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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时老师 这分明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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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龙易扬屈指轻叩了三下两人身侧的墙面,时温刚走神得厉害,她喊了几声都没反应:“时老师?”
“不好意思,刚说到哪了?”时温捏捏耳垂,表情染上几分歉疚。
“心高气傲。”
“对,就是因为心高气傲,受不了职场的打压所以不画了。”
“那你现在想回来吗?”龙易扬看着时温的眼睛,试探性问道,“是这样的,我准备开一个工作室,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我近八年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温雅死后,她将自己流放过好多地方,最后还是想画画,所以她才有了这份工作,才有了这次重逢。
想到这里她眸光又暗了下来。
“那这样吧,顾念慈的成名作,你要是入选得最多,就给我们工作室一个机会吧。”
时温笑了,这小姑娘是会说话的,什么叫给她们一个机会,到底谁才是老板。
“再看吧。”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时温点点头,没再多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哦对了,贺老说想请我们一起吃个饭,说好久都没见你了,想和你叙叙旧。”
“我吗?”
“对的,今天晚上拍完了戏之后我俩找你,黎老师也会去哦~”龙易扬说完就摆摆手走了,“我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了,晚上见。”
小姑娘看起来很崇拜黎钰,时温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念慈的成名作是一组画叫《笼》,一共有五张,基本上都是关于自己经历困境的。
第一张是她从小县城考到大城市,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她觉得再大的北城也容不下她顾念慈渺小一人,第一笼——自卑。
第二张是她和相恋五年的渣男分手后,独自在雪地里散心,她想自己再也不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人了,第二笼——背叛。
第三张是她在海边邂逅了个艺术家,那人与她志趣相投,两人相谈甚欢,后来才知道艺术家不过是个海王,图她脸和身子罢了,第三笼——虚伪。
第四张是她遇到富商邹逸,她知道对方不过想把自己当金丝雀豢养,也还是放下尊严认了,她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活在底层,第四笼——贪婪。
第五张是她成名之后,整日沉溺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什么房子车子票子,以往她不敢奢望的东西现在全都唾手可得,可她什么都不想要了选择自杀,第五笼——死亡。
前四张画,让顾念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第五张画让她艺术达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新高度。
这组画因为她的离开被炒到天价。
最后镜头给到那些和她有过交集的人,先是大学同学,接着是初恋男友,然后是海边艺术家,再是富商邹逸,最后是为她开追悼会的粉丝。
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人,在感情里把她伤到体无完肤的人,把她当成玩物消遣的人,都死在了摄像机外。
所有人都在说她的好,所有人都在镜头面前痛哭流涕,所有人都像她曾经那般,期待着成名以后的生活。
自此,艺术已成。
晚上九点最后一场戏结束后,龙易扬带着时温还有另一位画家隋沐妍一同前往餐厅,一路龙易扬和隋沐妍两人说说笑笑,时温话不多,偶尔被cue到才会说两句。
这家私厨就开在北城环路外的独栋别墅里,藏在成片梧桐深处,外人极少知晓。
白墙矮院,进门是青石小径,庭院摆着水墨假山,室内原木格栅分割空间,随处陈列瓷器、卷轴与小众画作。
不设散台,全天只接待提前预定的包厢。桌椅是哑光胡桃木,桌布似宣纸,青瓷餐具印淡墨纹路,头顶悬挂方形纸灯,光线朦胧柔和。
时温她们一行人进包间时,贺同尘已经坐在桌前喝茶了,见她进来笑着招呼道:“小时啊,快过来。”
“老师,好久不见。”时温双手握上了贺同尘伸出的手。
贺老没什么架子,总给时温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老是笑眯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
“是好久没见了。”贺同尘摸摸时温的头,轻叹道,“你在北城那些事,老师都听说了。”
时温心里咯噔一下,眼眶霎时就红了,原本深埋在心的委屈现在被挖了出来,冲得她牙根都泛酸。
“以后有受委屈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老师在这个圈里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贺同尘又握上了时温的手,轻轻捏了几下。
她曾经有个女儿,出车祸没了,这是她一生的痛,如果女儿还在世上,估摸着也和时温一般大了。
“好。”时温知道贺老不喜欢自己同她客气,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声谢谢。
正巧此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方才还在时温身边叽叽喳喳的两人一瞬噤声。
“贺老师好。”黎钰噙着笑,走过来和贺同尘打招呼握手,视线很快地扫过时温泛红的眼眶。
贺同尘笑着朝她点点头。
“小时老师好。”黎钰也伸手完全牵住了时温的手。
“黎老师好。”时温立马站起来躬身回应。
“龙老师好。”半握手。
“隋老师好。”半握手。
“黎影后好。”“黎影后好。”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两本来就认识,况且这三个人里明明就她最大,可黎钰偏要在她名字前加个“小”,时温无语。
林七拿着手机从外面出来,见到几个年轻人正要和自己打招呼,忙出声制止道,“见过就是问过好了,别这么客气。”
黎钰翘着二郎腿,坐在时温正对面,盯着眼前的乌龙茶发呆,放在桌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人到齐了,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主要是林七和时温她们在聊剧中对话的见解,还有她想在电影里呈现出来的效果,贺同尘偶尔插几句提议,黎钰只是盯着茶盏发呆,看累了就喝一口。
一顿饭到最后,吃得最少的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又很默契地岔开了视线。
时温是不爱吃饭,黎钰是大明星。
“明天有个现场作画的戏,你要不要手替?”
