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灵丹真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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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渔拨开白雾。
周伯乐正施法，用灵力将小孩捆住。梵净月见状要上前帮忙，周伯乐率先叫停她：“梵姑娘小心，这对我小意思，别让他踢到你了。”他背对着沈晏和，沈晏和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看上去是想帮忙，嘴上却劝说周伯乐“我的乖徒弟，莫要这……这么快……找到……”，声音到最后小到听不见。
沈晏和对上林之渔后扇子遮面，留出眼睛使眼色，叫他拦住周伯乐。
一只乌鸦从沈晏和那飞回林之渔身后，林之渔摆摆手，已经迟了。他上前道：“周大少爷厉害呀。”
周伯乐见姗姗来迟两人，撩起胸前秀发白眼道：“怎么？还要等你来？要是等你来时，怕是这天都亮了。”他又狐疑扫着两人，表情耐人寻味，道：“你们两个——这么久才来？干什么坏事去了？”
林之渔咳了几声道：“还是先解决问题。”
被捆的小孩就是林之渔几人要找的杨鹿生。鹿娃子额头两边冒出圆润小疙瘩，满脸的胶原蛋白，看着喜人。可现在却不讨喜，他眼冒青光，对人嘶嘶哈气，张口要撕开身上的灵力，头往某个方向猛拽，朝天发出鹿鸣声。
周伯乐用灵力探探他的脉，妖气没探到，反而一股灵气往外涌。与往常邪恶妖物相反，周伯乐皱着眉头道：“难道不是妖物所为？”他看向沈晏和，沈晏和徐徐摇扇，像是早已知晓一切道：“徒弟，你在往里探探。”
周伯乐点点头继续探，突然猛地指着鹿娃子道：“不对？他好像有金丹！？”
梵净月道：“这不可能？结丹至少要十岁。”
周伯乐也是不敢相信，就算灵山村人杰地灵，怎么可能能出现比他姑姑还要天赋异禀的人。他姑姑十岁就结丹已经够恐怖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五岁小孩。他周伯乐当不了第一难不成当不了第二?想到这里周伯乐不服气又试了一遍。
林之渔支起下巴道：“你试试？”
身后凌景行掷出灵力，半响，他平静道：“师兄，不是金丹，是灵丹。”
梵净月和周伯乐赫然惊道：“灵丹？”
周伯乐语无伦次，又庆幸道：“这这这不可能。”他看了一眼鹿娃子，有鼻子有眼，有手有脚，“可他是人。”
凌景行认真点点头。
沈晏和收扇道：“徒弟，还记得村长说过什么吗？这个村有两头灵鹿，最近叫的频繁，怕是因为这个。”
飓灵扇指向鹿娃子胸口。
梵净月抖了几下，她捂住嘴盯着鹿娃子。
周伯乐结巴道：“师尊的意思是……”
“他拿了灵鹿的灵丹？！”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一声拖长鹿鸣声打破，余音缠耳，像是在告诉他们，猜测是对的。
在几人震惊悲痛时，林之渔莫名其妙解释起来：“一般开了灵智的，要么吸收天地精华，灵气为辅结妖丹，要么吸收纯灵气结灵丹。灵丹力量虽纯粹，但没个万把年下不来，妖丹成了主流。吃人结丹更快，不妨有精怪走捷径。”
几人一脸疑惑转向他。
周伯乐道：“谁要你解释，大家都知道，你在跟谁解释。”
林之渔指着天上笑道：“有人不知道，哎呀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相信，还是先看看鹿娃子。”
林之渔蹲下边唤鹿娃子名字边摇，鹿娃子张嘴就咬。好在凌景行反应快，一把拎起林之渔，又轻轻把他放在旁边空地上。
凌景行对自己刚刚举动若无其事，他翻翻林之渔的手道：“师兄有被咬到吗？”
