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就算扯平 坦白从宽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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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时温和昨天一样，站在门口等她回来。
她还是不太喜欢“你好”这个打招呼方式，不过她是真的希望黎钰能好起来。
“你好。”黎钰一进门就把人紧紧圈进了怀里，头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你洗澡了？”
“昂。”时温点点头，轻轻拍拍她的背，催促道，“你也快去洗吧，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聊聊。”
“什么事儿？”黎钰听出时温的语气有些严肃，她从来不会对自己这么说话的。
“先去洗。”时温在黎钰脸颊吻了一口，推人进浴室。
已是夜里十一点多，总统套房内只留几盏柔和的室内壁灯，主灯没有打开。
客厅宽敞，沙发沉在半明的阴影里，吧台上的瓶装水、茶具静静摆放。
主卧铺着短绒地毯，房间光线偏暗，落地窗帘拉开一半，薄纱滤进窗外城市微弱的光。
大理石卫浴区的指示灯泛出一点淡白，整间屋子安静，隔绝了楼下街道的杂音。
隔着整片落地玻璃窗向外望，深夜的昆城褪去白日的喧闹。
大部分居民楼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零散窗户还亮着暖色灯火。
主干道依旧有车流，一道道车灯汇成细窄流动的光带，远处商圈几栋高楼地标还留着外墙亮化，其余楼宇大多归于沉寂。
高层望下去，夜里完全分辨不出蓝花楹的紫色，树木只是一片片沉暗的墨色轮廓。
远处西山融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起伏的黑影，滇池湖面几乎看不见，只有极淡的一片暗色铺在地平线。
夜空不算纯粹漆黑，被城市光污染晕出一层灰蒙蒙的薄光，云影淡淡地浮在上空。
街上行人已经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那些市井声响全部被厚重玻璃挡在外面。
屋内安谧，人与外面喧嚣的夜，隔着一层冰冷透亮的玻璃。
时温站在玻璃后，视线落在开阔的外景，又转进空旷的内景。
除了江城那间出租屋，她们几乎所有的独处都在这样空荡的房子里。
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很昂贵，很精致，但是都没有温度，一点都没有。
她有时候会想，黎钰会不会是在这样没有人烟味的地方住多了，所以和自己在江城的小房子住过之后就爱上自己了。
有句歌词唱“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黎钰说自己喜欢昂贵的东西，贵不贵真的但能用金钱来衡量吗？
其实想要却得不到的，才是最贵的吧。
“在想什么呢？”黎钰从后面揽住时温，额头抵在她肩上。
“想你。”时温转过身，替黎钰拉好了浴袍，见她头发湿的还在淌水便问，“怎么不吹头发？”
“一会儿就干了。”黎钰打个哈欠，眼皮微合着靠在时温身上，“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喜欢我。”时温边说边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电影只是开端的话，那后来呢？”
“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很困，很安心。”黎钰坐下来，眯着眼睛，心安理得享受时温的吹头服务。
“拿我当安眠药了吗？”时温把吹风机调成中档，刚好不会挡住她们正常说话的声音，也能让黎钰的头发快速吹干。
“可以吗？”
“可以。”时温笑着搓了搓黎钰的头发。
“那你站我前面来。”黎钰拽拽时温的手。
时温听话，走到她前面去，黎钰顺势把脸埋到她的小腹处。
“我喜欢你的纯粹。”黎钰的声音从她的腹部传来，听起来闷闷的，“站到我这个高度，就很难有纯粹的东西了。”
“绝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目的性的靠近我，为金钱、为名利，为资源、为了很多很多东西。”
“没有说这样不好，毕竟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得到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别人求求我么。”
“要是没人因为外在靠近我，那我不是白干了。”
时温轻笑了一声，把风又调小了一档，因为黎钰声音太小了。
她说：“但是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想要。”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甚至还赶我走，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赶我走的。”
“可能是觉得面子过不去吧，就决定要缠上你了，想让你也求求我。”
“可是我们认识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求过我，一次都没有。”黎钰说道这里，语气都变得有些低落。
“可是，你怎么知道你没帮到我呢？”时温关掉了吹风机，蹲下，仰头和黎钰对视。
“那我哪里有帮到你呢？”黎钰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她总是出现在时温已经开始好起来的时候，她每次都晚来一会儿。她总想这样的出现会不会显得自己多余。
“我压根儿就没你想的那么纯粹，黎钰。”时温握住了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第一次见面时我赶你走，是因为我觉得好麻烦。”
“我怕你的名气给这个店里面带来太多流量，我并不喜欢热闹。”
“后面你缠着我，我没有拒绝，是因为我也需要你。”
“你离我的生活太远了，所以，很多我不敢和身边人说的东西，很多的情绪，我都可以依附在你身上。”
“我当时其实活得特别痛苦，所以很迫切地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你就是那个宣泄口，而且是不需要负责的那种。”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走的，你肯定会离开我的生活，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利用你。”
