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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见明王 。 ...

  •   车辇进了城,离皇宫还有好几个时辰,车外的鸟叫声已经替换成市人哟呵声。宽敞街道就这么被挤得只剩两米,市民围着一块猪肉讲价,突然视线一暗,抬头一看,高高飘着的旗帜上,一个巨大的“承”印在上面。街道市民纷纷让道,小商贩也收拾货物,往两边退。
      林之渔打开车窗。屠夫赤裸胳膊,手起刀落,将案板剁得“砰砰”响。隔壁是个绸缎庄,伙计们正把新布料往货架上搬,妇人围着货架,拿着布料往身上比,会过日子的,急头白脸跟掌柜讲价。对面茶楼帘子一掀,小厮扯着嗓子喊:“五号桌观音一壶,猪耳朵一碟。”茶楼前,一位麦肤色小姑娘,提着一篮鲜花,眼白眸黑,好奇打量林之渔。
      小姑娘呆呆的,看得林之渔格外亲切。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方糖,投准花篮中。
      “瞧姑娘长得可爱,就送给姑娘了。”
      小姑娘瞬即绽放笑容,口音嚼吧嚼吧:“谢谢公子。”林之渔被姑娘口音逗笑,便缩回去了。
      临近皇宫,林之渔想到什么,他打开车窗,一个“百宝楼”的牌匾映入眼前,随着车的前进,往后退去。他探出头,正巧碰上前面一样探出头的沈晏和,两人对视一眼,沈晏和没好气瞥他一眼,缩回车内。
      林之渔无奈笑笑,目光又放在百宝楼上。大门紧闭,未到时机开放,两位士兵立在两侧,两双猩红目光警惕打量林之渔的脸。
      他吞咽口水,缓缓放下车窗。
      皇宫大门“轰”的打开,又密密合上,一丝风也穿不出去。
      几人下车时,宫墙上已经点上明灯。小辈在宫门内的广场站成一排,靠左阴湿冷气氛围散发,明安太子吸引过去。
      “这位是?”
      沈晏和道:“这位就是我方才说的二徒弟,凌景行。”
      明安太子停在凌景行前。凌景行身形魁梧,凤眼细长,尤其是眼尾一抹黑,实在不像善类。他皱皱眉头:“你就是来自苍梧国枫林镇?”
      凌景行道:“是。”
      明安太子道:“如今你们苍梧国与我国交战几百年,现在终于胜负已定。你如今已成为宗派修仙之人,宗派与国家互不干扰,和谐共处,还望你不要将它们放在心上。”
      凌景行微微低头,刘海阴影与眼底一抹黑一起藏匿。他闷闷道:“嗯。”
      阴湿幽气散发更足了,能长出蘑菇的那种。
      明安太子紧抿嘴唇,故作轻松:“时候不早,我们还是出发吧。”
      他们从广场某个角落离开,接着是走廊七转八绕。几位宫女提着灯,脚步细细碎碎,在前方带路。其次是明安太子,再次是陈晏钧和沈晏和,最后是林之渔他们。
      林之渔往前探探。沈晏和和陈晏钧聊得正欢。
      陈晏钧袖中抽手,微微眯眼,慢条斯理道:“师弟真真眼如桃花,眉如山。山河之美尽在沈门主眉眼之间。”
      沈晏和一扇遮脸,一手摆摆,矜持道:“师兄说过头了。依我看,君子就是形容师兄这般人。”
      “哈哈哈……”
      林之渔嘴角抽了几下。廊墙上的灯火越来越明,照亮半边脸,也照亮墙上壁画。壁画上绘着云海仙山,仙人持着剑立在云上,眉眼垂怜,俯视云下人间。
      一行人在这里停步。林之渔仰视,壁画顶上的烛光落下,笼罩几人,又像是被壁画上的人垂怜。
      “这是云道人。”
      陈晏钧的声音忽然从前方飘来。
      “当年云道人设阵时,曾在此处驻留七日,”明安太子提灯走近壁画,“这壁画便是当时宫人所绘。”
      走廊另一侧是园林,丝丝风拂过水池,吹向几人。暖意尽散,胸腔也空旷起来,几人继续往前走。
      拐了个弯,视野忽然开阔,他们到了皇宫的中心。
      远远能看见墙外的天光,天色已经暗透了,压在宫殿屋檐上。下面是一处宽阔平地,冷风从后背挤出去,肆意乱窜。平地尽头是一座大殿,宫人进进出出,隐隐杂乱声。平地中央凸出圆台,边缘点着宫灯,禁军围着巡逻,影子与人将圆台围得不透风,一声鸟叫在高空掠过,禁军纷纷抬头警备。
      这就是云道人留下的净化阵。
      一行人穿过平地,前往大殿。巡逻禁军影子投在地上,与一行人交叉,巡逻禁军朝明安太子点点头,便回到原位。
      眼见快到大殿。杂乱声渐渐清楚,怒吼、摔东西、宫女惊慌声混合入耳,几人近到门口。一道白色残影在几人眼前掠过,“啪”的砸在地上,瓷器碎成一片,看不出原样。
      林之渔察觉到身边人猛地一提。凌景行眼神在碎渣上绷紧,又快速松下来。林之渔往上走一步,挡住凌景行视线。
      “啊——”
      一声尖叫在屋内炸响。窗纸上,一道婀娜身影一挺,倏然倒下。窗纸上血腥点点,汇成一股一股流下来。
      不好!
