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有价》Mr泡面

16、一扇门 入学测试开

　　窗外渐渐入冬。天机城的树叶从深绿变成金黄，又一层层落满校园石路。林默的伤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好了。岳魁那天教他的东西，他一直没停。每天晚上至少一个小时。最开始只能看自己的灵力。
　　后来是苏小小。再后来是楼下经过的陌生修士。有人搬东西时，灵力会先聚到腰背。
　　有人准备跑动时，会提前往腿部压。有人说话激动时，灵力甚至会无意识地一起起伏。林默渐渐能够分辨其中一部分。仍然很粗。可已经比半年前完全不同。偶尔他和苏小小去大学附近的公共修炼场。那里每天都有备考生切磋。很热闹。
　　有真正高手。也有一看就是家里花钱请过好老师的年轻人。林默第一次和人打的时候输了。
　　对方十九岁。筑基两年。用拳。三十秒不到，林默胸口挨了一下。如果真是生死战，那一下已经够重。
　　第二次，他撑了一分钟。第三次再遇见同一个人，对方原先很好用的假动作已经骗不到他。
　　林默开始能从肩背灵力变化里提前判断拳从哪边来。他还是输。可对方赢得明显比第一次累。第四次，那个人主动跑过来找他。因为跟林默打有意思。同一种招最好不要连续用。
　　他学得慢。可同一个坑很难再掉第二次。附近练习的人渐渐开始认识“北岭来的周默”。
　　没人觉得奇怪。大学区里这种外地年轻人太多。有些人甚至很喜欢和他练，因为林默下手有分寸，也愿意把自己发现的问题告诉别人。
　　苏小小偶尔下场。第一次之后就很少有人主动找她。阵法太烦。她甚至不需要真打。
　　练习场地本来有固定防护阵。她进去十分钟，就能把别人以为属于场地的东西变成自己的。第二个挑战者被一块本来用来保护观众的防护壁挡住退路以后，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苏小小却自己觉得没意思。赢得太快。回去继续做饭。
　　半年里，白狐儿过的是完全另一种生活。白天很少看见她醒着。有时中午十二点，林默已经做完两套题，房门还关着。
　　下午两三点她才出来，头发乱着，喝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坐在沙发上看十分钟新闻。
　　天一黑，人就精神了。她经常晚上九点以后出门。凌晨两点回来。有时更晚。从不详细说去了哪里。林默只慢慢知道，所谓黑客网络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是一群人坐在黑房间里敲终端。
　　大学附近尤其复杂。学生。研究员。退学的人。被公司开除的工程师。专门找漏洞挣钱的人。
　　地下灵网高手。安全部门的人。还有一些不知道到底替谁做事的人。有的人从不见面。有的人反而每天在线下酒吧出现。白狐儿白天像死人。到了晚上，却像进入了自己的城市。
　　她偶尔会带回一点东西。一个基金会的旧项目编号。一个十年前换过名字的研究中心。
　　岳魁那个好友曾经出现过的一次讲座名单。都不够。没有哪一样能直接证明什么。可几条很细的线正在慢慢靠近天机大学。林默很少追问。他白天还有书没看完。
　　半年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冬天最后一场雪融掉以后，校园古树开始重新长出浅绿色的新芽。
　　大学区的人更多了。原本住满备考生的小楼里，夜里常常两三点还有灯。书店开始把“最后六十天”倒计时挂在门口。
　　修炼场也排队。每个人都知道，真正决定能不能进去的日子快到了。林默以前从来没有为一次考试准备这么久。
　　最后一个月，他反而没有再拼命加时间。白天做题。下午去校园。晚上练功。
　　偶尔和苏小小去河边走。两个人已经把大学大部分地方走熟。春天的天机大学和秋天完全不同。
　　河边开了一大片白色小花。古建筑的藤蔓重新发芽。学生在草坪上铺毯子看书。老图书馆外的石阶每天都坐满人。林默越来越喜欢这里。最初只是因为书。后来是因为人。
　　有人会为一个几十年前的阵法结构吵一下午。有人实验失败，把半间实验室熏黑，第二天照样继续。
　　有人练剑打不过，吃完饭又回去练。这里也有傲慢的人。有家里非常有钱的人。有人从出生就在别人够不到的地方。可这里确实有一种南街很少见的东西。很多人愿意花几年时间，只为了弄明白一件暂时不知道能不能赚钱的事。
　　林默喜欢这个。
　　考试那天清晨，下雨了。雨不大。老图书馆前的石阶被打湿，古树的新叶颜色深了一层。几万名考生从不同入口进入校园。林默站在队伍里，右脸仍然是周默那张经过轻微调整的脸。
　　半年过去，他已经很少再意识到自己顶着别人的名字。直到身份卡贴上检查阵。
　　“周默。”
　　绿灯。他走进去。
　　大学入学考试分两部分。上午是修炼测试。下午是知识考试。修炼不是简单比境界。否则家里灵气多、丹药多的人天然占尽优势，学校也不需要考试。基础测试先看灵力稳定。
　　再看控制。最后选择一个方向。攻击。防御。阵法。灵网操控。辅助治疗。以及其他经过批准的专项。林默选择攻防综合。
　　第一项是灵力稳定输出。把灵力送入测试柱，维持五分钟。不能太高。不能太低。波动越小越好。半年前的林默做不到。不是灵力不够。恰恰是太足。一用就冲。
　　现在不同。岳魁让他先看了半年自己的经脉。灵力从丹田出来以后，林默甚至能感觉到它经过哪一段身体时稍微快了一点。
　　第一分钟。平。第二分钟。仍然平。测试柱上的蓝色刻度几乎没有动。旁边监考员抬头看了他一次。五分钟结束。九十四分。
　　第二项防御。测试阵会从不同方向不断增加冲击。不要求硬扛。可以闪。可以挡。
　　可以卸力。林默前几十秒有些保守。直到第三次冲击从左后方出现时，他忽然捕捉到启动阵里的灵力变化。
　　还没亮。那边的节点已经先聚灵。他提前一步移动。攻击落空。之后情况开始变了。
　　林默并不是比别人快很多。可他开始比攻击早一点动。一点点就够。一个监考老师原本在看另一个考生，后来慢慢转过身。
　　最后一道冲击来自正面。强度已经接近筑基考试允许的上限。林默没有退。肩、腰、腿同时下沉。
　　灵力沿着半年里反复练过的路线进入双臂。挡住的一瞬，他没有硬顶，而是顺着冲击往侧面卸。身体还是被推出三米。鞋底擦过测试场地。停住。九十一分。
　　最后是攻击。面前有六个移动目标。硬度不同。轨迹随机。总共十次机会。林默前两次都没有打中最理想的位置。
　　第三次开始，他不再追目标。看测试阵。目标每次转向以前，负责驱动它的阵纹都会提前出现灵力变化。和人一样。第四剑。正中。第五剑。又中。第六次目标突然变速，林默还是慢了。
　　第七次，他开始能感觉到另一个节点提前供灵。剑在目标真正改变方向以前便已经过去。
　　命中。最终九十三。综合结果出来以后，林默自己看了半天。九十二点六。他过去从没想过自己的修炼测试能拿这个分。
　　岳魁只真正教了他一个下午。可那一个下午像是把一扇门打开了。剩下半年，林默每天自己往里面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