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凌三二五

10、安绾寺 两人草

　　两人草草约好了时间便各自下线休息了。
　　当太阳逐渐升起，为整个世界撒上一层光辉时，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的天气在现在这个时节开来是偏热的。穿短袖冷，穿外套又热了点。
　　思考片刻，简亿还是带了件比较薄的防晒衣。
　　从安绾寺下车，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步尽挹。
　　一顶棒球帽随意的歪在头上，带偏了几根碎发。穿着白色的卫衣外套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和平日里深沉的冷冰冰不同，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感。
　　不远处的步尽挹此刻也注意到了简亿。
　　迎面走来，从包里掏出一顶和他头上一样的棒球帽扣在简亿头上，道：“今天有点太阳。”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
　　简亿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因为是工作日，寺庙里的人并不多。两人一人领了三支香，点燃后便在寺庙门口拜了三下，便把香火插入香炉内。
　　因为点燃的香并不允许带入庙内，两人便又双手合十进店内拜佛。
　　简亿拜的并不能算是虔诚，虽说安绾寺并不只保姻缘吧，但简亿似乎也没有什么愿望同佛祖述说。
　　安绾寺很大，拜完这个拜那个。简亿的方向感很差，完全不记得哪个拜过哪个没拜过，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完完全全是跟着步尽挹走。他走慢了，步尽挹便停下步伐等他。
　　等两人把佛像都拜完，再出门朝着四个方位各拜了一次。简亿的双脚已经有些发麻了。
　　出了最后一个庙门，是一张张桌子上摆着各种开过光的东西。
　　简亿便过去瞧了瞧，也不看这些东西都保什么，随意请了两条长长的手串，便离开了人群。
　　离开后他才看到步尽挹又被一个女孩给拦住了。
　　从进了安绾寺之后这个人的桃花就没断过。
　　这姻缘庙的姻缘怕是都被步尽挹给吸了。
　　虽说简亿也被要了几个，甚至有男有女……但远不及步尽挹那么多。
　　简亿带着歉意朝步尽挹笑了笑，因为刚刚他看步尽挹被拦住了就自己先走了。
　　“刚刚被拦住了，不好意思啊。”步尽挹带着歉意先给简亿道了歉。
　　简亿把手中其中一条手串向他递过去，道：“是我把你丢那的，这个当给你赔礼了。”
　　步尽挹的眼睛亮了亮，接过手串围了两圈戴在自己手上道了谢。
　　“还要去哪里吗？还是……回家？”简亿看了看表，离晚饭还有一会儿。
　　“嗯……”步尽挹思考片刻，道：“去看电影吗？”
　　“行。”简亿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什么电影，但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便把手机递给步尽挹，道：“你挑吧。”
　　“这个吧。”步尽挹随手点了一个电影就把手机还给简亿了。
　　简亿准备买票的手一顿。
　　……白雪公主？
　　简亿怪异的看了眼步尽挹，没说什么买了票。
　　倒不是说《白雪公主》不好什么的，只是没想到步尽挹居然这么的……童心未泯？差不多吧，哈哈。
　　香火淡淡的檀木香气还沾在衣角，佛像垂落的鎏金微光渐渐被身后抛远。
　　两人并肩走出寺庙山门，坐上了刚打好的车。沿街商铺灯火次第亮起，没过多久，就远远望见影院巨大的霓虹海报，喧嚣人声取代了禅院安静，抬脚踏入满是爆米花甜香的观影大厅。
　　简亿去前台取了票后买了两瓶水。看完电影后差不多就要吃饭了，再买爆米花不知道吃不吃的下。
　　再转过身，和拿着一桶爆米花的步尽挹对上视线。
　　……算了，他爱吃就吃吧。
　　两人检完票后走进放映厅，简亿才发觉《白雪公主》可能是真的过时了，这偌大的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步尽挹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点的电影是《白雪公主》，又忍不住暗自吐槽这电影院是没生意了吗？这电影还没下。
　　电影的情节点了已经很熟悉了，两人走了一下午便当这场电影算是休息了。
　　简亿伸出手伸去拿左边的水喝，刚伸出手旁边的步尽挹就迅速的也伸出手拿了一颗爆米花，速度之快，给简亿吓了一跳。
