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仆》月上棠

2、蓝色眼睛 哪个鱼？他

　　裴戢能来，池今很惊喜。

　　他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向裴戢，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呀？你不是说你不会来了吗？”

　　裴戢被他抱着，没有回抱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助理身上，说。

　　“嗯，公司那边的事情我推掉了。”

　　池今高兴地不得了，拉着他上了游轮。池今23岁生日，问他哥要了一条豪华游轮，光是船上狂欢就有三天。

　　这三天，他们会离岸很远，意味着裴戢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在一起了。

　　一直到游轮夜里的宴会开始，裴戢都没再见到池渔。

　　池今和朋友们在甲板上狂欢，拉着裴戢给他灌酒，裴戢喝的多了，逐渐感觉头脑发沉，想离开，池今却不让。

　　他皱起了眉头，池今似乎很喜欢他在酒劲的作用下逐渐失控，眸光闪烁着，看着他，醉醺醺地踮起脚尖，凑近前索吻。

　　裴戢从不和他过分亲密的接触，也对触碰池今不感兴趣，虽然很多人都想睡池今，他也确实和很多人睡过。

　　裴戢想推开，但池今攥的死紧，手指几乎要嵌到他的肉里去。最后一刻，池今忽地推开他，捂着肚子到一旁狂吐起来。

　　正此时，裴戢恍惚间看见不远处有一道人影，又轻又快，划过他眼中，回头的瞬间，他隐约看见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映着海上的月光，灵动又纯粹。

　　他追了过去，穿过人群，拉住了对方。

　　对方回过头，却是一双普通的眼睛，佣人惊诧地看着他：“裴先生……”

　　裴戢很失望，放开了他，问：“池渔呢？”

　　“哪个池渔？”佣人也不知道。

　　“池塘的池。”裴戢呼吸逐渐急促，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热，按捺着酒劲说：“渔……”

　　哪个鱼？他不知道。

　　裴戢没来由的烦躁，他打发走了那个人，一抬头，又看见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可追上去，同样不是池渔。

　　他又闻到海风的味道，还有对方身上泛凉的气息，他感觉海水正在逐渐将他淹没，人群已经远去了，他像个幽灵一样在甲板上没有灯光的地方晃荡。

　　直到忽然有人叫他。

　　“裴先生？”

　　裴戢猛地回头。

　　池渔就站在不远处，淡蓝色的眸子惊诧地注视着他。

　　池今和朋友们在狂欢，他就在游轮另一头坐着，这里没有人，海风很凉很舒服，海浪也很温柔。

　　直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过来，池渔看清那是池今的联姻对象，前两天他们才见过。

　　裴戢逐渐感觉到不对劲，他使不上力，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才明白池今的酒有问题。

　　他早该想到，整整三天，远离岸边，这么好的机会，池今怎么可能放过。

　　他呼吸又沉又重，每个毛孔都在叫嚣，冰凉的海风刮在他身上，冷热交锋的瞬间令他大汗淋漓。

　　池渔见他没有反应，走上前，靠近了些，又说。

　　“裴先生，您没事吧？”

　　裴戢胸口起伏，看他侧过头，轻轻地趴在自己胸口。

　　裴戢脑中“轰”地炸开了，浑身肌肉紧绷着，模模糊糊听到池渔忽远忽近的声音。

　　“裴先生，您好像喝醉了。”

　　池渔听着他的心跳声说，裴戢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咬紧了牙齿。

　　池渔很担心他出事，就说：“我带您去休息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带裴戢离开，可刚走出一步，手腕就被裴戢拉住了。

　　池渔转过头，错愕地看着他，可很快，那目光变成了惊恐。

　　池今从阴影中走出来。

　　“……裴戢？”

　　池今地到来让裴戢冷静了些，放松的片刻，池渔挣脱了他。

　　裴戢去挽留，却抓了个空，他的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被池今牵住。

　　裴戢皱起眉头。

　　池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心，说：“别这么看我。”

　　他的声音甜的发腻，下巴抵在他胸口，自上而下地望着他。

　　裴戢再抬眼，已经找不到池渔了，他烦躁的要命，池今却抱着他。

　　药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裴戢现在感觉浑身发冷，冷热交替，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在脑袋被海面上的阳光炙烤的时候，身子却在沉入冰冷的海水。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无济于事，意识逐渐沉浮，下一刻，他彻底失去意识。

　　池今吃了药，酒已经醒了。

　　浴室里开着几盏大开灯，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池今推开浴室的门，一节漆黑的鱼尾在地上摆动。