“……”林之渔不愿凌景行在碰，躲闪收回手。凌景行的手还停在远处，也默默收回去。
林之渔心有余悸道：“刚刚差点被咬到，没事了。”
鹿娃子完全失去人性，朝天怒吼，凄烈悲痛，听得出他对刚刚的差点十分心痛，见人就咬。
林之渔嘴角抽搐，这不还有点人性嘛。
几人躲得远远的，梵净月揪住心口，犹豫再三上前了。
周伯乐拉住她道：“梵姑娘别上前，他会咬人。”
梵净月抽出手，轻声道：“周公子照顾我太多了，我会注意的。”
她先一只手颤颤巍巍安抚鹿娃子的头，鹿娃子僵住，青光眼缓缓移动。她见小鹿不在叫唤便更近一点蹲下来，温柔道：“鹿娃子别怕，已经安全了。”鹿娃子猛地咬住她的手腕，梵净月失痛叫了出来，但没躲也没抽手，仍由被咬。几人倒吸一口，周伯乐更是叫的比被咬的梵净月声音还大。梵净月大喊“别上前”，她一把拥鹿娃子入怀，手顺着鹿娃子脊背安抚，一下两下，抖得厉害。怀里发出闷闷小兽嘶吼声，她抱的更紧了。
鲜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一点绿色冒出。
她抽泣道：“神明，请唤他回来吧。”
青光眼缓缓褪去，弱弱的声音从怀里传出。
“这……这是哪？娘在哪？娘呢？娘……呜呜呜。”
梵净月松开怀抱，黑白分明的眼睛探来探去。血还在手腕上流着，一排黑洞亮着。梵净月安抚道：“别哭噢别哭，我带你去找你娘。”
鹿娃子停止哭声道：“真的？”
梵净月：“当然是真的，你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鹿娃子摇摇头，紧紧揪住梵净月衣角，又见伤口躲了一下。林之渔掏出药掷给周伯乐，要不是凌景行爱受伤，他才不会瓶瓶罐罐带着。周伯乐一边治疗道：“你也知道血淋淋的可怕，你看把姐姐咬的。”
鹿娃子深深低头道：“姐姐……对不起，鹿娃子给姐姐磕头。”说着，小手合十，头重重撞在地上，声音诚意十足。
梵净月笑道：“没事的鹿娃子，我可是修士，修士你知道是什么吗？千刀不坏。”
林之渔也揉揉鹿娃子的头，道：“这孩子，真实诚。”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林之渔也无力回天，副本拖着就拖着嘛，怎可能让一个哭着叫娘的小孩继续留在那，真留在那林之渔良心也会喊痛。
林之渔安慰好自己的良心后返程。
返程不需要怎么辨别方向，只需要一股脑往外冲。他们在高空御剑，脚下田野空荡荡，春天刚刚播种，什么也没长出来。梵净月抱着鹿娃子，周伯乐跟过来要帮忙抱抱，鹿娃子搂着梵净月的脖子道：“我才不要你。”
周伯乐脸瞬间黑了，跟在后头的林之渔放肆大笑，习惯用手肘戳着凌景行叫他一起笑。笑到一半时他突然想起迷路的事，笑声弱了下来。他摸摸手肘，为了不被凌景行察觉异常，他背对着凌景行继续刚才的笑。
“哈哈哈哈，肚子真疼，哈哈，呵呵……”
几人落在村长院子里，杨三婶还有那三对夫妇等着。那三对夫妇见小鹿从剑上跳下来，飞扑进杨三婶怀里，顿时眼亮了。
“几位仙人，我们的孩子找到了吗？”
他们往沈晏和身后张望，沈晏和摇摇头，他们眼里的高光瞬间暗下来。
他们捂住嘴哭道：“我的……孩子……”
其中二丫母亲两眼一翻，倒在丈夫怀里。
一个父亲抱住沈晏和大腿道：“仙人不是说好找我儿子吗？到底何时能找到！什么时候能给我儿子！”
沈晏和定住脚，低眼道：“我是答应你帮你找儿子，可惜你们不说实话，你叫我怎么找？”
那个父亲顿时愣住。
他抬眼看向杨三婶，杨三婶紧紧抱住鹿娃子，抹着眼泪对上视线后躲闪，低下了头。
村长站在旁边瞬间理会了意，他颤颤巍巍被满岚搀扶过去。
“你们……咳咳，真用了那邪术？！”
几人头埋在臂弯里，村长靠近，他们头埋的更低。
村长视线移向抱着沈晏和大腿的父亲，那个父亲松开手。满岚轻轻帮村长拍背道：“老栓叔，你们还是说实话吧。”
