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法治社会 今天也不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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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浓稠的夜色，一根银线，急匆匆地向着布满星光的苍穹顶端冲去。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砰——”。
刹那间，一朵朵绚烂至极的繁花，在极高极远的地方轰然盛放。好似揉碎了的星河，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慷慨地扬向人间。
金芒如流沙，紫影似轻烟，幽蓝与柔粉交织缠绕，像是一匹织满绮梦的锦缎，被猛然抖落在这寂寥的夜空。
万千道彩色的光丝，拖着长长的尾迹，如一场盛大无声的春雨，向着无垠的荒野坠落。
它们燃烧着，璀璨着，将短暂的极致美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直到最后一丝微芒在风中燃尽，化作一层若有似无的彩色薄纱，依依不舍地挂在半空，只留下一片寂静和硝烟味。
“新年快乐！”阮颂和龙易扬一人牵着时温一只手，高举过头顶，齐声道。
“新年快乐。”时温浅笑。
这是三人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春节，小情侣因为北城市区不能燃放烟花爆竹，就带上电灯泡时温，开车一个多小时，到了坊城的郊外放烟花。
0 点的时候时温准点给黎钰发了一条“新年快乐.”，上一条消息是去年立秋的一通时长为25 分钟 6 秒的视频通话。
0 点新年快乐，对方 2:15 才回复“新年快乐”，时温那时候还没睡，躺在农家小院的椅子上看星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并没立刻拿起查看，只是继续数着天上的星星，有点糟糕的是，她忘记刚刚数到哪一颗了。
可能心里隐隐有期盼，黎钰会像去年一样突然给她打一个语音电话，用闽南语唱一首名为想念的歌。
四周静悄悄的，风声里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她重新数到第 100 颗星星时，就起身回去睡觉了。黎钰没有给她打电话。
祖国另一端。
黎钰倚靠在别墅宽阔的露台栏杆上，身上披着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
门内残留着衣香鬓影的跨年余温，门外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深不见底的夜色。
她微微仰起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袅袅升起的淡蓝色烟雾，将她精致的侧脸笼罩在一层朦胧之中。
“你多大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抽烟，装什么忧郁哦？”黎姿抱着臂一脸八卦的从室内走出来。
“少管闲事。”黎钰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无语道。
“想女人吼？”黎姿不理会她眼底的不悦，径直走到她身边的栏杆旁靠着。
“你很懂？”黎钰视线落在黑洞洞的室内，抽了口烟挑衅道，“你不也一样。”
“这只是时间问题啦。”黎姿伸出手，对着月光欣赏着自己的刚做的美甲，“我又不像阿姐你，连喜欢的人都没办法带回家耶。”
“带回来也跑了。”黎钰轻笑着留下这句话，就朝屋里走了，“早点休息。”
黎姿转身，望着黎钰离开的背影，她倒是很好奇自己阿姐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
很快又是一年夏，时温养成了锻炼身体的好习惯，因为她体检的时候多项指标不合格，医生推荐她多运动。
夜色渐深，白日里那股子能把人烤化了的暑气才渐渐散了。
时温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沿着熟悉的人行道慢跑。
夜风恰到好处地吹了过来，带着几分凉意，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和裸露的手臂。
脚底的跑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橘黄色的光晕在汗湿的额头上跳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还没跑几步，她已经累得不行了，插着腰开始大步走起来，休息好了再跑，跑累了继续走。
沿途路过一段黑漆漆的路，她如往常一样加快了步子，往路灯下跑。
这段路两边种着茂密的国槐，树冠连成一片，把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整条人行道陷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只有零星几点光斑漏下来。
她瞧见前面约莫五六米处，有一个男人拿着瓶酒边喝边走。
时温看那个男的走路步伐还比较稳，就没多想往旁边挪了挪，准备加速绕过他。
本来时温已经超过了那个男的，没想到那男的好像喝多了，突然提速跟了上来，贴在她旁边一两步处跑：“美女要不要一起啊，我经常在这段路上跑，对这里很了解，可以带带你。”
一股酒气夹着汗臭从旁边袭来，熏得时温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她不动声色地又离男人远了点，加快了脚步，礼貌表示道：“不用。”
这路是她特地选的，很安静，平常根本就没几个人，而且她一连在这里跑了好几天，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这大晚上，你一个人在这里跑挺不安全的，我保护你。”男人的视线 tian3 过时温的小腿，大腿，再到 pi4 gu3 和腰，最后落到她脸上。
时温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加速往光里跑去，结果被男人拽住了小臂，湿热的触感让她瞬间汗毛炸起，忍不住低吼道：“滚啊！”
“臭娘们儿怎么说话的，老子好心好意保护你你就这么对你爷爷讲话的。”男人怒吼着，抓住时温的胳膊像是要给她教训，“你给爷爷跪下来磕头道歉，老子今天就放了你。”