说到这里时温无奈笑了笑:“所以重逢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喜欢你，我是很痛苦的。”
“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补偿你，因为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我缺你的爱。”黎钰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对啊，后面我发现了，但是我给不起，我连自己都不爱，还去爱别人了，就挺荒谬的。”
“没重逢时还好，只是有时候会想你。重逢之后像得了病一样，离你远一点，我就痛苦一点。”
“后面没办法了，我想荒谬就荒谬吧，我的人生也没合理到哪去。”
“现在还觉得荒谬吗？”黎钰把人从地上牵起来，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不荒谬了。”时温靠在黎钰肩上，握住她的左手和她十指相扣，把她无名指上面那枚戒指又压得更深了些，“但觉得还不如荒谬一点好。”
“你要是真的能像神一样无所不能就好了。”
“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到任何事情，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从深渊里面拽出来。”
“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其实挺羡慕你的。羡慕你什么都有，羡慕你在喜欢的领域能大放异彩。”
“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你其实挺累的吧，也根本不自由。”
“和我在一起之后，这种感觉是不是越来越强烈了？”时温虽然在问她，但是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不要我，是吧？”黎钰猝然有些崩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没有不要你，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能够放过自己。”时温见她哭，泪水也跟着止不住流，她用手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黎钰每次哭的时候都很安静，表情很平静，也不会发出任何抽噎的声音。
换做以前时温会觉得，她只是一个情绪比较内敛的人。现在看来，黎钰这种表情更像是一种痛苦到极致后的麻木。
“黎老师，你还记得曾经教过要慢慢来吗？”
“如果你现在很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并且已经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话，那就是老天在提醒你要慢慢来。”
时温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掐得了大腿，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更清晰点：“我学会了，现在到你了。”
“好。”黎钰点点头，泪水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伸手去掰开时温扣在腿上的手，握进自己手里。
“我……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时温说道分开的时候，几度哽咽，险些说不出话来。
“不要。”黎钰摇头，伸手去擦时温眼角的泪。
“不分手，就分……开一段时间而已。”时温握住黎钰的手，“就当为了帮帮我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时温才不信，能教会自己慢慢来的人，现在能把自己急到失格，一定有原因的，原因一定在自己身上。
明明和自己在一起前，黎钰都好好的。
从重逢后，她就开始疯狂接戏，和自己在一起不到一年她就快瘦脱相了。
“我不要。”黎钰扣住时温的后脑勺吻她。
两人的眼泪交融在一起，苦的，咸的，涩的，没有一点甜味，原来她们一点也不幸福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黎钰，马上又放开了时温。可她不信，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我们不是相处很好吗？是不是因为我太忙了，让你觉得被冷落了？”
“不是，是我觉得你太累了，黎钰，你太累了。”时温有预感，她再哭下去就要吐了。
她强迫自己停下剧烈的抽噎，弯着脊背，尽力地调整呼吸，指尖抵着发酸的胃部，慢慢压下那股反胃的眩晕感。
黎钰扶着桌子起身去拿了瓶水，拧开喂给时温喝。
时温喝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看到对面人也泪眼婆娑的，她不禁破涕为笑道:“等到哪天我们都可以相互依赖对方了，就在一起怎么样？”
“不怎么样。”黎钰边哭边给她擦眼泪，她还是不想分开。
“我们不是约定好每个星期六都打一次视频电话吗？”
黎钰点点头，拿起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现在头都开始发懵了，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上个星期没打，我说是因为突然有个会议要开，其实不是的。”
“是因为我得了急性肠胃炎加感冒，那天刚好有点严重，就住院了，怕你担心，所以不敢说。”
“你？！”黎钰气得心脏突突了几下，忙用手按住了。
“你什么？你自己不也是吗？”时温忙走上前去，给她拍拍背顺气，“每次问你，你都不说。”
“就算扯平了？”黎钰不服气，她气得牙痒痒，伸手拧了一下时温的脸，“就是小病而已啊，我身体可比你好多了。”
“没有说要扯平，只是想让你体会这种被瞒着的心情而已。”
时温就是想让她自己体会体会，明明之前还恨温雅生病了瞒着不告诉自己，现在轮到她了，结果也还是一样。
“求婚了怎么办？”黎钰伸出左手，指了指无名指上的戒指。
“结婚啊，没说不结。”时温看着那枚小钻石，想着到时候结婚时候一定给她换个大的。
“什么时候？”
“重新在一起之后，我生日。”时温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戴在她中指上，不知道是不是黎钰瘦了的缘故，戴上去刚刚好。
“好。”
最后的最后，两个人都哭得头晕眼花，在床上相拥而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就算扯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