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折个纸》炼意

36、破庙 这庙破了大

　　过了好久，有人艰难地敲下一行字。

　　“开什么玩笑，现在诸法寂灭，他从哪里请灵？”

　　但在之后，再无人开口说话。

　　罗航并不知道网上发生的这些事。

　　昨天全副精力投入到扎纸人上，消耗过大，晚上睡得不省人事。今早要不是大师伯叫他，估计都起不来。

　　“先去吃早饭，接下来我和你二师伯要开始扎灵房。”

　　罗航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手脚，“要我帮忙不？”

　　“不用，主家要的东西不多，我和你二师伯做就行了。”大师伯随意地挥了挥手，端起碗开始吃饭。

　　“哎，我二师伯呢？”罗航也端了碗稀饭，筷子戳了个馒头，坐到大师伯身边。

　　“他先吃完去忙了。”大师伯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外面。

　　老太的小院面积不大，容不下太多人。周围几户把大院子的空坝收拾出来，搭了些大帐篷。

　　负责办席的大师傅也已经就位，开始搭灶、刷锅，准备食材。

　　孙淼和大师兄负责法事，这会儿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白天没有你啥事，你吃完回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傍晚穿花之前你要做好准备引灵。”

　　罗航点头，想要引灵成功，他还得提前做点准备。

　　吃完饭，回到僻静的侧屋，罗航准备召唤妹妹头三花出来帮忙。

　　“阿绒，快出来，有正事找你帮忙。”罗航摘下手上戴着的猫儿眼手串，合在手心，朝门口作揖。

　　“喵，找猫干啥？”阿绒灵巧地跳过门槛，迈着猫步优雅地靠近罗航。

　　“阿绒，我需要三花帮忙，去下面帮我找这几个人。”

　　罗航拿出照片，和几个生辰八字。

　　阿绒看了一眼，蹲坐下来，长尾巴轻轻地扫过罗航的手，圈住爪子。

　　“没问题的喵，三花等会就到。”

　　阿绒眼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尾巴尖敲了敲照片。

　　“喵，你为啥不找那只老猫帮忙？”

　　罗航一愣，“我来时没看到它，老太太的魂也没有看到。”

　　阿绒小脑袋轻轻一歪，扭头看向后山。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要去找他们吗？”

　　罗航顺着阿绒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该不会说他们在山神庙吧？”

　　“为什么不会？喵，那只老猫之前就一直藏在那里。”

　　罗航犹豫了零点几秒，起身把背包背上。

　　“那还等什么？走吧！先找到老太太，问问要不要找她几个孩子上来为她守灵。”

　　大伙都在忙，罗航也没去打扰大师伯他们，从屋后小路绕到山脚下，快速往山神庙跑去。

　　上次他们过来的目标主要是古墓，到山神庙那里只看了一眼，都没有进去就返回了。

　　坍塌的山神庙，其实没有完全塌完，主殿还有屋顶，但屋顶上破了好几个窟窿。

　　泥塑的山神像斜靠在墙上，露出斑驳的底座。

　　神像前面的香案早已腐朽垮塌。长条形的桌案木板搭靠在神像基座上，构成了一个不大的三角空间。

　　罗航进去时，看到两三只小猫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躲。

　　阿绒原本趴在他的背包上，脑袋搁在他肩头。看到那几只小猫后，它喵呜一声，灵巧地跳下地，竖起尾巴，慢悠悠地朝小猫们走去。

　　“哈～哈～”一只纯黑的小猫，瞪着金绿色的眼瞳，守在缝隙口朝阿绒哈气。

　　在它背后，还有一只玳瑁和一只奶牛花。它俩紧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阿绒没有停下脚步，轻柔地叫了一声，凑近小黑猫嗅了嗅，还顺便舔了一舌头。

　　小黑猫被它舔得一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另外两只小猫身上。

　　“喵呜！”小黑猫炸毛，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蒲公英。

　　“喵～”阿绒回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要假一些。

　　听到它的叫声，三只小猫没有感受到威胁，稍稍放松了些。

　　罗航站在门口，没有打搅阿绒查看小猫情况。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残破的山神庙。山神庙的规模本身就不大，标准的一主殿两配殿。

　　两个配殿早就塌得只剩残砖烂瓦。这个主殿看上去完整，但屋顶基本只剩下木梁。左右配殿的墙也崩裂了不少，随时可能倒塌。

　　“阿绒，老太太和老猫在这里？”

　　罗航实在看不出哪里还能藏人。

　　“喵，就在这个神像肚子里面。”阿绒退后两步，一个纵身跳上神像基台。

　　“那我要怎么才能看到他们？”

　　“猫让你带的天幕，你带出来了吗？”

　　“带了，是不是要把这个神像遮住？”

　　“喵，没错。”

　　在一人一猫密切配合下，罗航将一张银面黑底的天幕固定在神像上方。

　　在黑色天幕张开之后，山神庙里的光线瞬间暗了很多。

　　眨眼间，罗航看到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猫，坐在神像脚边朝他笑。

　　老猫从老太太怀里跳出来，在祭台上狠狠伸了个懒腰，再跳到地上，探头去看三只猫崽。

　　小黑猫发出一声嗲嗲的“喵呜”声，对着老猫疯狂撒娇。

　　另外两只猫崽依然挤成一团，看着小黑猫对着空气不停地蹭。

　　“老话说黑猫通灵，这只小猫崽不错啊，居然能看到老猫的灵体。”

　　老太太微笑着点头。

　　“孩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罗航把自己的打算对老太太说了一下。

　　“所以我就是想来问问，奶奶你是否需要我找你孩子的灵体上来，送你出殡。”

　　老太太没吭声，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

　　罗航打了个补丁。

　　“当然，我也不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招上来。毕竟时间太久了，万一他们已经投胎转世，那就肯定找不到了。”

　　老太太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也不一定能成功，就想试一试。”罗航腼腆地笑，挠了挠头。

　　“其实就算没办法找到你的孩子，你的后事也不会冷清。”罗航把村长他们给老太太后事做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

　　“村里好多人都回来了。我听村里老人说，过年都没有这么整齐过。”

　　老太太闭了闭眼，表情欣慰。

　　“哎，我都说了不用办，他们还这样，我老婆子要怎么报答他们啊？”

　　“这是他们在报答你。”罗航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和老太太聊天。

　　“对了奶奶，我能问下，你是怎么和老猫寄居在神像腹中的吗？”罗航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倒塌后脑袋都碎了的神像。

　　就算这是泥塑的神像，但它也曾受过香火，一般阴灵根本不可能沾身。

　　老太太自己也很茫然，看了看和黑猫玩闹的老猫，眉头微微一皱。

　　“我也不知道，落气之后，我有段时间很糊涂，等我清醒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老太太停顿一下，抿了抿嘴角。

　　“或许是因为花花吧，是它把我带上来的。”

　　老猫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老太太，喵呜一声，脑袋一歪，一脸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