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灵鹿暴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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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渔和凌景行两人走在小路上，身后沈晏和几人吃饭声音渐渐淡去。没有打灯也没有点灵光，就着月光和萤火走。
林之渔轻轻哼曲，风把他吹回小时候的夜晚，那时刚和爸爸去农村大坪看了一场露天电影回来，一片田野，一条田埂，一轮月亮，两个人。林之渔那时还没到大腿高，就在前面巴拉巴拉谈起刚刚的电影，逻辑不清，手脚比划，刚刚讲的是大炮砰砰砰，后面又跳到机关枪咔哒咔哒。他爸爸也是这样跟着身后，含笑应着。
“哎你知道把机械做旧有什么用吗？”
“师兄，我不知道。”
“做旧可以模仿机械老化运作，可以……”
“师兄知道的可真多，师兄能教教我吗？。”
“下次再教你，那你知道棘轮自锁吗？”
“师兄，我也不知。”
“棘轮自锁呀，就是……”
……
乡下早上会被鸡叫声叫醒，林之渔便无聊四处逛逛。他误入一片花田，蔓延整个山坡，蝶飞蜂舞，远远就见周伯乐和梵净月两人。
梵净月转了一个圈：“哇，这里真美。”
周伯乐偷看她一眼偷偷挨近：“这有什么的，我家花……”
梵净月瞪他一眼道：“天天你家你家的，那你回去！”
“哎别……”
林之渔噗笑出来，突然头上压下一个花环。抬头一看是凌景行编的，林之渔摘下来，是蓝色花环，还配上点点白花，雅致可爱。受到启发，林之渔戴着花环便蹲下也编花环。凌景行轻轻一笑，师兄要给我编花环了。
凡是好看的花林之渔全编进去，五颜六色，杂七杂八，还有狗尾巴草，讲究的就是生物多样性，都好看。欣赏一番后他猫着腰，点着碎步朝周伯乐过去。
凌景行：“？？？”
梵净月背对着周伯乐，林之渔趁机往周伯乐手里塞进一个花环。周伯乐还没反应过来，林之渔给他使个眼色他才恍然大悟。林之渔满意点着碎步又猫回来，一回来就见凌景行背对蹲着，在扯野草，乖巧的很。林之渔搓着手，刚刚编花环弄的手黏黏乎乎，难受得很。他顺手往凌景行头上揉去，心道凌景行的头发好柔顺，好好揉。
离黄昏还有几个时辰，杨三婶他们说捕的是小灵鹿，大的是它的母亲，他们抓不住，还好的是小灵鹿贪玩，经常和小孩子一起。他们跟踪小孩发现它，然后灵纹符纸跟踪，趁溪边饮水撒捕灵网网住。灵丹脆弱不能伤及分毫，他们就用棒槌打晕，用穿灵刀一点一点剔出来。
讲的人语气毫无波澜，听的人却身临其境。
梵净月干哕一声跑开，扶着树呕吐，林之渔直接冲上来提起衣领怒骂：“你们真tm不是人！不是人啊你们！知道肚子被撕开有多痛吗？！！！”
他们被吓了一大跳，连连摇头。
“仙人我们没有撕开，我们用刀，是刀！撕开多疼啊，而且还慢。那灵鹿已经昏过去了！疼不到它。”
林之渔一愣，心莫名被针刺了一下，缓缓松开手。
沈晏和难得在外失态，他放下筷子道：“你们村菜甜是甜，但不干净。还是不吃为好，徒弟们，我们走！”
黄昏天压压一片，天际远处几颗星星亮着。
山林前杨三婶紧紧抱着鹿娃子，鹿娃子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杨三婶不舍问道：“仙人……真的要把灵丹拿给它吗……？”
林之渔无可奈何：“是还，不是拿。这本就是它们的，物归原主罢了。你还是好好祈求灵鹿看到这灵丹不生气，能大发慈悲饶了你。”
几对夫妇站在对面一排，眼睛死死盯在杨三婶身上，生怕她跑掉。杨三婶口里轻哼着曲，手抚拍鹿娃子的背，躲闪移开眼。怀里鹿娃子已经睡的酣甜，浑然不知。
凌景行掷出一只乌鸦停在杨三婶肩上，沈晏和冷冷道：“你带路，去小灵鹿剥丹的地方。”
杨三婶点点头，步入息雾中。几人紧跟着后头，息雾又开始弥漫，外面声音消失，里面声音放大。杨三婶走的很慢，因为她要哄鹿娃子睡觉。
“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爹爹出来买菜，肚里坐个奶奶。奶奶出来绣花，绣杂糍粑……”
她唱的很慢，轻轻的，跟中午说话时完全不一样。温和的曲子在白色里荡，林之渔跟在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糍粑跌得井里，变杂蛤蟆。蛤蟆伸脚，变成杂蛤蟆……”
鹿娃子很乖，一动不动，香甜打鼾。
前面隐隐水声，杨三婶肩上乌鸦啄啄翅膀，红珠子瞄了一眼凌景行后悄无声息飞到林之渔头上。林之渔无奈笑笑，用手托它下来，它就用头蹭蹭林之渔手心。
前头溪水声越来越明显，水面上一团浓雾。水面上，一点一点蓝色汇集，形成鹿的形状。几人停住脚，那灵鹿无声走出来，周身透明一人高，点点蓝色萤光，鹿角向上，角尖朝后，如迎风枯树，风姿万千。