　　步尽挹的手拿着爆米花在空中顿了顿。
　　后面简亿每次伸手拿水喝，步尽挹就会伸手拿一颗爆米花。
　　电影快结束了，在又一次步尽挹伸手拿爆米花时，简亿实在忍不住道：“我不和你抢。”
　　“……”步尽挹有点生不如死的闭上了眼睛，辩解道：“不是……”
　　“这又没什么，千揽比你还护食。”简亿发自内心的安慰道。
　　“……”
　　最终步尽挹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
　　对于两个高中生来说，《白雪公主》未免显得无聊，但两人也都耐着性子看完了。就连手机也没碰一下。
　　直到放映厅的灯光亮起，步尽挹走到外边接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
　　“我临时有事，要先回去一趟，今天不好意思了。”
　　“没事，有事就快走吧。”
　　步尽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简亿手中抱着步尽挹的那桶爆米花。
　　看来是挺重要的事，连刚刚一直护着的爆米花都不要了。
　　心情莫名有些低落，但却找不到源头。
　　直到第二天上了飞机步尽挹也还是没有消息。
　　赛马场内，简亿认真的翻看着手中的赛事马册。可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亿宝，看看马去？”楼清妤见简亿翻看马册看不出结果，便带着简亿去马圈看马去了。
　　步入马圈，一股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简亿一眼就看到了七号马。步态平稳从容，步伐均匀，不躁动，耳朵放松朝前，眼神冷静沉稳，呼吸平缓，偶尔低头轻蹭青草，真他妈帅！
　　翻看着手中的马册，这是唯一一匹新马。叫遇烬。
　　遇烬的父母血统都一般，马主更是没听过，叫林烬。
　　简亿对这匹马倒是挺感兴趣，一眼胸腔凹陷宽阔，臀部呈饱满三角。
　　可惜是匹新马，血统也一般，买它的人大概不多。
　　那就赌一把。
　　“买这匹。”简亿的眼睛还放在遇烬身上不肯挪动。“30。”
　　“输了怎么办？你没这么多钱还我啊。”楼清妤抱着手臂嘟哝着嘴。
　　简亿从不找他们要钱，他们给了他也不会要，平时只用十几万的压岁钱零花。
　　简亿笑了笑，道：“就这匹。”
　　楼清妤倒也来了兴趣，一匹没有战绩的马能让第一次买马的简亿一出手就是30万港币。她倒是要看看这匹马能跑出什么成绩。便扭头让助理买了这匹马和自己看中的马。
　　回到位置后没多久，马儿们就上场了。
　　“亿儿买了哪匹啊？”楼老爷子见简亿回来。
　　简亿笑答：“七号。”
　　楼老爷子爽朗的笑了笑，道：“好胆量。”
　　是好胆量，赌赢了是让人刮目相看，赔了那更是要被人笑话。
　　环形步道围着嫩青草坪，围栏边挤满人群。一匹匹纯血马毛色油亮，脖颈系彩色编号布，有的沉稳缓步，有的焦躁刨蹄、鼻翼翕动；有的人靠栏杆细细打量，低声和同行点评马的体态、精气神，手里马报勾勾画画标记心仪号码。
　　风裹着青草与马汗的淡味，马铃细碎作响。
　　尖锐发令铃炸响，所有闸门同步弹开，十几匹纯血马猛地向前窜出。
　　遇烬赢了。
　　简亿心里倒是没起什么波澜，因为他觉得遇烬就是会赢，没什么好震惊的。
　　楼老爷子欣赏的看着简亿，夸赞道：“亿儿眼光不错。”
　　简亿谦虚道：“运气好。”
　　“啧。”楼清妤又开始翻看着手中的马册，道：“这马居然是林先生的。”
　　“林先生是？”
　　“就是那天坐在主桌白色西装的人。”
　　那就是步尽挹的爸爸。
　　居然这么巧。
　　简亿又忍不住打探道：“之前听江屿说，那个步总喜欢男人？”
　　“嗯呢，喜欢那个林先生。”楼清妤来了兴致，便开始和简亿讲，“之前步老爷子还没有走的时候，那个步总还和他们家老爷子吵了一架，自己创业去了，好像就是因为那个林先生的事。步家水深，当初他自己干挺多人来找麻烦的，毕竟是独子，让步老爷子失望说不定能趁机多捞些股份。后面步老爷子去世了，步总接手之后把那些人一个个报复过去了。还弄出了好几条人命。”
　　简亿听的一愣一愣的，又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他们哪来的儿子？”
　　楼清妤笑了笑，道：“肯定不是他们的呀，是步总一朋友的，当初那女人怪可怜的，被活活逼死，生完那孩子就自杀了。”
　　“啊……”简亿的心情更复杂了，更多的是对步尽挹的心疼。
　　尽管他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感情。
　　但是……就是好心疼他。
　　说不上为什么，最近想到步尽挹总是这样复杂的感觉，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