老栓叔缓缓捏紧拳头，视线从沈晏和身上移开，猛地落在杨三婶身上，手指直指过去，怒斥：“是她！鹿娃子从小身子弱，郎中断定鹿娃子活不过十岁，她大儿子黑娃子就想用灵丹救他弟！要不是她求着我，我才不会帮忙，我们只是帮忙抓灵鹿，抓灵鹿的符纸武器是黑娃子给的，剥灵丹也她做的！”他猛摇沈晏和大腿，“仙人！她的儿子倒是找回来了，我们这些无辜的，孩子到现在也没回来。仙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
另外两对夫妇见状，纷纷伸出手指。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大虎他妈怒扇自己巴掌，啪啪啪，“我就不该答应你，我的儿呀！”
“杨三婶，你家是第一个出了修士的，我们各个看重你大儿子和你。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你还我儿！”
“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剥了就放回去，放回去？那灵鹿能活吗？”
“我们是无辜的，我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周伯乐捏紧拳头，梵净月捂着嘴，沈晏和摸摸退了一步，拍拍腿上泪渍，倒是凌景行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继续冷然。
林之渔以为只是普通降伏灵妖，没想到背后还有这般缘故，他冷道：“你们当真无辜？”
“我们当真无辜啊仙人！”
“呵呵。”
杨三婶捂住鹿娃子的耳朵，啜泣道：“对不住大家，我也是为了我儿……”她耸耸鼻子，大声道：“可你们当时也说鹿娃子可爱鹿娃子喜人，你们也不忍心让他这么早走才帮忙的，怎么全怪我！”
老栓叔怒怼：“我们帮你！我们是帮你的！你不担谁担？我吗？”
“够了！”
村长握着拐杖跺地咚咚响。
“还嫌不够丢脸吗？”
“我早就说过黑娃子在外混迹数年，不好好学宗门法术，到处厮混浪荡，结交匪类，早就被外面的风风雨雨染黑了，怎么，你们也沾上了？”
杨三婶抱着鹿娃子跪下。
“村长，我也是救儿心切，您不是也没办法吗？”
鹿娃子也在哭：“娘，是鹿娃子不对，都怪鹿娃子身体不争气。鹿娃子以后好好吃饭，吃很多很多的饭，快点好起来。”
村长见状也止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老栓叔跪着上前央求：“仙人，我们都知道错了，我们孩子还有救吗？”
沈晏和道：“山林里暂时还没发现血迹，应当有救。”
几人闻后纷纷磕头。
“求求仙人了。”
沈晏和道：“灵鹿一般将近黄昏出没，今晚夜色沉，我们也累了，明日黄昏时刻杨三婶带上小鹿一起进。”
杨三婶含泪点头。
由于村里房子不大，但挨得紧，几人分散落脚。林之渔住在杨三婶家，隔壁就是凌景行住的，沈晏和三人在往里走一点，周伯乐是那个打渔的家，沈晏和和梵净月住在村长家，客房不多，梵净月和满岚挤在一块。
几人先留在村长家吃饭，灵山村种出的菜沁甜还有药效，餐桌上的筷子来来往往，差点打架。林之渔却在碗里扒拉几下米饭，便放下筷子。
四天后就是宗门大比了……
现在副本拖了进度，系统没响，看来还是赶的上的。
林之渔不知是否该庆幸。
凌景行如今幸福值93.6%，他把握很大，过了最后一关，他的性命就能保住，至于凌景行未来……
林之渔心不在焉戳戳碗里米饭，抬眼对上凌景行。凌景行刚刚与周伯乐碰杯，嘴唇残留水渍，昏黄灯火在红眸里摇曳，凌景行笑了笑，周边瞬间安静下来。
林之渔筷子一顿，眼前画面瞬间溯回到蝉鸣声响起时，竹林浓荫下那个怯生生少年。那个怯生生的少年抬起眼，眼尾还带着未褪的局促，又有说不上来的委屈，缓缓握上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