这就是……第二个灵鹿，鹿妈妈。
鹿妈妈一眼瞄准杨三婶，低头鹿角朝前，蹄子摩擦地面。
嘶呜——
沈晏和挡在前头，他鞠躬道：“请稍等，听我一句劝。她也是一位母亲，迫不得已伤害你的孩子，如今你的孩子身形逸散为灵气，但还有一丝魂魄残留灵丹中。此来就是归还灵丹，还请你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杨三婶紧护鹿娃子躲在沈晏和身后，避眼低头不敢看。鹿妈妈微微仰头，嘴里丝丝息雾溢出，但还是收回蹄子。
沈晏和眉头放下，侧身移开。两位母亲相对，杨三婶脸埋在鹿娃子后面，手紧抱着发抖。
鹿角放出丝丝蓝线沿向鹿娃子胸口，鹿娃子睡得香甜，没有动静。突然鹿眼一瞪，鹿角向前构住鹿娃子衣服，猛地挑飞出去。鹿娃子甩在空中变成稻草人，身上绑有黄色符纸，上面写着“杨鹿生”红色大字，被鹿蹄一脚踏穿。
几人瞬间反应过来，回头一看，杨三婶已经不见，跑了！
林之渔大喊：“快抓住她！”
还在蹭林之渔颈弯的乌鸦一振，扑哧飞出去。凌景行恶狠狠蹬它一眼，乌鸦一抖，知道自己贪玩误事，不敢耽误，“唰”的一声，冲进息雾追杨三婶了。
鹿妈妈扫他们一眼，朝天怒吼。凌景行瞧那乌鸦不靠谱，爱偷懒，正准备割腕招更多乌鸦时，鹿角一挥，几人直接被扫出去了。
林之渔重重撞到树上，脊背发震，有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
靠！不分敌友，是我们干的吗就扫飞我们？
头顶树枝上沈晏和大喊：“我们是来帮你的，冤枉啊！”
旁边草丛里周伯乐呸出口里的草：“呸呸呸！早知道不帮你了！”
另一个树前梵净月爬起来，往前迈半步伸出手道：“你先冷静！我们先好好说。”
脚边不远处凌景行摇摇晃晃爬起，又在割手腕。
鹿妈妈口吐息雾，眼化焰，身体渐渐变大，原是一人高，现在有两人高了。它还在变大，仰天长长嘶吼，尾音低还拖长，空音回荡穿出山林。几人捂住耳朵，那三人还在喊，凌景行手抖划了几下才成功，几十只乌鸦扑翅飞出。鹿妈妈低头一瞥，鹿角一扫，乌鸦全都扫进溪水里。
林之渔见状也加入周伯乐一列：“人家割腕不痛吗？你赔我乌鸦！赔我乌鸦！乌鸦乌鸦！！！”
场面一顿混乱，梵净月意识到不对叫住他们。
“别喊了！它已经失去理智了！”
鹿妈妈身体继续膨胀，眼化焰高高窜起，几人见势不妙拔腿退出去。
不久后，林之渔御剑在高空中，一头巨鹿占据整个山头，它全身透明，鹿角肆意生长势要遮月，仰头对着月亮长啸。
哟——！
整个山头震了震，村民闻声后灯光一个接一个亮起，开门就见一头巨鹿霸占天空，大的装不下眼眶。林之渔捂着耳朵，发现他们后大喊：“快跑！这不是戏台子，别过来！”
巨鹿又一声吼叫，满岚捂住耳朵，跟着村长一起指挥：“快撤离！”
村民瞬间乱作一团，纷纷回房带上金银撤离，那几对夫妇拉住满岚急切道：“我们的孩子还没回来！”
满岚一边把他们往村口推一边道：“先保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她把村长托付给老栓叔，道：“村长年纪大，老栓叔，你先带上村长走！我瞧见后头有几个搬箱子逃的，我去劝劝他们！”
“那我们的孩子？”
“我去找你们的孩子可以了吧，先撤离！”
“你行吗？”
“我行！”
“……好。”
村长一把拉住她：“不行孩子，我是村长我必须留下来！”
满岚道：“村长你一把老骨头了，你留下来只会拖慢速度。老栓叔！快带村长走！不然我会反悔。”
老栓叔闻后一把背起村长离开，满岚决然回头，她咽咽口水继续喊：“那边扛箱子的！不要命了吗？”她拉起扛箱子的人往村口推，身后又是一声翻箱倒柜声起。满岚心一动，又是哪个要钱不要命的？一回头，那翻箱倒柜声从杨三婶家传出，屋内还有几声乌鸦在叫。
……
林之渔远远见满岚刚把人劝走，便放心应战。脚下剑还在震动，巨鹿在缓缓往村子移动，它想踏平整个村子！一道剑刃挥出去，打在巨鹿身上就像挠痒痒。他大喊：“拦住它！”
几人截在巨鹿前进方向，招式一通乱打出去，还要躲避鹿角。剑光飞影，灵汇飓风，巨鹿退是退了，又痛地嘶吼一声，声波把他们往外退好几米远。
周伯乐边打边骂：“这是头疯鹿！疯鹿！”
凌景行咬牙蹲下，手腕在未然剑上一划。刀口渗出的鲜血瞬间化为火焰流淌，落在半空展翅为浑身是火的乌鸦往巨鹿冲。
林之渔见状按住凌景行：“快停下来，山林里不准玩火！”
“……”
凌景行不理解但照做，乌鸦瞬间消失。
巨鹿受到灼烧已经连连后退好几步，进攻停止它长嘶一声暴怒，前面两个蹄子往林之渔蹬去。林之渔还未反应过来，两眼一黑头一仰，连人带剑一同蹬下去。
林之渔重重坠下，在一堆金星中看到凌景行跟着扑下去，又被鹿角撞上。林之渔忍着想吐，双衍剑分成两把，实体的一把奋力掷出去，看都不看凌景行有没有接住，便两眼一闭安心坠下去。
林之渔咳出血，往不知哪个山谷坠下，眼前映出一片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