林七见黎钰半天没反应,就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被躲开了,原来黎钰听到了。
“要啊。”黎钰手指在杯口画圈,视线落在桌布上,“虽然学了好久画画,但天资愚钝,还是摸不到门道,为了镜头效果还是找个专业人士好。”
“你想找谁。”林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记得黎钰画的还可以,自己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她还真应了。
“小时老师怎么样?”黎钰单手支着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面人。
“可以。”还没等时温开口,林七就抢先说了,“刚好时老师和黎钰一般高,手估计也差不多大,镜头不会穿帮。”
“我……是左撇子。”
“你不是右手也能画?”黎钰的视线落在时温左手食指的创可贴上。
这下好了,全桌人的视线都在她俩身上打量,时温正在想怎么挽回这个八卦的局面,这时候始作俑者悠悠开口了:“昨天晚上,小时老师在别墅赶稿子时候我恰巧路过看到了。”
“是的,不过我右手画的一般,怕影响最后的效果。”时温垂死挣扎,万一明天自己一紧张,害得剧组一直 NG 她会愧疚死的。
“比我画的好就可以了。”黎钰朝她笑笑,又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小时老师这点实力还是有的吧。”
“行,就这么说定了。”林七在一旁直接拍板,“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早就看明白了,黎钰就是孔雀开屏故意吸引人家注意力,搁平时她哪有这么多小动作。
只见时温正起身要走,黎钰似做无意的撞了一下林七的胳膊,对方立马心领神会道:“时老师和我一起回去吧,给你简单交代一下拍摄事项,你好准备一下。”
时温点头应下,心里乱糟糟的,很想拒绝,但没办法推掉。
她刚才挺怕黎钰提她们之前就认识这件事的,怕牵扯出更多过往,到时候就真解释不清了。
就同三年前那样,她一点也猜不到黎钰究竟在想什么。
这人我行我素惯了,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自己还是远离为妙,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给自己炸个稀碎。
林七在前面当司机,时温和黎钰坐在后面的靠窗两边,两人之间隔了个还可以坐两人的空位,林七在后视镜里看到,觉得好笑。
难怪说黎钰试镜《灼痕》的时候,试了三次总是差点感觉,有天突然像请神上身了一样,演得让大家拍案叫绝,合着是真爱上了啊。
林七战术性清清嗓子,开始讲解:“明天这场是手部替身镜头,重点不是‘画得好’,而是手要像真正长期画画的人。
你准备的时候别太满,动作要留呼吸。
握笔不是死捏,指节要有控制力,腕骨放松,掌缘轻贴纸面,重心落在小指和无名指外侧。
镜头会拍近景和局部特写:起型时手腕压低,侧锋扫线;铺色时指腹轻压笔杆,笔锋不要完全死贴纸面。
勾线那一下要稳,肘不要晃,肩颈放松,动作幅度小,像在控制一根很细的线……”
时温开始听得很认真,恨不得句句都记在脑子里,后面发现林七尽讲些无关紧要的话,甚至还开始一个要点重复讲两三次。
“我刚说到哪了,哦对,勾线那一下要稳,肘不要晃,肩颈放松,动作幅度小,像在控制一根很细的线。”
她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发现黎钰正对着窗外笑,窗外到底有什么啊,笑这么开心。
她早该想到的,突然要什么手替?而且龙易扬和黎钰身高更接近,龙易扬和黎钰的手大小也更契合,为什么最后落到我头上?
这分明就是阳谋!
前排的林七也适时噤声了,她这次已经是送佛送到西了,再多说就不礼貌了。
“谢了。”黎钰目送时温下车后,才跟着慢悠悠下车。
“快追吧你, crush要走没影儿了。”林七把水杯从窗外递给黎钰,忍不住提醒道。
看到黎钰大步追了上去,林七才驱车离开。
钓系是这么钓的吗?看来这鱼饵不好吃啊,似乎有鱼不愿意咬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