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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卷异动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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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光穿透窗帘缝隙照进书房。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昨夜深夜那场风波,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他转头看向窗边,谢辞就斜倚在窗框边上,一整夜都没有入睡。
少年身上的月白色长衫微微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神色沉沉,不知道独自站在窗边,想了整整一夜什么。
“一晚上都没休息?”沈砚起身下床,走到他身旁。
谢辞缓缓回过神,轻轻点头。
“一闭眼,脑海里面就不停闪过千年前被封印的碎片画面,睡不着。”
昨夜和陆珩一番争执,术士卷宗上的定论,硬生生撕开了他刻意封存千年的记忆。无数零碎模糊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之中翻涌,搅得他心绪难安。
沈砚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没有再多提往事,只是轻声劝慰:“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先顾好眼前。三个月的观察期,我们安分守己,只要不出差错,陆珩便不会再来为难我们。”
谢辞勉强扯了扯唇角,却没有什么笑意。
接下来一段时日,老宅的生活表面上重新归于平静。
只是那份松弛安逸的氛围,已经悄然消失不见。
二人时时刻刻都记得,宅院之外,还有一名术士在暗处监视。平日里出门,沈砚都会万分小心,谢辞非必要绝不离开老宅。就算待在家中,谢辞也很少随意显形,绝大多数时候都维持着虚影的状态,收敛自身全部的灵力气息。
沈砚外出采购物资,来回路上也会下意识留意身后,确认没有人尾随。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个月转瞬即逝。
陆珩恪守约定,没有再贸然闯入老宅。偶尔沈砚出门的时候,能够远远瞥见一道年轻的身影,站在街道的角落,目光若有若无地望向这边。双方互不打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段时间,沈砚依旧照常做着古籍修复的工作。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书房之内静悄悄的,沈砚伏案修复一份残破的碑刻拓本,笔尖不停。谢辞百无聊赖,趴在书桌一旁翻看话本。书柜安安静静立在墙边,存放本体的锦盒安稳地放置在内侧。
毫无预兆,书柜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声。
声响微弱,几乎快要被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掩盖过去。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谢辞。
他身体猛地一颤,心口一阵发闷,一股源自本体的悸动顺着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谢辞倏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书柜。
“本体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沈砚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到书柜跟前,一把拉开柜门。
伸手小心翼翼取出那一只锦盒。
隔着厚厚的锦盒布料,便能清晰地感受到,盒子里面的古卷正在微微震颤,一下,又一下,有淡淡的温热感,透过锦盒缓缓传到手心。
沈砚心头一惊,连忙将锦盒放到书案上,掀开盒盖。
只见盒内那卷残破的古卷,纸面正在轻微不停抖动。原本泛黄干枯的纸页之上,一行又一行漆黑的字迹,毫无征兆缓缓浮现在空白的卷页之上。字迹忽明忽暗,一笔一划,全都是千年前的古文。
谢辞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变白。
一段又一段被封印封存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漫天火光,混乱的人群,术士们结成法阵,一道道金色的符咒从天而降,狠狠朝着他的方向击打而来。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叫喊声,还有一声声百口莫辩的辩解。
“啊——”
谢辞闷哼一声,抱着脑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抵在了墙壁之上。
头痛欲裂,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之中炸开。被他千年来拼命压抑、不愿意回想的过往,正在随着古卷异动,一点点挣脱封印的枷锁。
“谢辞!”沈砚慌忙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你怎么样?”
“封印……封印在松动。”谢辞艰难地喘着气,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本体里面残存的封印力量,正在一点点瓦解,那些被封印封存的记忆,全都在往外冒。”
沈砚转头看向桌上不停震颤的古卷。
纸页上面浮现出来的古文,一段一段,正是当年那场变故留下来的记载。
他快速扫视上面能够辨认出来的字句,只看了寥寥几行,心底便是猛地一震。
卷宗上面零碎记录的内容,和陆珩口中术士一脉流传下来的说法,竟然完全不一样。
上面的文字隐约提到,千年前那场灾祸的幕后之人,另有其人。当年事发,有人暗中设局,所有的圈套,全部都是为了栽赃嫁祸给谢辞。等到大祸酿成,幕后黑手悄然脱身,谢辞则被推出来,成为了整件事唯一的替罪羊。
沈砚越往下看,心里越发沉重。
原来谢辞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千年前的冤案,他果然是被人陷害。
“你还能撑得住吗?”沈砚扶住谢辞的胳膊,担忧地看向他。
谢辞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之中满是纷乱。过往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不断涌现,许许多多当年被他遗忘的细节,慢慢开始清晰。他看见了当年那一位真正的幕后之人模糊的侧脸轮廓。
只是那张脸十分朦胧,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看清。
“我没事。”谢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之中翻涌的记忆浪潮。他走到书桌前面,低头看向不停震动的本体古卷,眼底神色复杂。
封印已经开始松动,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随着封印一点点瓦解,所有被掩埋千年的真相,都会慢慢浮出水面。
可这也就意味着,当年设下圈套、陷害他的那一方势力,极有可能也会因为封印松动,察觉到他已经苏醒的消息。
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沈砚将锦盒盖子轻轻合上,试图暂时稳住躁动的本体。可锦盒之内的震颤依旧没有停下,只是幅度稍稍减弱了几分。
“现在怎么办?”沈砚眉头紧锁。
谢辞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封印挡不住了。接下来,我会慢慢记起当年完整的全部经过。但是本体异动的消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绝对不能让陆珩知道这件事,更加不能让当年陷害我的人察觉到我的踪迹。”
眼下的局面变得愈发棘手。
暗处不仅有监视他们的术士,还有一个隐藏了千年、至今身份不明的仇家。
沈砚重重点头,将锦盒小心翼翼放回书柜,加倍做好防护。
书房之中气氛沉重。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一人一书灵心里都清楚,平静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波,正在朝着他们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