你喜欢我吗？”。
　　或许是知道简亿会答应，所以问的轻松。又或许是怕自己太认真吓到简亿。
　　或许都有吧。
　　现在的简亿眼里是泪水，眼角是泪痕，嘴角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万一吓到了哭得更凶了怎么办？
　　简亿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是了，是一样的喜欢，这才呆呆的点了点头，但莫名更想哭了是为什么？
　　步尽挹笑了笑，刮了刮他的鼻子，还是很温和的嗓音，哄孩子般道：“那先站起来，不哭了好不好？”
　　简亿听话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又被步尽挹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是家长在哄两三岁的小孩别哭了似的。
　　顿了顿，也反抱住步尽挹。
　　霎时，天空绽开烟花。
　　简亿在步尽挹的怀里勉强抬头看着小巷子墙角的一小块烟花。
　　尽管只能看到一小片，但也很美了。
　　大概是哪家的孩子考上了在庆祝。
　　这算不算沾了那家的喜气？
　　简亿喜欢烟花，喜欢步尽挹。
　　“喜欢你。”
　　“嗯？”步尽挹在烟花的轰鸣中把嘴凑到简亿的耳边。
　　简亿又稍微放大了点声音，道：“喜欢你。”
　　“嗯？”这次，他能清晰感觉到步尽挹的声音里忍着笑意。
　　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逗着，简亿有些恼，便作势要推开他，步尽挹又抱的更紧了些，道：“再抱会儿。”
　　简亿也抱得更紧了些。
　　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们紧紧相拥，并不热，但他们的喜欢很热烈。
　　一直到烟花消散在空中，步尽挹才肯松开简亿，又问道：“你刚刚哭什么？”
　　简亿没答，抛出另一个问题来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真好奇，因为他自己在丰城那么久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还是自己乱走误打误撞才闯了进来。
　　现在他也不知道回去的路，是跟着步尽挹走的。
　　步尽挹心里有些发虚，肯定不能说他戴的耳钉是他送的里面装了定位器。
　　干咳了两声，故作神秘道：“心灵感应。”
　　简亿挑了挑眉，也没再问，万一他又问自己为什么哭怎么办？因为怕你不喜欢我了？怕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太特么丢脸了。
　　于是两人默契的放下了这两个问题。另开一个话题。
　　“怎么来丰城了？”
　　“想你，还好来了。”步尽挹的情话可真是随时随地、地张口就来，说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又故作不经意的补了一句：“下周我生日。”
　　“知道，时儿和我说了。”
　　“嗯……本来想看看你会不会来的。”
　　简亿笑道：“来啊，肯定来。”
　　也不记得步尽挹的手是什么时候勾上简亿的手的。
　　两人此时正十指紧扣，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并不奇怪，不别扭。这附近本就没什么人，此刻只有他们两个。
　　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时间很多，晚自习一道又一道的题目，放学路上的影子，还有此刻。
　　但是他好贪心，总觉得不够，于是把脚步放的很慢，他也不怕步尽挹会走到他前面，因为步尽挹永远耐心的跟在他身后。
　　来时也就走了六七分钟，这一趟回却走了有十来分钟。
　　一直到院门口，简亿还是舍不得，刚得到手的男朋友就要没了，唉不是，走了。
　　舍不得啊，于是道：“我等你走了再上去。”
　　步尽挹轻笑一声，打趣道：“这次怎么不请我留一晚了？”
　　简亿咬了咬唇，蹙眉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是我要留你的吗？”
　　步尽挹捏了捏他的脸，道：“不是不是，快上去吧，多热啊，我还要还充电宝呢早点睡”
　　简亿抿了抿唇，又不舍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再留一晚也不是不行”。
　　憋着笑看着步尽挹一步一回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自己才舍得进家门。
　　楼清妤正巧在厨房做甜点。
　　这倒是给了简亿灵感，对呀！他可以做个蛋糕送给步尽挹当生日礼物呀！
　　毕竟步家又不差钱，想要什么很轻松就能搞到。
　　那这种纯手工的就不一样了！况且他身为楼清妤的孩子，自认为自己也继承了楼清妤的甜品技术。
　　于是简亿又笑眯眯凑到厨房。
　　“妈……”
　　“哇啊！”楼清妤没听到简亿的脚步声，被吓了一跳，蹙眉道：“干嘛啊，吓死我了，饼干明天吃，今天太晚了。”
　　楼清妤从过完年回来之后的心情一直都挺低落的，不过几乎每天都在休假。
　　“我想做蛋糕，你教我呗。”
　　“明天再说，睡觉去，天天熬夜小心患癌。”
　　“噢……”简亿撅了撅嘴还是回了房间，反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