      几人冲进屋内。身套龙袍的手提着剑,血液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人喘着气,血液随着呼吸从胡子上滴在胸口,胸口的龙咧嘴尖牙,替他舔舐鲜血。周围宫人伏在地上,鲜血流经眼前,想哕不敢哕,抖抖索索喊着“陛下”。站着的人并未理会,他眼球直突,突出的方向正是窗户下倒地的宫女。年轻的宫女早已吓晕,有些皱纹的宫女托着尸体。鲜血从脖颈冒出,想捂又不敢捂。
      明安太子冲上去:“父皇!”
      明王摇摇头,定睛一看。缣红色人影重重叠叠,幻化为血口,耳边似听到桀桀笑声。
      他举起手中的刀往明安太子身上劈!
      角落宫女尖叫一声。明安太子还保持扑过去的姿势,眼见刀口打向嵌玉小冠,一把剑瞬然掷出。
      “铛——”
      火星四射,溅在明安太子脸上,烫得他一缩。明王手中的刀已经震飞,往后一个踉跄。掷飞出的剑弹回去,从林之渔脸边擦去,他从容抬手,稳稳接住。
      “稳住他!”
      旁边凌景行点点头,甩手一个灵力,形成一个光圈套住明王。明王跌在地上,凸出的眼球爬满血丝,地板上扭动打挺。
      “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吧!去死吧!去——”
      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陈晏钧已经冲过去,手在明王身上画个圈,一道圆形符文在掌心浮出,透入明王身体内。明王两眼一瞪,又恢复平静,身体也摊下去。
      陈晏钧松口气:“还好来得及。”
      明王静静躺着,头倒在一边,嘴角残留黑血,额头隐隐青筋暴起。明安太子跪在一旁,手托起明王的头,颤抖擦拭黑血。
      断断续续:“父……皇。”
      陈晏钧道:“太子放心,刚刚只是普通的安睡符阵,并无危害。但也只能维持一小会。”
      他看向凌景行,似乎有些着急:“先撤去灵力。”
      灵力一松而散,额头的青筋也抚平。黑血沾染缣红袖边,玉冠微微下垂。
      明安太子缓缓放下明王,声音恢复稳重从容:“父皇被灵力束缚时,为何暴怒症突然加重。以往没这么严重。
      “这很不正常。”
      几人反应过来,纷纷看向凌景行。视线压过来,凌景行也愣住,他辩解:“只是灵力,我没有掺杂其它东西。”
      明安太子压低眉头,直直盯着凌景行。周伯乐点点头,正要开口,身后有人先行一步。
      “对哟,为什么突然变严重了?”
      聂玄在聂机胳膊捏一把,聂机“哎哟”一声,不满看着他哥。聂玄做出撕嘴巴的动作:“你好好一个人,为什么就长了一张嘴?”
      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周伯乐闭上嘴,沉默看向凌景行。凌景行半张着嘴,辩解的话在喉间打转,支支吾吾,又被明安太子压迫眼神逼回去。他慌张看向林之渔,无助摇摇头,表示我没有,相信我。
      林之渔点点头,他上前一步:“这是因为——”话被打断。陈晏钧解释:“离下次邪气压制不过一天,暴怒症自然是越发严重。”
      “殿下放心,明日我们便为陛下启动净化阵。”
      陈晏钧眯眯眼看着明安太子,嘴角温和又多一丝压迫。很明显,意思是你还得靠我们。
      大拇指上还残留黑血印。明安太子视线从凌景行移走,他站起来,朝角落的宫人:“带陛下回去休息,”他看向倒地的宫女,叹息:“叫她家人过来吧,好好补偿。”
      宫人爬着过来,抬起明王便匆匆离开。
      他向几人拱手,客客气气:“仙君的寝房已经备好。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多靠几位仙君了。”
      陈晏钧也拱手回礼:“殿下放心。”
      “我先去探探父皇病情了,各位请自便。”
      明安太子往门口离开,回头扫视一眼凌景行,拐个弯,身形便隐没消失。
      门外进来一位宫女,她低着头:“各位仙君的寝房在含元殿,请随我来。”
      七人跟随离开。含元殿房间众多,墙壁、柱子、木具到处雕满龙纹,林之渔与其它人分开,他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桌子上,正放着他的行李。他手往行李摸索,掏出一把刻刀。
      明晃晃的刻刀闪过他的眼瞳,上面刻着灵纹。这是专门修复阵法的刻刀。
      门打开一条缝,他眼睫贴近。外面浸透黑,远远看见对面宫殿,只有一排排小光点移动。竖起耳朵,能听见隔壁隐隐打鼾声,听着很香甜。
      他侧身挤出,又小心翼翼将门合上。怀里揣着刻刀,垫着脚在月台上轻奔。
      这一次,他无论无何也不要让凌景行受到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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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偏头痛,真的好疼,好想吐,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八,全是早八,真的不能在熬夜了。 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