　　池渔的手腕被拴住，捆在浴室里，他一整晚都没有水喝，也碰不到水，在干燥的空气中他的皮肤逐渐开裂，尾巴上的鳞片也热的发烫。

　　可池今却不给他一点水，池渔就快被烤干了，他是条人鱼，每天都要喝很多水，最好还能把尾巴在水里泡一泡。

　　池今很生气，因为他接近裴戢，池今觉得因为他的出现，裴戢对他更疏远了。

　　池渔背上的伤口又干到裂开，那是前天庆功宴裴戢离开后，池今在他身上留下的，殷红的血顺着池渔后背滴下，落在地板上。

　　他想躲避，池今却踩住他的尾巴，不让他把自己蜷起来。

　　池渔本能地挣扎起来，鱼尾在池今脚下抽动，池今却还没有解气。

　　他觉得池渔笨的要命，他让给裴戢的酒里下点药，池渔直接把一整包都倒了进去，险些把裴戢药死了。

　　竟然还恬不知耻地翘着鱼尾巴勾引裴戢，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裴戢的私人医生给他输液。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次机会，你竟然想踩着我的脑袋往上爬？”

　　他笑了，蹲下身，池渔恐惧地看着他。

　　池今从洗手台上摸到一把折叠刀，那是他割腕闹自杀用的，他把刀打开，“噗”一声刺穿池渔的尾巴尖。

　　而后他站起身，开始往浴缸里放水，池渔看着浴缸里逐渐盈满的水，像条真正的鱼那样微微张着嘴唇。

　　池今很愉悦地轻轻笑起来，看着池渔尾巴上的血逐渐蔓延。鱼没有什么疼痛的概念，但有对疼痛的本能反应，池渔疼的时候会躲避，然后就会变得迟钝。

　　但他同样有生存的本能，如果他要碰到那缸水，就意味着在挪动的过程中要将尾巴尖从中间剖开。

　　池渔想要喝水，池今看着脚下的血越聚越多，呼出一口气。

　　“如果你再这么做。”

　　他轻轻地说，看着折叠刀一点点划开池渔的尾巴。

　　“我就把你的鳞片拔光，丢到海里喂鲨鱼。”他告诉池渔：“我能找到你，我就能找到其他人鱼。”

　　池渔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在他碰到浴缸的前一刻，浴室外面有人说。

　　“池先生，裴先生来了。”

　　池今犹疑一瞬，站起身，接着，推开门出去了。

　　看见池今一脚的血，裴戢倒不怎么惊讶，可他看向池今的手腕，那里又没有被割开的痕迹。

　　“你醒啦。”

　　池今有些心虚，问。

　　裴戢没追究他给自己下/药的事，只说：“嗯。”

　　池今见他没生气，勾了勾唇角，扑到他怀里，撒娇道：“今晚还有一场派对呢，你也要来哦。”

　　裴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问他。

　　“你的助理呢？他不该一直守着你么。”

　　“……”池今的眉眼沉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浴室里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裴戢动作一顿，三步并两步上前，拉开浴室的门。

　　池今眼疾手快，在他看见浴室内的前一刻，挡在了他面前。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裴戢不置可否，想要打开门，可池今却死死的挡住，浴缸里的水漫出来，刀下的鱼尾巴已经不见了，浴室里的血混着水，冲到了裴戢脚下。

　　裴戢心里一跳，大力推开了池今。

　　在他打开门的前一刻，浴室的门从里边被打开了。

　　池渔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在淌水，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盖住后背的伤口。

　　他没抬头，险些撞到裴戢，从二人中间挤了出去，步伐有些踉跄地朝门外走去，裴戢只瞥到一点他发丝下惨白的皮肤。

　　裴戢想追出去，却听见池今在后面喊他。

　　“裴戢，我有事要跟你说。”

　　裴戢顿了片刻，转回身子：“什么事？”

　　池理的直升飞机落在游轮顶部时，裴戢和池今已经收拾整齐，站在顶楼了。

　　池今换了干净衣服，在他哥哥面前有所收敛，没再寻死觅活地发脾气。

　　裴戢以未婚夫的身份站在他身边，看见飞机上下来的年轻人，池家两兄弟的脸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池理甚至比池今还要盛气凌人。

　　“哥。”池今上前。

　　池理给他送来生日礼物，实际上是想谈一谈池天肃的病。

　　池今告诉裴戢的事情也是这个，他用联姻威胁池戢，并且说，池天肃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不用过多久，他们两兄弟就要接手整个集团。

　　这就不仅仅是池氏珠宝一家公司这么简单了，顺利的话，池今和裴戢会在年底结婚，然后裴戢就能在整个池氏集团有一席之地。

　　裴戢的目光落在池理身后的男人身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樊喻侧过脸。

　　裴戢知道他，池今同母异父的哥哥，池今的母亲嫁到池氏，也把他带了进来。

　　他朝樊喻轻轻一点头，算是寒暄过。

　　那边池理叫樊喻：“哥。”

　　樊喻就走过去，池理从公司飞过来，已经感觉很累了，樊喻坐下，他就坐在樊喻腿上，窝在他怀里，像只骄纵的猫，居高临下地与池今对话。

　　樊喻环着他的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过他的后背，池今羡慕地简直要发疯，但在池理面前他又不敢发疯。

　　裴戢低下头，看见手机上自己的私人医生发来的信息。

　　“他没事，伤口我已经帮他包扎好了，就是受到了些惊吓，精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