时温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奈何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挣不开，手伸进口袋偷偷按开了录音键，低声下气地和他道歉：“对不起。”
“笑笑啊，你这什么态度！”男人不满意，伸手去揪时温的脸。
时温一巴掌就拍开了男人的手，“啪”一声脆响，在空荡的树林里回荡，她手心火辣辣的麻。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男人刚想上前，又被时温猛地踹了一脚，一个没站稳，往后一退结结实摔了个屁股墩。
“救命！”时温吓得浑身血都倒流，边跑边大声叫，可偏生这个时候腿麻了，根本跑不快。
男人三两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奋力朝时温追去。
“干什么呢你！”路对面的好心路人，看到这一幕，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个人拍，“我已经报警了！”
“报你 ma1 的 jing3！”男人指着对面骂道，“你 TM 看清楚，是她先动手的。”
“道歉！”男人一脚踹在了时温背后，把人踹倒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她吼道，“我 TM 就让你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对不起。”时温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颤声对着男人诚恳道。
“大点声！”男人拎着时温领子把她往身前拉。
“对不起。”时温几乎是吼着说道。
“态度好点！”男人还是不满意，推搡着她的肩膀，“你早道歉不就好了，硬要和我犟。”
“对不起。”时温憋着气，强忍着鼻酸，泪水还是不自禁地一颗颗往下掉。
路对面突然飞过来一个玻璃瓶，在男人脚边炸开了。
“艹 nm 多管闲事。”男人说着就大步朝路人走去。
时温眼疾手快，捡起了地上一大块的玻璃碎片，拿在手里，挡在男人面前恶狠狠道：“你敢过去试试！”
她手很用力攥着玻璃碎片，指尖全是血，膝盖上，胳膊肘上刚在地上擦破皮了，也不断冒着血，看起来甚是恐怖。
“老子怕你啊。”男人步步紧逼，根本就不在乎她手里钝的不行的碎玻璃。
“你别过来。”时温见这招不奏效，赶忙把碎片对准了自己颈动脉，“要是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男人靠着路边坐了下来，不屑一顾道：“si3 ma1 玩意儿，等着吧，等警察来看他们怎么说。”
时温听到男人的辱骂，气到牙齿都在打颤，恨不得冲上去和他同归于尽。
但是更可能的情况是，她被男人单杀，她深呼吸了几次，慢慢走到对面去坐下，等警察来。
“谢谢您。”她对着刚才甩了个瓶子过来的好心阿姨说道。
“没事没事。”阿姨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来，递给她，“你先擦擦，不怕不怕，警察一会儿就来了，阿姨这边都录着像呢。”
“谢谢。”时温接过纸，心里突然特别委屈，眼泪就断了线似的一直往下掉。
警察七八分钟后就到了，不仅如此，时温身上的擦伤还引来了几个过路人驻足观看。
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不过大部分都是对着时温的，可能她身上有伤比较有看点。
时温先是去警察局做了笔录，然后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最后回家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想起自己当时被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毫无还手之力，心里还是一阵犯怵。
那人估计关不了几天，第一是喝醉了酒，第二她身上的伤只是轻伤而已。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男的出来之后，不要找自己麻烦就好了。
“嗡——嗡——”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是黎钰的视频电话，时温赶紧坐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接通。
“晚上怎么了？”黎钰语气带着些担忧。
“没事，运气不好被狗追了，摔了。”时温轻笑道。
她去医院做伤情记录的时候，身上又疼又脏，她越想越气就忍不住发了一条朋友圈:夜跑被狗追了［微笑］。
“看看。”黎钰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睡衣，坐在沙发里，脸上有一些心疼。
“就擦伤了一点皮而已，已经去医院处理过了。”时温给她看看自己的胳膊肘。
右胳膊上有纹身，看不太出来，左胳膊胳膊肘处有一道五六厘米的擦伤，已经涂过碘伏了，皮肤那一圈看起来黄黄的。
“腿呢？”黎钰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腿没事。”时温笑笑，转移话题道，“你说为什么会有人遛狗不牵绳啊。”
“看看。”
“真的没事啦，你别担心好不好？”时温轻声细语道。
“不好。”黎钰看着手机里的人，又生气又心疼又没办法，她平静道，“你记狗主人长什么样吗？”
“我们这是法治社会，而且对面道歉了，还挺诚恳的，就当我倒霉了。”时温垂眼看着腿上的擦伤，面不改色劝道。
“对不起。”黎钰平静道。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没能帮到时温，只觉得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她现在很不好受。
“好啦，不要愧疚啦，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啊，为什么一定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呢。”时温轻声安慰道，“你能帮到我，我会很开心，但是我现在自己也可以解决啊，所以没关系的。”
“好。”黎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睡了，晚安。”
“晚安。”
时温率先挂断了电话，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身上有些地方还痛痛的，但是今天也不算全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法治社会
