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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石板断了 城市地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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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脚下第一块石板断掉的时候,天宪阁还在几百米外。
裂声从鞋底下面传出来,很轻。
他刚低头,整块青灰色石板已经向下一沉。
“别动!”
闻可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默硬生生停住。
脚下石板没有立刻塌,只是沿着一道原本看不见的裂缝慢慢错开。灰尘从缝里落下去,过了两三秒,下面才传来碎石撞击的回声。
很深。
林默把重心一点点往后移。
苏小小已经伸手抓住他后面的衣服。等他退回完整石面,那块石板终于整个翻下去,黑洞一样的缺口从原本平整的街面上露出来。
白狐儿把照明球压低。
光落进去十几米,才照见下面另一层倾斜的屋顶。
四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林默往后看。
刚才他们明明走的是一条街。
宽近二十米,中央还留着两道很深的车辙。两侧建筑虽然塌得只剩下墙和石柱,街面本身却保存得相当完整。他走了几十步,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里比外面的古河堤好走。
直到这一脚。
苏小小还抓着他后背的衣服。
林默回头。
“可以松了。”
她松开手,先看了一眼脚下的洞。
“你以后能不能别专挑会塌的地方踩?”
“我不知道它会塌。”
“所以让你看路。”
“我在看。”
闻可可蹲到裂口边,用手电照了几秒。
“下面被掏空了。”
她用一根细长探针碰了碰旁边石面。
“这一带都别走中间。”
白狐儿已经把古图放大。
地图上,这条路从河岸一直通向中央广场,是旧都当年最宽的几条主街之一。可三千年过去,地面下的排水、地下水和后来的城市工程早把很多结构掏空。图上看着笔直的一条路,现实里可能只剩一层不到半米厚的石壳。
他们换到街边。
这里靠着建筑基座,反而更稳。
真正进入隐藏阵后的古城,和隔着拱门往里看完全不同。
站在入口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大。
走进来以后,才开始看见它究竟破成了什么样子。
很多屋顶都没了。
有些建筑只剩正面一排立柱,后面整个坍进泥层。几棵不知道从哪里长进来的白色植物贴在墙缝里,没有叶子,细长的茎沿着石面爬出几米,照明球一靠近便泛出一点潮湿的光。
一条现代排水管从一栋古老石楼中间斜穿过去。
直径接近三米。
后来施工的人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穿过了什么。混凝土支座直接浇在旧墙上,一边还喷着现代市政编号。管道继续向上,消失在岩层里。
再往前,一根灵轨承重柱从地下直插下来。
柱子外侧是几十年前的灰白混凝土,里面嵌着稳定阵纹。它正好压在一座古代院落的中央,半边房子已经被完全挤碎,剩下的石墙却仍绕着那根现代柱子立着。
林默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先是很远的一声低鸣。
紧接着整根承重柱都微微颤了一下。
应该有灵轨从他们上面经过。
几十米厚的岩层把声音压得很闷,列车也听不见,只剩那股震动沿着柱子下来,扩散到周围三千年前的石地上。
苏小小仰起头。
“上面大概是中央大道。”
白狐儿看了一眼定位。
“偏东一点。可能是二号线。”
林默忽然想起昨天他们还坐过二号线。
车厢里挤满游客和上班的人,有个小孩一路趴在窗户上看旧都夜景。那时候列车从这片地下古城正上方经过。
没人知道下面有什么。
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旧都下面有遗迹。
只是没人知道,有这么多。
他们继续向前。
街边开始出现一些小得多的东西。
一间石屋只剩半面墙,墙角却还摆着一个裂开的水缸。旁边有三块磨得很平的石头,大小差不多,像是以前有人坐过。
另一处门槛前掉着半只陶碗。
花纹早被泥盖住,只露出一圈发白的边。
林默蹲下来,没有碰。
苏小小也停了。
“不是官署。”
“嗯。”
“普通人住的?”
“大概。”
林默看着那只碗。
白天博物馆里的建国史很大。
战争结束。
天下议政。
四氏守脉。
制定《天宪》。
每个词都能占一整面墙。
真正到了地下,却忽然只剩一只碗。
林默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也不知道这里的人三千年前最后一天在做什么。
也许在吃饭。
也许在烧水。
也许嫌孩子把鞋扔在门口。
旧都大战烧起来的时候,这个人有没有逃出去,书里当然不会写。
苏小小用手电照到旁边墙上。
“这里有东西。”
墙面靠近门框的位置刻着几道浅痕。
不是什么古文字。
是横横竖竖的小格子。
有的里面还画着圈。
白狐儿看了一会儿。
“棋?”
苏小小蹲过去。
“不是。”
她伸手比了几下。
“像小孩玩的。”
闻可可也凑过来看。
“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玩过差不多的。”
“你小时候也在墙上乱画?”
“不是我。”
苏小小说得很自然。
停了一下。
“被发现要挨骂。”
林默转头看她。
苏小小已经站起来。
“看什么?”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就是有。”
林默笑了一下,没说。
他们没有在这里停太久。
天宪阁还在前面。
可是从这之后,林默再看那些残墙时,感觉已经和刚进来不太一样。
刚才是一座古城。
现在开始有了住过人的样子。
走了二十多分钟,四个人在一座半塌的门楼下停了一次。
不是因为发现了线索。
是白狐儿饿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咬第一口时,苏小小皱了皱眉。
“你带的就这个?”
“本来没准备下来吃晚饭。”
“饭店楼上那么多东西。”
“你想背一锅下来?”
苏小小想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闻可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根能量棒,扔给林默一根。
“先吃。”
林默接住。
他们从饭馆地下室进来时还不到中午。
藏阵后面没有网络时间同步,白狐儿终端上的本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几个人在地下却完全感觉不到天色变化。
照明球之外永远是黑的。
没有太阳。
没有风向。
连温度都几乎不变。
时间只剩终端上的数字。
林默坐到一段断掉的石栏旁边。
石面很凉。
赵寒那柄窄剑斜靠在腿边。
苏小小看了一眼。
“用得顺吗?”
林默知道她问的是剑。
“挺顺。”
“比比赛的剑呢?”
“轻一点。”
他顿了一下。
“灵力进去也快。”
苏小小咬着能量棒。
“那就留着。”
林默低头看向剑柄。
上面没有赵寒的名字。
甚至连一个特殊记号都没有。
昨天以前,它只是那个人手里的剑。
现在如果不说,大概谁也不知道它来自哪里。
林默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会儿。
“我还是觉得有点怪。”
苏小小看他。
“因为是赵寒的?”
“嗯。”
“那你别把它当赵寒的。”
“当什么?”
苏小小想了想。
“你的。”
林默抬头。
她已经低头继续吃东西。
“反正是你抢的。”
白狐儿在旁边纠正。
“严格来说,是战利品。”
闻可可道:“严格来说,来源不明的凶器。”
三个人一起看她。
闻可可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能量棒。
“我只是提醒一下。如果以后被警察查到,最好别说是捡的。”
林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话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